那人哼了一声:“这次你要跟我回去一趟。”
骆轻城道:“我不去。”
“今日怕是由不得你!”又是一声冷哼,接着是一片混乱的打斗声,渐渐远去。
叶笑大急,却苦于浑身不能动弹,只能暗自后悔自己从小没有好好练功。好不容易攒了些真气,企图冲开穴道,终是差一口气,不由又急又气,满头大汗。
更加可气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东西开始在叶笑的面上爬来爬去,叶笑仔细辨别了一下,终于弄明白是一只小小的爬虫,立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要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独独害怕小虫子!然而那只小虫丝毫不体恤叶笑胆战心惊的情绪,继续大摇大摆的爬行,直向叶笑嘴边而来。
叶笑镇定了一下情绪,憋了一大口气,候小虫子到了唇上,猛地一吹,轻微的噼啪一声,小虫子翻了个跟斗,落在叶笑的肩上。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虫子无巧不巧,正好落在叶笑的穴道上,叶笑借了小虫一点微力,真气一冲,只觉得全身一轻,久冲不开的穴道竟然解了!
她大喜起身,从草堆里钻了出来。天已经麻麻亮,地上是混战过后的狼藉,好几个草垛都倒了。几只早起的小鸟在光秃秃的枝头啁啾,反而显得周遭分外宁静。
叶笑四处查看了一下,一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忽然记起骆轻城套在脖子上的东西,伸手扯了下来,借着东方的微光细瞧。是条银链子,式样非常普通,不过吊坠有些奇特,鸽蛋大小,浮雕了一座佛像,身下是四枝交缠的七叶莲花,顶端一个环扣,紧紧扣在链子上。叶笑觉得这吊坠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忽地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叶笑的心猛跳起来,飞一样奔了过去。很快就听见骆轻城的声音:“……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
叶笑心里大定,放缓了脚步,悄悄地循着声音走上前去。晨雾流动的小树林里,骆轻城面对着叶笑站立,全身松懈地斜倚在树上,眸光散淡。地上横了七八个人,似乎都受了伤,正在哼哼唧唧。为首的一个男人身穿藏青色大氅,背对着叶笑而立,身形微微颤抖。
那个男人再次冷哼了一声:“好!好……你小子有种!翅膀硬了,想要单飞了,我告诉你,不行!你离了我不行……不信走着瞧!”说罢愤愤一挥手,带了手下歪七扭八地走了,显见也受了伤。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叶笑躲在树后,一瞥眼间,看到地上几个彩球,色泽鲜艳,五彩斑斓。忍不住好奇,捡了起来,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蓦然手心一阵刺痛,不由吃了一惊,再细看时,原来这彩球上竟然有些细细的倒刺,在自己的掌心刺了几个小小的血洞。
正研究间,听见骆轻城一声呼喝:“谁?”呼地风起,一个人影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叶笑抬起头,对骆轻城洋洋得意一笑:“老二……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想瞒着我?我都听到了!是我自己冲开了穴道!”
骆轻城皱了一下眉头,严厉地瞪了叶笑一眼,声音里却是极度的温柔:“胡闹!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危险!我特地将这些人带离你的藏身之处,就是害怕连累到你……你的武功何时这么高了?一定是我点穴的力道用得太轻……怕伤着你。”
叶笑仰起面孔,举起颈上那根银链,微笑着看他:“老二,你说这样东西是……”蓦然听见骆轻城凌厉的声音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手里是什么!”
叶笑委屈地翘了翘嘴:“不是刚刚你给我的银链么?”
骆轻城的声音忽然变冷,一把抓住叶笑的手:“快扔掉!”
叶笑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指手里的彩球,怏怏地扔了彩球,陪笑道:“刚刚在地上捡的……觉得挺好看的……”忽地痛叫一声,眼睁睁看着骆轻城恶狠狠地捉住自己的手,发了会呆,忽然狠命挤压自己的手掌,不禁一呆:“你干什么……”
骆轻城没有答话,手里寒光一闪,一柄裎亮的匕首直直向叶笑手腕削去,却犹疑一下,堪堪停在叶笑的皮肤上。
叶笑呆了片刻,感觉到刀锋凛冽的寒气,浸得肌肤隐隐发痛,这才醒悟过来,终于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秘密……我是因为担心你……我可是费了很大的气力,还借助一只小虫子的气力,才冲开穴道……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骆轻城心里酸痛,忍不住轻轻揽过叶笑的腰,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将下巴抵在她额上,低声道:“没事笑笑,有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即便是笑笑残了,缺了一只手,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叶笑只觉得骆轻城喜怒无常,心思诡谲,顿觉恐惧莫名,拼命想要挣脱骆轻城的怀抱。“好好的为什么我要缺掉一只手?我也不要你照顾……我不要再跟着你,我要去找老三……”
骆轻城眼神一黯,松了叶笑,低声道:“你……真的宁愿与老三一起?”
叶笑惊恐万状的点头。骆轻城沉着嗓音哦了一声:“那好……我成全你……”从地上捡起一只彩球,用布细细包好。忽地伸手抱过叶笑,一个旱地拔葱飞起,闷着头狂奔,一句话也不说。
叶笑怯怯的缩在他怀里,不敢说话,良久以后小声道:“能不能……不要压着我的手?被你压酥掉了……”
骆轻城冷淡的声音传来:“不是压的。你中了风骚入骨……当然会觉得入骨的酥麻……”
叶笑一呆,忽然间恍然大悟,看向自己的右掌。天光已经大亮,迎着一轮喷薄的朝阳,她的右掌呈现一种幽幽碧色,诡异无比。
风骚入骨
“风……风骚入骨?妙手阎罗的毒药?”蓦然记起关于这个毒药的种种,酥麻入骨,全身浮肿,饱尝痛苦,三月身亡……叶笑倒抽了口凉气,全身软软的忽然没了一丝气力。“我……要死了?”一个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声音问了出来,
“我会找到解药……把你安然无恙交给老三。”骆轻城闷声道。
叶笑心里一松,忽然有些恼火:“明明有解药,你……刚刚为什么想要砍掉我的手?”
“我一时糊涂……”骆轻城犹疑一下道。
“笨!”叶笑活转过来,重新展露笑靥,手下加力,狠狠地拧了一下骆轻城的面颊。
骆轻城勉强咧了咧嘴,算是讪笑。
一路上风驰电掣,转眼到了一间十分荒僻的小庙。骆轻城带着叶笑进得门去,当门一座佛像,盘坐在四枝交缠的七瓣莲花上,姿态很妖娆,面目却安详。
叶笑微微一愕,手摸过颈间那个吊坠,真相象象蒜瓣一样剥开了一瓣。骆轻城俯身下跪,恭恭敬敬朝佛像扣了三个响头。
“这个佛像跟这吊坠上的佛像很相像。”叶笑低声道。
骆轻城缓缓回头:“这是什摩诃教的神像。”
叶笑哦了一声:“什摩诃教?”
“是西域的一个小教派,曾经一度兴盛,最近有些衰落了。”
“你……也是信奉什摩诃教?”
骆轻城淡淡道:“我自出生便是什摩诃教教徒。”
“那四枝莲花非常特别。”叶笑小心的迂回着试探,企图再剥开一瓣蒜瓣。
“这四枝莲花分别象征教内原有的四个教派,各个教派的首领自称天王。交缠在一起象征着教内兄弟团结一心,可惜多年来这四枝人马一直纷争不已,历任教主也一直弹压不住……只有上一任教主是个例外,他颇孚众望,带领什摩诃教团结一心,蒸蒸日上……”骆轻城顾自解释。
叶笑认真的听着,只觉得有些东西揭开了面纱,另一些东西还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骆轻城没有进一步解释,忽地伸手再次点了叶笑的穴道:“这次要乖乖呆着,再不要胡闹……”说着随手一塞,将她塞到神像后面。
叶笑郁闷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我呆着不动就行了,为啥老是将我象一团烂棉花一样塞来塞去?可惜骆轻城既没有看到她的白眼,跟她也没有心灵感应。叶笑躺在神像后面,光线昏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忍不住又在心里痛骂了骆轻城一顿。
骆轻城缓缓走到门口,伸手在墙上一拍,轰隆声响,一道暗门打开。出现了一架向下的石阶,他顺着石阶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暗室。壁上点着昏黄的灯光,灯边一个人影,冷冷的站在离骆轻城数丈之遥的墙边,赫然就是早上那个愤然离去的神秘人。
“改变主意了?”那人冷冷问道。
“我中了风骚入骨。”骆轻城的声音淡的听不出喜怒。
“哦?恭喜。”那人微微一愣,声音里有些怀疑。
“你让我找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
“真的?”那人的声音里满是怀疑,眼神却禁不住灼灼发亮。
“八字还没一瞥。”
那人眼里的光芒更是灼热,声音却更加阴森:“你只是想向我证明自己的重要,想让我给你解药?”
“随你。”骆轻城的声音带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懒散轻淡。
那人冷哼:“不管你找不找得到那东西,你现在都还不能死……在我得到我应有的东西之前都不能死……呵呵……奇怪的只是,你刚刚明明躲过我所有的毒蛋,为什么现在却中了毒?”
骆轻城淡淡道:“这你都想不出来?那几个毒蛋浪费了怪可惜……”
那人哦了一声:“所以你便想将它们收起来留着自己用,结果不小心中了毒?呵呵,三十年老娘会倒绷孩儿么?”
骆轻城没有说话,只是懒懒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灯光下,整个手修长莹润,如白玉雕成,只那根食指幽幽发碧,美得有些妖异。
那人显然十分意外:“真是风骚入骨!你果然没用!哪有你父亲千分之一的风采……”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骆轻城忽地欺近,手指鬼魅一样穿过那人徒劳抵挡的双手,直接扼住他的咽喉:“不要再提他,否则……”人影一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