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吗”叶然把棋盘送进门内晃了晃。
凌梵突然想起幼年府中喂养的小鹿,娇憨率真却不自知。
“进来吧。”
叶然用肩膀推开门,左手拿着棋盘,右手将棋子、棋龛搂在胸口走进书房。
“先摆上。”凌梵说完,低头继续翻阅凌府管事送来的帐簿。
用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翻阅完帐簿,叶然正好把棋具排摆好。
“喜欢下棋”凌梵在叶然对面坐下。
叶然点点头,与凌梵对弈虽然败得惨不忍睹,但他却喜欢上这种排子列位,活着无数,变化万千的黑白子游戏。
“让你八子。”
叶然微愕一下,飞快地点点头,执起白子落在线轴上。
晏召入内时,叶然正冥思落子处,丝毫没有察觉。
晏召见凌梵茶盏里居然没茶,瞪了无知觉的叶然一眼,泡上茶,递给凌梵后,默然无声立在凌梵身侧。
晏召见叶然能与凌梵对弈,原以为棋艺定是了得,结果看下棋盘上风云形势才知叶然完全还是个新手,亏凌梵耐烦肯与他对弈。
因叶然已渐渐学会下子前左右思考,一盘下来的时间比第一次在客栈下的时间长久了一些。三盘还未下完,凌府管家就来告知晚膳已准备妥善。
成败已十分明显,但叶然仍旧在为落最后几子而冥思。
晏召又是一阵火大。
管家没得到凌梵的话,不好退身,也只能侯在房内。
“元师傅有做他拿手的滑溜贝球吗”凌梵陡然出声。
管家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是问的自己,连忙点头道:“有做,有做,还做了几样小点心。”
“哦。”
管家听凌然尾音吊高,似有兴趣,连忙又补说道:“蜜饯马蹄糕和金糕卷,还有冰镇的奶白葡萄。”
管家的话刚落音,原本在叶然手中踌躇许久未落的子,叮咚一声进了棋龛里。
叶然一双清澈大眼睛看向凌梵,“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唔。”
吃过晚膳,用过点心,晏召吩咐府里下人准备热水给凌梵沐浴。
为把叶然□出来,不让这叶然吃一路的白食,晏召又身教言传了一次如何服侍凌梵洗漱沐浴。
晚上还让叶然睡在外间随时听侯传唤。
雨一直下到第三日寅时才停。
卯时三刻,晏召叩门声响起,叶然迷迷糊糊地开了门。
“服侍少爷起床洗漱,我去准备马车。”晏召向叶然安排完事后转身离去。
叶然顶着浓浓的睡意,将自己穿戴好,走进里间,凌梵正睁眼醒过来。
为凌梵穿好外袍,却因不会扣腰间的九龙玉玦而难住。
不论怎么扣总会有一个玉玦吊悬不成一条。
好在凌梵腰够细,叶然便把悬出来的一个玉玦取出来,只用了八个玉玦。
“赏给你吧。”凌梵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孤立出来的玉玦。
叶然把玉玦把看了几下,觉得没什么可趣之处,摇摇头表示不要。
向来主子打赏下人,下人只有谢恩的份,哪有觉得无趣便拒绝的理。
凌梵倒也不恼,几日的相处,他已了解叶然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不会假话奉承。
“少爷,我们已耽误了一些时日,不如舍官道取小道入灵州吧。”晏召向凌梵建议。
凌梵点头。
坐在马车内的叶然看着被雨水浸湿的山路,转头向凌梵道:“会有泥石流吗”
凌梵挑起一角帘子往外看。
被雨浸湿的山体,不断有水渗出来,凌梵眉头微皱了皱,“会有山体滑坡。”
不知该骂叶然的乌鸦嘴,还是该叹凌梵的预知能力,反正二人话音没落多久,朴朴簌簌小石块落在马车顶上的声音就响起来。
晏召掀开车帘一手揽住凌梵,一手抓起叶然,脚踩轻功迅速离车。
哗啦一声,一大片山土落下,压盖住马车。
叶然呆愣了一下才醒悟发生了什么事,手伸上肩膀,没有摸到包袱,才想起自己放在车座上了。
“你要去做什么”晏召拉住欲前往的叶然。
“我的包袱在车内。”
“少爷的整个马车还在山泥里呢。”
“我爹在包袱里。”
“。。。。。。。。”
晏召驳不下去,转头向凌梵道:“少爷,我回雾州叫人来帮忙。”
凌梵点头。
晏召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叶然又欲抬步前去。
凌梵看了一眼堆在路上的山泥说道:“马车是格木混钢做的,不会压坏。”
叶然收住脚步,清澈的大眼看向凌梵。
凌梵点点头,以示保证。
叶然放下心来。
很快晏召一马当先带着几个凌府的仆人回来了。
马车还未全挖出来,晏召先从车窗里把叶然的包袱取了出来。
叶然打开一层一层的包裹布,瓷瓶完好无损。
“谢谢。”叶然抬真诚地向晏召表示谢意。
晏召哼了一声,点足离去,协同府里下人一同挖马车。
凌梵注意到叶然的包袱里还一本帐册和一张上有无数签名和手印的白布。想到之前叶然被人追杀一说,隐约猜到了什么。
叶然将瓷瓶一层一层又重新包裹好,连同白布与帐册放码在一起,把包袱打好挂在肩上。脸色一如平常。
费了一个时辰将马车从山泥里挖出来,马车没有丝毫损坏,只是马被埋在泥土里给闷死了,便换了一匹拉车的马。
“少爷,看情况我们只能转走官道了。”晏召将马车修拾好,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只好如此。”
“先吃点干粮,我们再转道。”晏召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各式点心一一摆在一块平稳的大石上。
叶然看着一样一样精致的各色点心,才明白为什么买白馒头当干粮时晏召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看凌梵□致点心的模样跟吃白馒头的模样也没什么分别,叶然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晏召已经没精力说教叶然做为下人不能直视主人的规距了,只粗声吼醒他道:“少爷是可餐的秀色吗”吼完后又觉得说错话了,心虚地看了凌梵一眼,凌梵神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第 6 章
虽然走了官道,路程还是被耽搁下来,没能进入下一个城镇,到了日暮时,马车依旧在山野外。
晏召顶着上玄月微亮的胧光依旧没有停歇,想着再赶一会儿,哪怕找个镇子给凌梵歇息也好。
“就在这儿歇息,明天再上路。”凌梵掀起帘子,向晏召吩咐。
上午一翻折腾,再从中午一直赶车到现在即便是晏召也会累。
“我不累,少爷。”晏召试图劝说。
但凌梵已弯腰出来,晏召连忙平稳地勒住马,跳下车辕,将凌梵扶下来。
待叶然跳下车后,晏召从马车里的漆金木箱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用支架嵌住托到车辕边,照亮这一方视野。
“你傻愣着做什么,把干粮和水拿下来服侍少爷用。”晏召瞪了叶然一眼。
叶然后知后觉地行动了。
凌梵从食盒里只拈了一块枣泥糕吃过便不再要了。
“少爷再多吃一点。”晏召坐过来劝说。
凌梵摇摇头,“有点腻。”
晏召道:“那我去打只野鸡来烤吃。”
凌梵看两眼骤亮的叶然,点点头道:“也好。”
“你照顾好少爷,我很快就回来。”晏召不放心地叮嘱了叶然一句。
叶然点头。
晏召起身离去。
凌梵对仍捧着食盒的叶然道:“你爱吃甜食,这些你吃了吧。”
叶然从里面挑了三片甜酥吃过后将食盒盖了起来。
“不好吃”
叶然摇头,“留着肚子吃烤野鸡。”
凌梵失笑无语。
叶然纯真清澈的大眼看向凌梵,弄不明白他为何要笑。
凌梵被叶然坦然又莫名的神情逗乐,不禁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要对晏召的手艺抱太大的希望。”
又一次被凌梵一语成谶。
晏召武艺了得,打野鸡的功夫了得,但烤食物的手艺实在是不了得。
且不说腥味厚重,连鸡毛都没拔干净。
在叶然哀怨的眼神里,晏召终于恼羞成怒,“有本事自己弄。”
“我不会。”叶然老实地摇摇头。
“那就收起你那副表情。”晏召隐下得意之色。
叶然舍不得放下野鸡腿,但又实在吃不下去,于是把目光转向凌梵。
凌梵接过叶然手中的鸡腿,就着夜明珠的光芒把残留的鸡毛拔了后,用一根尖长的木棍挑起,就着火堆一边翻转一边撒孜然粉和盐巴。
未多时,扑鼻的香味传来,叶然咕咚咕咚咽下几口唾沫。
凌梵一笑,将烤好的鸡腿递给叶然。
这下轮到晏召哀怨了,他跟了凌梵十年了,凌梵还从未亲手弄过东西给他吃呢。
凌梵像看透晏召所想一般,从晏召手里拿过缺掉一条腿的野鸡,重复之前的动作。
晏召咧嘴一笑,眼睛亮了。
吃过烤野鸡后,晏召找了一眼泉水,打了水服侍凌梵简单洗漱了一下,扶凌梵上马车休息。
待凌梵上车后,晏召又将准备手脚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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