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扶助水管,一只手解开固定自己的绳子,双手一撑窗台,像狸猫一样闪进黑暗的厨房,他透过玻璃朝下看,时间计算得只差几秒,巡逻的几名保安队员排成纵队从对面楼下走了过来。
他在灶台边蹲了几秒钟,让自己的眼睛习惯厨房里边的光线:灶台旁边如自己所料,凌乱的散落着一些花生壳,自己翻身进来的时候脚尖着地,腰身用力的时候朝前一蹲,花生壳烂了几个,但却没发出声音。
鞋底下的棉布很管用。
他弯着腰走到门边,侧身站立,一只手去扭门锁。他全身紧绷,腿上的匕首已经拔了出来,他的匕首握法很奇怪,是用拇指跟食指捏住刀刃,这样的握法只适合在较远距离的飞刀杀人。
门被拉开一条缝,他斜靠在门边的墙上,他知道地上还会有陷阱,愈加小心起来。他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门口的地板上扫了扫:有一些瓜子壳。黑暗中,他仿佛笑了笑,开始脚尖点地,闪出门外。这点东西挡不住自己,他想。
这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套房,他来之前熟背了地图,他知道,出去后,向右走米左拐,这是书房,里边有一张床,朝前直走米,还有两个房间并排在一起,左边是主卧室带阳台,一米八的大床,右边的卧室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床是一米五的,还有一个衣柜。按照常规,老大肯定睡在主卧室,不过今天不一定,毕竟违反常规的事情总是会有的。
他轻轻一旋书房的门锁,门没锁,从张开的门缝往里看,楼下依稀的灯光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黑衣人疾步靠近,脚下无声,左手中多出了一块手帕,手帕是用稀释过的浓度为10%以内的异氟醚,一种可控制吸入浓度的麻醉剂,一只手反握着匕首,靠近床头,小心的将手中的手帕盖在床上躺着的人的脸上,那人在梦里毫无直觉的昏迷过去。
他在床头坐下,将刀子插入鞋筒的刀套,反手爬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格洛克18式9毫米手枪,他退出弹闸看了看里边的发子弹,17发子弹,要那么多子弹有用吗?他戴着面罩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转手拿起还盖在那张脸上的手帕,猫着腰闪了出去,他这一次是去的主卧室。
门没锁。他推开门闪进去,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的暗中摇摇头,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人隆起的被子下的手,房间空调嗡嗡的转着,但还是有点闷,他可以肯定床上的家伙在被子里边的手握的是一把手枪,可能已经上膛了。他单手举枪,枪口对准枕头上的脑袋,慢慢的靠近,他有把握只要对方一动,那么自己手上格洛克里的一发子弹将以360米每秒的高速钻进对方的脑袋。
60。爱则无畏
阿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中端着一杯早已经凉透了的铁观音,这茶是下午回来的时候鲨鱼泡的,他并不爱喝,端在手里也只是为了让手里多一样东西拿着。心理医生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方式之一。
客厅没开灯,5月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幔洒在客厅里银白色的家具上、地毯上,他缓缓踱步、偶尔停留在窗边,背影落寞而孤单。
每次都这样,每次从恶梦中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
或许,说恶梦是不对的,应该是好梦才对。他嘲笑自己。是的,在梦里,能回到过去的,回到那个纯雄性的群落,回到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身边,回到天天骂自己跟战友们是软不拉叽的王八蛋、但又护犊子到极点的老大身边……即便是回到第一次野外生存的那个寒冷可怖的森林里,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回到过去,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回去……
这不是好梦么?可,真能回去么?我们回不去了,他不记得谁跟自己这样说过一句。他暗自嘲笑。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里边隐约可见的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苍白、扭曲、黯淡……那是我自己么?他想,那是一个鬼吧,一个慢慢变老的鬼,一个易碎的鬼影而已,生命早已经从身体里一丝丝的流失,一个衰老的心灵占据着一个看起来貌似年轻的躯壳里而已。
负责从4点到6点巡逻的鲨鱼像个夜游神般从窗户外走过,他的手在大腿边朝阿铮的方向甩了甩,他看不见阿铮,但知道阿铮肯定在那个位置。他知道阿铮这个时候需要独处,,便不敢陪他说说话,虽然他很想。
阿铮没有转身,但他闻到了一股清幽的繁花香气,那是CHANEL香奈儿5号香水的味道,是昊莲,她下楼的声音很轻,却也传到了阿铮的耳朵里,他不想说话,像根木桩般站在落地窗前。
“唉……”。一声轻幽的叹息。
“无知者无畏吧,你还敢这样偷偷摸摸的走到我的身后。”阿铮还是没有转身,香味越来越近。
“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说说看。”
“我知道你能控制自己的,控制好自己好吗?你这样子长时间会伤害你的身体的,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阿铮一个转身,他想她离自己远点。
月光的照映下,昊莲就像天上的精灵一般,白色的睡袍束紧了腰带,苗条而富有曲线的身材凸显了出来,一层淡淡的雾霭从玻璃窗外像光晕一样照在她的身上,神秘而高贵。
她看着阿铮转过来,淡淡的微笑着又朝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撩撩浓密的秀发。
“干吗那么紧张?”她更近一步,眼神里有深深的期待。
阿铮后退一步,背部靠着了落地窗的玻璃。
“我美吗?”昊莲的声音近乎呓语。
“嗯。”阿铮有点慌张,他很奇怪,他对自己身体内强烈的欲望感到诧异,但又觉得那是完全而自然的。心智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举动。
她拉住他的手,“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苦,也有很多秘密,我想你快乐的,我想看着你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她线条柔和的嘴角带着笑意,“来。跟我来。”
阿铮像梦游一般的随她拉着自己的手,跟着她走上2楼,2楼控制室的门是关着的,有灯光从门下的缝里透出,还有保安敲击键盘的声音,他们没做停留,像飘过一般的走进了昊莲的卧室。
她的卧室宽敞,没开灯,窗帘没拉,洒满了月光,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特大号的床上有点凌乱,NIKE躺在一角的躺椅上打盹,昊莲转手把门关上,双手搂住阿铮的脖子,羞涩的瞥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两张嘴唇贴在了一起。阿铮的嘴唇在她的眼睛上、脖子上游移着。昊莲脸上挂着奇异的笑意,迎合着阿铮的亲吻,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束腰。
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完全呈现在朦胧的月光下,阿铮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前。可是,一种令人惊讶的悲哀从心头袭来,喉咙处隐隐作痛,他差点狂叫出来,但是,那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他不知道它打那儿来,又归于何处。
她微微喘息着,“真好,铮,感觉真好……”。她吻着阿铮的脸、嘴唇,两手将他的腰带解开……。
61。棋逢敌手
黑衣人将手中的手帕盖在露出被子外边的脸上,手中的枪仍然指向对方的头,心里默数着时间,15秒后,才将手帕移开,可是,随即他的背僵硬了一下,突然身子一缩,整个人成一团蜷缩到床边,再一个翻滚起立,手中的枪指向门口。
可是晚了。
他手中的枪被一只手抓住,一支54手枪指着自己的脑门。
“放下它,否则我会杀了你。”声音沙哑而不带感情。
黑衣人送开了手中的格洛克,对方接住,熟练的单手将弹闸卸掉,枪扔到一边,地上的弹闸也被一脚踢开。
“还有身上的刀,慢慢拔出来,放在地上。”那人手中的54在黑衣人的头上顶了顶,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照办,比对方吩咐的办的还要好:用脚跟轻轻推向后边。
“好了,现在来看看我们的朋友是谁呢?”沙哑的声音在喉咙里干笑了几声,“来,脱掉你的面罩。”
“你真打算开枪吗?”黑衣人突然问道,声音低沉。
对方一怔。
“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完全可以用我那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对着我,将你自己的枪收起来,这样即便是杀了我,一是枪声很小,你再将我枪上的指纹抹掉,你就可以大方的离开这里。你甚至可以要求我将我的匕首给你,毕竟割开喉咙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刺耳。”黑衣人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我并不想杀人,但我很会杀人。”对方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往下压,“说,你是警察?还是昊家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将我的兄弟们怎么了?”
“都不是,我是我自己。”黑衣人仿佛叹了一口气,“或者,我们算是一路人,你的兄弟们?他们不过是吸了一点点麻醉剂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你放下枪,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40岁左右的年级,身高应该是170厘米左右,短寸头,精瘦,嘴唇下部有一跳伤疤,深色衣裤,眼神木然却仿佛有穿透力一般。
“拉下你的面罩。”54手枪在黑衣人头上顶了顶,“你说得很对,我不开枪,我用手就可以杀你。”他的左手突然前伸,捏住黑衣人的喉咙,大拇指卡在黑衣人的喉结,用力一摁。黑衣人软软的瘫了下去。
那人收起手中的枪,低头想去揭开黑衣人的面具,可黑衣人突然像一根木棍一样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精巧的手术刀,卡在了那人颈部大动脉上。
“你只要一动,你的大动脉就会被割开,然后我再割开你腿上的一条,怎么样?”黑衣人说完这段话,轻声的咳嗽了一声。看来刚才对方那一击他也受到了伤害。
那人全身绷紧。黑衣人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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