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青春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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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青春不能错-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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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司的研究生女儿。

我妈终于结束唠叨啦,我就用一句话表达了一下我的想法:妈,下礼拜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下礼拜“五一”啊,又加班?

我刚想说,下礼拜同学聚会,突然看见我爸坐在那里面带冬天的表情,我就不说了。可以预见如果我说了那句话,绝对被他一票否决。

记得从小学开始我就没怎么参加过班上活动。小学那时候,一年中大伙最期待的日子不是过年,而是春游,而我就永远享受不了那种期待,因为每到春天的时候,我爸总是能从一大堆报纸中间找出几条“春游学生出事,伤亡多少多少人”这样的消息,然后以此为由扼杀我的出游权。

于是我没说下去,同时心里盘算着怎样为下个礼拜的事找个完美的借口。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消极抵抗我爸妈了。高三的时候,我就做了一次人生中最完美最含蓄的抵抗。

本来在中学的时候,我的成绩要多好有多好,是考场上的得分王。在老师和同学眼中,我将来不属于清华北大,也不属于复旦上交,而是直属于美国麻省理工的。

可只有我心里知道,老爸一定会要我填上交,因为他就是上交毕业的,在那里有很多校友,最重要的是上交就离我家不远,工程师老爸都帮我计划好了,进上交的计算机系,毕业以后分什么单位,他有某某同学,万一不成就另一个什么什么单位,他有某某某同学。

我妈也希望我留在身边。我知道,从我生下来,在我妈眼里,宇宙中心就变了,不是地球,也不是太阳,而是我。

说他们溺爱我一点儿也不过分,从外表上看,爸和妈是两个极端,他俩对我一个像雷锋对待同志般温暖,一个却像对待恐怖分子一样给予严厉打击。

就因为小时候调皮,老爸打我,我爸妈还吵过很多次,不过吵到最后大多数还是我觉悟比较高,一般都是我揩干泪水,跑去对我妈说,妈,别吵了,我听话就是。

往往这个时候,我不哭了,我妈就开始哭了,都是被我感动的,嘴里还说,你看这孩子,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事,多听话啊。

不过高考那天,我还是伤了我妈一次心,我拿起地图,看了看全国前十所大学的地理位置的分布(因为按我爸的蓝图,我应该要进前十的学校),清华北大不行,分数比上交还高,浙大离上海太近也枪毙掉,上交复旦就更加不用说了,最后我眼睛一亮,在武汉画了一个圈。

在十八年的考试生涯中,我深深领悟到,真正的高手不是那些考满分的,而是那些想考多少就考多少的。

我用以前几年的录取平均成绩作依据,考出了一个令家长学校失望令自己满意的好成绩。出成绩那天,我妈哭了,我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其实看我妈难过,我比自己难过还要难过。

我妈想让我复习一年重考,但我爸坚决反对,因为他的计划写得明明白白:“张文礼在十八岁那年应该进入全国前十的大学。”——一切得像齿轮般精确。

于是,我在志愿表上填了武汉大学——上海学子考到外地的学校不需要太高的成绩。就这样,依照计划,我在十八岁那年走进了全国前十的国立武汉大学。

我走进美丽的“学大汉武立国”的校门的时候心里说了句,妈,请原谅我,大学四年我要好好地过,然后就回归到齿轮上去。

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爸爸就赶紧去看电视了,这是他雷打不动的节目。

我则回到我的房间去了。我二十多年来都没弄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每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又没有新闻联播,我爸自己又不喜欢动画片,但他就是不让我看动画片,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有用。

说出来可能让人不信,在我们读小学那个时候,每天没看上动画片那可是会出人命的事,在同学们唧唧喳喳讨论变形金刚和修罗王PK谁比较厉害的时候,我只能深深地感觉到自卑,感觉落后于时代,于是只有努力读书,以换回一点自信。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后,把门一关,这里就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了。

小时候我就一个人躲里面堆积木,不过我不像一般小朋友一样建房子,而是把积木块当作一个个小兵,而自己则是大元帅,自如地摆弄它们。[霸气 书库 ·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大了一点后,我开始学习下象棋,先是和妈妈下,PK若干个回合后,妈妈就下不过我了,于是去找爸爸下,最后连爸爸也下不过我了。我兴奋了好些天,不过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什么好事,找不到对手使我小小年纪就理解了独孤求败爷爷的伤感。

有一天我无聊的时候,突然想起老顽童周伯通的双手互搏,于是发现其实可以自己和自己下。有一次我正聚精会神和自己下棋呢,突然第六感感觉到背后有个人,转头一看,真的是个人——是我妈,吓我一跳。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比我吓得更厉害,那一段时间,她都以为我灵魂出壳了,否则怎么老是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咕哝呢。

后来她和我爸知道我是在跟自己下棋的时候,两位老人家也有点心疼我没有个伴儿,我爸就回房间拿了一本书给我,是关于博弈的书。

从此,我就迷上了那本书,看完那本书以后,就开始躲在书堆里打发多余的时间,看到一定程度后,突然我再也不想看了,因为我对那些书很失望,没有一本能够让我感觉到痛快感觉到淋漓尽致。

最后有一天我发现写日记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时候,看着日记就仿佛感觉到它有着生命一般。我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日记,那是我从大一开始的积淀,每天都写,就像我爸每天都看焦点访谈一样。现在这些日记的内容足足够得上几本书了。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1997年9月11日晴

今天全家送我去报名,令我惊奇的不是武汉大学比照片上的好看,而是在报名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同学留着长发,背着把吉他来报名。千里迢迢地来这儿他就背了把吉他,像个难民。

不过我看了看自己带的一大堆东西,突然觉得自己更像难民。

1997年9月12日晴

今天爸妈他们回去了,妈还哭了,其实我也有点难受,不过想到可以度过美好的四年,我又有点高兴。然后就开始了军训,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学,晚上唱歌时她就坐在我边上,我脸红红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幸好是黑夜),她让我猜。她说给你个提示,西城男孩有首歌就是唱我的,她哼了几句,可我还是不知道,她说,笨,《fly
without wings》,然后转过头跟着大家唱《我是一个兵》,唱完后说:我是吴羽飞,来自张家界。

看到这里,我想起应该给吴羽飞打个电话,免得明天打过去又“你的用户不存在”了。过了一会儿,话筒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你好。

你好。我非常不习惯这样打招呼,记得大学时我们见面的招呼都是“小样儿”、“小丫挺的”(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是多么亲切的称呼啊。

原来是小白脸啊!该死的吴羽飞她就是故意把“领”说成脸。

我没理会她对我的调戏,说,怎么,今天你漂到哪里了。

桂林呢,这边景色真不错。你呢,你现在还在那家公司啊?

嗯。

真是前途无量啊!

我知道她在讽刺我,不过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了声:你呢?

哪有你混得好,现在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导演说没有适合我的戏,我就像足球比赛里面的替补队员一样每天坐着冷板凳……

这是我预料到的。在这个社会要成为一个明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外面的天空永远不是像我们在大学校园里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吴羽飞继续说,你能来北京吗……

每次打电话,她都提这个问题,而我,每次都转移话题。今天,我直入主题打断她说,下个礼拜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嘿,你好忙啊,你急着相亲?吴羽飞又调戏地说。

神了,你怎么知道?

吴羽飞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在积蓄内力准备发飙,她吼了一声:不行,下个礼拜你无论如何也得去!五星级!

五星级是我们大学时行动任务级别的最高级,五星级代表不可抗拒。大学里面我们那么多行动,只有两次用到五星级,一次是毕业旅行,另一次则是我们仨一起编排毕业晚会。

……

不行,坚决不行!你忘记你说过,只要是我组织的活动,不,我们组织的活动你就要参加的吗?

那是在学校里……

你忘记你毕业的时候说过,那是一辈子的约定,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了吗。你一定得来,无论如何!吴羽飞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我本来还想问,季银川他去吗?可那边已经挂电话了,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又翻了几页日记,然后起身打开门走到客厅,正好妈妈已经收拾好一切了,弄了一盘水果,叫我去吃。

父亲看完新闻联播就进房间看书了,这也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多少年,我们家俩大老爷儿们一吃完饭就躲进房间看书,而我妈最幸福,每天没有人跟她抢电视看,那些言情剧武侠剧一天接一天看。当然,如果有足球比赛就例外了,我虽然不踢球,但经典的足球赛事一场也不会错过。

吃着吃着,我突然蹦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正在边看电视边啃西瓜的老妈呛着。我说:妈,我想明天就和那个对象见面。

我妈仰天长笑了数分钟后方才恢复理智,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这孩子真贫,刚才还怎么说来着,她学着我的口气说,妈,我才二十四呢。刚才还嫌小……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我妈好不容易刹住车说,还是后天吧,明天妈陪你上街买衣服去,怎么也要弄得像模像样一点啊,我们的高材生儿子。

第二天一早,妈就拖着我到南京路,到淮海路,到各大商场去买衣服、买领带,恨不得把我全副武装到牙齿。

我看着那些衣服的标价终于理解了一个词语: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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