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步。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同时又实在想念那双狡黠的眼睛,于是半夜里踩着落水管爬到二楼她的窗前。却不想她的母亲正在里面训话,发现窗外的黑影后猛地一开窗,他手一滑不及躲避,从二楼直跌了下去。
这一摔,摔得他绑着石膏在家里躺了一个月,耽误了一整轮的复习。而她那边的情形自然也是雪上加霜。
之后的种种不暇细表,也是年轻人的叛逆心性,大半个高三竟然就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斗争”中猝不及防地过去了。
看着眼前的成绩,他想,他对不起她,是他害了她,他没有脸再见她。
他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当家里人试探着问出他是否愿意不复读,就此参加工作时,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底里,他害怕回到课堂里,书本、考试、同学……这些个单纯的名词会令他回想起高三一年不堪回首的经历,他再也不想要重温。
他经邻居的介绍,去了一家卖衣服的私营小店当营业员。他父亲说,等他业务熟悉了,或许可以问别人借点钱,自己也开一爿小店。
服装店卖的都是些女孩子的衣服,因为已经开学了,所以工作日的下午生意并不好。那会儿他正趴在收银台后的桌子上打瞌睡,忽然门一开,几个女孩子挟带着一阵风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
他被吵醒,揉着眼睛打起精神来招呼,女孩子们却并不看他,自顾自聚在一起嬉笑着挑选和讨论。其中一个黑发齐肩的女孩子试穿了一条纯白的连衣裙走出来,好像是就这条裙子衬不衬她与朋友有了争议,忽然就转过头来问他:“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不?”
同样是狡黠的大眼睛,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嗯,挺清纯的。”他淡淡答道。
在社会上工作了一段时间,渐渐又有了新的圈子。他觉得自己的业余生活过于贫乏,于是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组了个乐队,周末的晚上去附近的酒吧演出,也算赚点小钱。
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坐在靠近舞台的地方,面前放了一杯酒,两手托腮看着他们的表演,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一曲罢了,他站在角落里调试电吉他的时候,女孩子走了过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呀?”
大概是因为出来玩,眼前的女孩子化了一点妆,一点点女人味的妩媚,掩不住底下的清纯本质。他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儿,抱歉地对她摇摇头。
“哎呀,想起来了!”女孩子却一击掌,“我去你的店里买过衣服!”
他隐约有了些印象,但态度依旧很冷淡:“那不是我的店,我只是个打工的。”
女孩子不以为忤,仍旧笑盈盈地同他说话。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隔个一两个礼拜就会见到她一次,以至于有时候上了台,第一件事是先在人群里搜索她的身影,若是看到了她,便仿佛是完成了任务似的。
每次她都会来找他说一会儿话,有同事打趣他,这小姑娘是不是看上你了。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一口否认。他知道她不是,这种事情,眼神里就看得出来。
一来二去地熟了,他有时候会在演出前先低低地向台下说一句:“TomyfriendXiaoXi。”喧闹的酒吧里,这句人情味的致语让他有种安慰。
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恍惚间让人回忆起以前高中时上英语课的情景。捧着书讲个不停的中年女老师,还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这个老师上课的板书总是特别多,抄得他手酸。
他暗自猜想大学里的英文课是什么样子,老师是否仍旧会让同学们齐声朗读课文,后来他把他的猜想告诉小溪,被小溪瞪着眼睛否认:“才不会呢!都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孩子!”
大学生。这个与他失之交臂的名词让他心里骤地一紧,他赶忙猛吸了几口烟。
酒吧的表演有时会错过饭点,遇到这种情况,小溪会很细心地从食堂帮他打好饭,用她的旧衣服*了保温,送到酒吧让他在下台的间隙吃。“爱心便当”第一次送过来的时候,乐队那群人兴奋得翻了天,直嚷着让他收了小溪得了。
他把筷子往空饭盒里一扔,摸出火来点上支烟,漫不经心一瞥那伙人:“你们这群人……小溪和我是哥们儿。”
一旁的小溪连连点头:“就是!”语气里颇为自豪。
在他的带动下,乐队里的其他人也慢慢开始把小溪当哥们儿。有时候半夜里收了工要去吃宵夜,其他人还会叫他说:“杰克,把小溪叫上呗。”乐队里他们每个人都有英文名字。
他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道:“这都几点了,人家是大学生,明天要上课的好不好?”
有一次一个日/本客人喝多了,端着杯子摇摇晃晃径直走到小溪面前,拉起小溪的手就要请她喝酒。小溪挣脱不过,慌慌张张地朝台上投去求救的一瞥,却见乐队的那几个人已经扔下了乐器朝这边挤了过来。
日/本客人早已喝得失了逻辑,再加上语言不通,几个人凶神恶煞地朝他吵嚷比划了半天他还兀自拉着小溪在自说自话。杰克先忍不住,吼出一句“fu/ck”后一拳就上去了,中文听不懂,这国际通用的四字语总该明白了吧!
打了客人,杰克等人算是给酒吧老板惹了麻烦,说不定工作堪忧。但那几人却在小溪面前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一再安慰小溪。
连酒吧的前台收银都看出小溪同杰克他们的感情特别好,有一次半开玩笑地问杰克:“那小姑娘算是你们谁的女朋友?”
杰克把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怔怔地看着柜面,半晌才轻声道:“不要瞎说。人家是大学生,和我们两个世界的。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开始拿其他男人来同小溪打趣,两个人还会说笑着品评酒吧里哪个男人最帅哪个女人最骚。最夸张的一次,他帮着小溪搭讪到一个英俊的名校海归,最后还亲自开车把喝醉了的两人送去酒店。
死党做到这份上,是不是有点过了?他那天大概也是糊涂了,看着小溪喝多了往人家身上靠,他心里反而有一种刀剜般的快意。
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真的就是他,在那天,把她从此推向了另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这篇番外的风格和正文的甜蜜轻松不大一样,大家还喜欢不?
最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打算把杰克安排成悲情男配,所以一直都没有相关的暗示或伏笔。最坑爹的是,小溪当初和乔老师的一夜情,还是杰克亲自给送酒店去的。。。tnnd
于是借这个番外扭转一下杰克感情脉络上不合理的地方,算是解释了当时杰克何以会把小溪送到乔老师怀里吧。
可怜的小杰克,真是高考改变命运啊,如果他和小溪是在大学里相遇的,别人问起的话,他回答的就不会是“人家是大学生,和我们两个世界的。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了吧。
24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口照进来,楼道里犹如撒上了一层白霜。我忽然十分享受此刻的宁静,三两步上前去,趴在转角处的窗口向外望去。
二楼半的高度,正是略略高过窗外花园里的那一片小树林。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小树林的顶犹如无人涉足的空中草地,而树木间那一盏盏欧式路灯则是草地里会发亮的蘑菇。月色皎洁,墨蓝的天空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人世间多少悲欢离合,都是在这片夜空下演绎。
此刻,爱的人就在身边,他与我的朋友们能够相处甚欢,我应当算是幸运的一个了吧。
我忍不住伸出双臂,想要触摸一下这美好的夜色。
乔书亚来到我身后,紧贴我站着,双臂环着我的腰,陪我一起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喝过酒的缘故,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还带了些微的酒气。
我们站了一两分钟,接着我就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原本是环着我的腰的,现在却渐渐地上移,头也凑了过来,微启了唇在我颈间和耳后摩挲。
我“嘤咛”一声想要挣脱,却被他顺势掰转了身,接着他带着酒气的唇就重重地压了过来。
我不觉情动,却仍然无力地想要推开他,好不容易从空隙里挤出一句话来:“还在楼道里呢。”
乔书亚拧一下我的脸,一个打横抱起我就往楼上跑,蹭蹭蹭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门口也不放我下来,动作艰难地取钥匙开门。
他也不开灯,黑暗里一路冲到卧室,把我重重地抛到床上。
接着就是疾风骤雨,从来没有过的猛烈和冲击。
完事后他仍俯在我的胸口没有动,一手盖在我的脸颊上。我忽然对这个大男人生出了爱怜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溪……”
我从来不曾听他叫得这样深情,不觉有些诧异。
他忽然闷闷地笑了两声,像是自嘲,接着手一撑坐起身来,按着太阳穴晃晃脑袋。
他一个翻身,靠床沿坐好,我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他反常的表现让我有些不安。
如果是电视剧,男主人公下一秒钟是不是就该说出伤害女主的话来了……
黑暗里听到“哒”的一声,却是打火机的声音,接着一个红色的亮点出现在了乔书亚嘴边的位置。
他吐烟都像是在叹息。
“乔老师……”我探出手隔着被子摸摸/他,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刚才没喂饱你么?”乔书亚听上去倒像有几分郁闷。
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摸错了位置,赶紧触电般一缩手。
“小溪,你喜欢我什么?”
我没想到乔书亚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都很喜欢啊……”
“你还很年轻,并没有见过很多的男人。难得碰到我,很容易会被我吸引。”乔书亚轻声道,“等你毕业了走上社会,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优秀男人,说不定就发现我不是你最需要的了。”
我没出声,回味着乔书亚的这句话。
“其实小溪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有些害怕,怕自己不是你要找的人,怕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