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搭理他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在那等蒋男,大爷看了我一会,见我没说话知趣地转过了头。我越等越难受,感到浑身发冷、头疼欲裂,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伤寒。我就这么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一个多小时以后,蒋男终于出来了,看到我他马上冲了过来:“李哥,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怎么出去了就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出什么事了!”
“算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我晚上冻着了,能让我在你那住几天吗?我被人家哄出来了!”
“你欠房租了?找我啊!”
“没欠房租,我和范哲闹点矛盾,现在没精神头和你解释太多,你们早晨不受折磨了?”
“不用了,金领班不在这干了,前几天刚走!”
“哦,那咱们走吧,你那离这远吗?”
“不远,两站地就到,我看你气色不好,咱们叫辆出租车吧?”
“不用了,咱们都省点钱,坐公交车!”
蒋男帮我拎着皮箱,我强打精神坚持到了他的家,这也是间地下室,环境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刚一进屋我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蒋男,我不行了,先睡一会,这床是你的吧!”
“不要紧,你就放心躺着吧,和我同住那哥们回老家了,回来怎么也得一个礼拜,你躺的是他床。”
“真难为你了,这么小的地方我还来凑热闹,我先睡了!”
“你客气什么啊?李哥,你走这几天我觉得干活都没劲,浴池现在换了不少新人,还有帮流氓最近老来闹事,孙哥找了一帮打手守在浴池……”蒋男的声音渐渐地离我越来越远,我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我感到自己浑身发烫而且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心想完了,真的病了,坚持,坚持住!于是我又睡了过去,我就这么睡了醒,醒了睡,拒绝了蒋男递过来的方便面,我一整天什么都没吃,终于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再也睡不着了,我感到全身酸疼而且体温升得更高了,怎么办?坚持!我咬了咬牙,等到明天再说吧!
终于挺到了白天,为了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我突然拼了命地猛吃,方便面、火腿肠、咸菜、鸡蛋、黄瓜,只要蒋男这有的东西基本上全都被我消灭了,我把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在了吃上,希望这样能好得快一点,我再一次躺在了床上,蒋男微笑着对我说:“李哥,你真是海量?”
“我平时不这样,今天有点发烧,多吃点也许病能好得快点!”
蒋男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哎呀李哥,刚才用电炉子煮方便面真是个错误,放你脑袋上准能开,挺热啊!不行咱上医院吧,没钱先从我这拿!”
“不去,我没那么娇贵,存折里还有最后三百块钱,昨天一美女警察还救济我一百块钱,看这点小病我还有钱,再挺一天,明天不行再说吧!”
“那可不一定,北京看病可贵了,李哥,你在家歇着,我出去转转!”
“去吧,不用管我!”
正文 66.同病相怜
我痛苦地煎熬了24个小时,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体温和更糟的状态,现在我连饭都不想吃了,蒋男去上班了,我心想再挺一天,明天不行就去医院!
明天再一次来到了,早晨的时候蒋男回来了,可是他困得半死,我实在不忍心让他陪我去医院,于是再一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吃光了蒋男新买来的几个苹果和干粮,蒋男好奇地看着我,“李哥,你一向这么吃饭吗,要么不吃,要么往死里吃!”
“不是,我……我病没好,不吃我怕病死,这点残余能量够坚持一阵的,我去医院,有三百块钱吗?我把存折放你那,你有空取出来就完了,我没劲再去银行了!”
“李哥,我陪你上医院,钱我先拿,你病好了再说!”
“不行!不好使!在浴池上一夜班能累成什么样我也清楚,你就躺着,我能挺住,你给我个机会装硬汉!”
“李哥,我可以回来再睡!”
“你陪我去那就没意思了,我现在就是要坚持,就是要挺,越痛苦我越坚持,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病死,借我钱,我自己去医院!”
蒋男借给我三百块钱,我把存折强行塞给了他,然后晃晃悠悠地出了门,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勉强打开车门一屁股栽到了后座上,“哥们,喝酒了!”司机回头看了看我。
“没有,得点小病,带我去医院!”
“哪家医院?”
“这一带我也不熟,你看着办吧!”
“你有什么病啊?”
“SARS、非典!”
“你可真逗,那可得去家大医院,离这远点,车费肯定贵一些!”
“算了,我就是冻着了,去最近的医院!”
下了出租车,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就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我感到体力恢复了一些,于是又有些犹豫了,心想要不要回去再坚持几天看看,北京昂贵的医药费实在让我吃不消,不行,就这么回去打车钱就白花了,思来想去最后我还是走进了医院。
挂了号之后我来到了门诊,看病的是个乍看上去岁数不大仔细一看岁数不小的女大夫,等到我坐到了她的对面,她推了推眼镜问到:“哪不舒服?”
“我冻着了,就是普通的感冒还有点发烧,想打几个吊瓶,你给开点普通的药就行,我可没多少钱?”
“我问你哪不舒服你就说症状,既然你什么都懂还让我给你看什么病啊?”女大夫好像有些不高兴。
“好,听你的,症状我都告诉你了,就是发烧!”
“恶心吗?”
“不恶心,食欲还行!”
“伸舌头,说啊!”
“啊!”
“好了,把衣服拉起来,深呼吸,继续!”
我本来就发烧,冰凉的听诊器一下放在胸口上弄得我一激灵,“大夫,你们能不能人性化一点,这玩意弄热点再往病人身上放,被你这么一激没病都感冒了!”
“大小伙子怎么那么多事呢?给你体温剂,五分钟之后拿出来!”
我把体温剂夹在了腋下,然后坐在那耗时间,“你可以坐到那边的床上去!”大夫指了指墙角的一张黑色大床。
“不用了,我不爱动弹。”
我估摸着五分钟差不多到了,然后拿出体温剂在阳光下东看西看也没看出个名堂,女大夫从我手上夺下了体温剂,随便扫了一眼说道:“三十八度七,不算高烧,没什么大问题,我先给你开七个点滴,家里有退烧药吗?”
“家都没了,哪来的退烧药!”
“行了,去药房拿药,然后去注射室打针。”女大夫递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圈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汉字,我来到了药房,从窗口把单子递了进去,没多一会药房里的大夫对我说:“一共八百七十元!”
“多少?我刚才让那大夫开得普通药啊?”
“这就是最普通的药,好的没给你开!”药房里的大夫用鄙视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大夫,能给便宜点不?打打折,以后我要是有病了还来这!”
“不行,我们这有规定,一分钱都便宜不了!”
“那这样吧,吊瓶先给我开两个,感冒药不来了。”
大夫又在电脑上‘啪、啪’地敲了两下,然后对我说:“一共二百七十元!”
我交过钱领了两瓶药直奔注射室,里面坐着一老一小两个护士正在谈天,我把药递给了老护士,她熟练地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把针头交给了那个年轻的护士,那年轻护士做了个深呼吸,妩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向我走来,她端起我的右手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这显然是在做心理准备,就在她即将出手之际老护士说话了:“小王,没擦碘酒呢!”
“哦,我太紧张了!”小王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的白大褂和这医院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我看了小王一眼,然后问到:“你是实习的吧?”
小王先是一惊,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好奇地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你扎针的成功机率是多少?”我逼视着年轻护士的眼睛,这是一双大眼睛,多情但是空洞,明显没有太多的内涵,只适合勾引傻老爷们,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地被她蹂躏。
小王回头看了她的前辈一眼,“李老师,要不你来吧!”
李护士微微一笑,然后冲我说:“小伙子,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这么点个针头能把你怎么样?”
我又看了一眼那双空洞的水汪汪的勾人的大眼睛,然后大义凛然地对年轻护士说:“来吧!”
年轻护士微笑着来到了我的身边,温柔地托起了我的右手,出针、推进,注射器的塑料管里没有看见红色的液体返上来,说明这一针扎偏了!年轻护士没拨针,而是在我的右手皮肤下面左穿右刺的尝试了几下,血液还是没有返到注射器的塑料管上来,她找不到我的血管,尽管那血管粗得几乎赶上了手指头。
最后小王果断地拨出了针头,充满歉意地对我说了句,“对不起啊,痛吗?”
“一般痛,不要紧,刚才药房说不打折我还挺生气的,没想到扎针倒是买一送一,你尽管来吧!”
小王紧咬下唇,再一次出手了,这一针扎得更加果断,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右手皮下组织,可是小王再一次笑了,无比温柔地对我说:“还是不行!”
“不要紧,我就当是买一送二,那位阿姨说得对,谁都有这个阶段,你别紧张!”我的头上渗出了汗水。
小王拨出了针头,刚想再次出针被李护士拦了下来,“给我吧,两针扎不进去老护士也会紧张,第三针更危险,下一个你再来!”说完老护士熟练地出针、推进,不怎么痛,血液一下子涌到了注射器的塑料管里,然后又流了回去,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谢谢阿姨!请问注射室在哪?”
“这就是注射室,你吓糊涂了?”李护士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不是,我是说打吊瓶的地方,我总不能站着打吧!”
“哦,一直走,左拐第一间病房就是,你可以坐着打,躺着打也行啊!你的这瓶药就存在这吧,明天再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