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不同程度的发病,他说那时别人对他的歧视,他永远不会忘记,还有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他说这种病的遗传机率很大,他说据他所知他的爷爷有,父亲的五个兄弟之中只有一个幸免没有发病。他说他和他的弟弟不愿将这种会令人倍受折磨的顽疾再传播下去,他不希望因为要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就生儿育女,让他们也遭受这种折磨。虽然也有幸免的机率,但他说他不愿冒这种险,所以他和弟弟一直未成家。
我听完之后,只说了三个字——“很伟大”,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当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弟弟回来了,推着他离开了。
我看着这两个已过不惑之年的单身兄弟离开的背影,油然而生了一种敬意。我可以想象的出他们不仅忍受了疾病带来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还要忍受因为自己无私的选择,所一直需要面对的人们的嘲笑,不结婚生子肯定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吧,我想。
由此我想起前些时候看到的一份报纸,上面关于一位患有爱滋的孕妇如何伟大,选择生出肚子里的孩子的报道。我记得当时看完报道后很不理解,这种母爱的伟大之处在什么地方?让自己的孩子冒着一诞生就可能是个爱滋患儿或者是一位带菌者,即使有幸没有感染,也必然要忍受失去母亲的痛苦,这种伟大的母性真是奇怪。而唯一的看似名正的解释是无论怎样孩子都有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存权利,不过这种说法好像也很奇怪,让人难以琢磨。我很自然的把那位爱滋母亲和这对兄弟作了个对比,谁更伟大呢?在回病房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我回到病房时,老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我一进去就被她狠训了一通,说我不听医生的话乱跑。我真想告诉她,如果听医生的话乖乖在床上躺着不跑这一圈,我可能就真挂了。
老妈给我带来了吃的,一直没能吃下饭菜,肚中可怕的饥饿感已经让我忘了饭前洗手的健康口号,“反正在医院拉肚子也不怕吧。”
我不顾老妈让我慢点吃的叮嘱声,疯狂的向嘴里塞着饭菜,然后用汤将它们送进胃里。然而我的胃在长时间无工可做之后,突然迎来了如此巨大的工程,似乎一时之间应付不了,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之后,便把刚刚吃进的食物又都吐了出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痛苦异常,问妈妈。
老妈只顾低头用毛巾帮我擦去衣服上的污渍,没有理我。等到清理干净,她让我先休息一下,她要去问一下医生为什么我总吐。
医生告诉了妈妈要让我吃清淡且容易下咽的东西,所以两个多小时之后,一碗绝对清淡,淡的让我想留眼泪的稀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把它幻想成燕窝鸡汤慢慢的喝了下去,还似乎真喝出了鸡汤的味。而这次我终于没有再呕吐。
第二天醒来时,因为昨晚吃了东西,我的体力恢复了,可能我的适应能力极强,已经习惯了病房里浑浊的空气,竟然睡了一夜后觉得喯儿有精神。
大概九点多,一个年青的护士走了进来,命令我挼起袖子,我照做了。然后她拿起橡皮管勒住我的手臂,再用蘸了酒精的药棉擦了擦准备下针的地方,这些动作还算熟练。
“姐姐,你新来的吧。”我看了一眼她还在那研究我的血管位置不放心地问。我早听别人讲过打点滴的时候遇到新手的悲惨经历,不会哥们这么背,今儿让我也遇到了吧。
她两腮有点泛红,额头也冒出了汗,这些都让我紧张,唯一让我心安的是她没有回答我。
终于她下定决心将针头刺进了我的皮肤,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个过程,我看着针头一点点向里奋进,然后抽出一点再向里深入。一阵阵的刺痛提醒我这只手臂是我的身体,而它正遭受侵犯。
她扎了半天最后果然还是半途而废,将针头又抽了出来。接着又重新扎了一次,结果最终还是宣告失败。
我收回手臂说:“你干嘛?这是人手,我的手,你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没扎进血管。我再扎一次,这次一定可以。”她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向我道歉,我怎么可能再说什么。可惜老妈正好出去了,不然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她训一通,然后找来另一个护士接着扎,而我却不能。我是男人,要学习怜香惜玉。
“那扎吧”我只能表现的相当爷们,又将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她再次观察了半天,动手要扎,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阻止了她。
“哎,美女,不是这只手臂!是这一只!”我将还勒着橡皮管的左手伸了过去,换下了差点被扎的右手。“这么紧张,你是不是第一次给人打点滴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今天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给别人扎针。”天啊,果然是个实习护士。
我皱了皱眉头,“你要不先再练练,换个护士来扎吧”我提议。
“不行不行,那样我就完蛋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扎好的,平时练习的时候我都扎得挺好的。”
“好,那你扎吧,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的。”我扫了一眼同病房的病友,想象着用我的身体练习扎针后,这个护士的扎针水平得到了提高,待会可以顺利的扎进他们的身体,这样我无疑是做了一件舍己为人的好事,符合我这样一个在轰轰烈烈的学雷锋运动中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的高尚的道德水准。
“我扎了”我听到这句时,已感觉到了刺痛,这家伙这次下手真利索,难能可贵的是竟然成功了。
她帮我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然后冲我笑了笑,就走向了下一个人身旁。显然在我身上取得的成功增强了她的信心,在下面的扎针时,分外顺利,一扎一个准。
在我打这瓶点滴时,医生来为我做了简单的检查,告诉老爸打完这瓶点滴我就可以出院了。我听后极为高兴,血流的速度可能因此加快了,感觉点滴的速度快了不少。
当这瓶点滴打完时,老爸已经帮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向同室病友点了点头算作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他妈的,打死我都不来了,打不死就再说吧。'网罗电子书:。WRbook。'
虽然有这段小小插曲,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过节情绪,因为我的成绩单收到了,上面的数字很令老爸老妈满意,而我因为他们的满意而满意,我想着今年的压岁钱肯定都是我的没跑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我接到了英俊哥的祝福电话,我也没忘把一大堆祝福的话给他抛回去。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就是给左妍家去个电话,毕竟自己曾在那蹭了一顿饭,问候一下叔叔阿姨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可当我拨出号码后发现一直占线,我的勇气也在不断从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的打击下烟消云散了,所以我放弃了再拨电话的想法。
新年的钟声好像特别难等到,时间缓慢的定向流动丝毫没有考虑到我等待那一时刻的迫切心情。而之所以有这种迫切的心情,是因为我不断想着新年来临之后随之而来的压岁钱,作为穷人的孩子我很难抗拒这笔财富对我的诱惑,忘了说一句,我是家族我这一代中唯一的男生,而且还是老大。
在等待中我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我接过一个个红包,由此看来我真是一个小财迷。
第十三章 领奖啦
第二天我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略有不舍的从我的大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踏上了我的征程——拜年。
“老爸老妈新年好”,“红包千万不能少”后面一句我只是在心里喊喊,我接过红包说“祝爸爸新年更帅气,妈妈更漂亮。”
然后,我来到了爷爷奶奶家,这就不是光说话便可以的了,同时需要点体力劳动。我跪在爷爷奶奶面前一一磕过头后拿到了压岁钱。然后我就在这里等待自投罗网的大爷叔叔们。他们一定会或早或晚的来爷爷奶奶家拜年,而我要做的就是他们来的时候跪下磕头,然后拿钱,那时挣钱就是如此简单。
实践告诉我,有钱的日子里就是让人感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开学的日期了。我数数手中的钱也所剩无几了,算了,穷苦的日子该来总是要来的。
当背着我的包包,坐上车开始我“漫长”的返校之路不久,我便出现了一种天昏地暗的眩晕感。像我这么强悍的爷们也会晕车,真他妈丢人。
我终于将胃里的东西安全带到了学校,只可惜没能来及将它们倾泄在合理的地方。人的忍耐力是有极限的,当你看到希望就在眼前时就会自然而然的放松紧绷的神经,而通常就会在这个时候极限被打破了,我再一次证明了这点。我将胃里的东西一吐而尽,全吐在了男生宿舍楼的墙角旁边,这里离卫生间仅有十步之遥。我可以想象的到过往的同学经过此地时,必然需要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我没有口罩防毒面罩之类的东西,不然一定在此摆摊兜售。我还想到,明天负责此处卫生的同学,会面临怎样的艰苦任务,他会不会一边哼着红色小调一边与我的那摊呕吐物作战。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呕吐物会不断向地下渗透,明天一定会是一场难度颇大的攻坚战。
经过这阵疯狂的呕吐后身体明显感到疲惫,我艰难的撑到寝室,稍做收拾,就躺在床上进入了假死状态。我之所以把睡觉称为假死,完全是因为我疲倦时的睡眠太过深沉,即使被人从床上抬到地上也不会有丝毫察觉,所以英俊哥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沉睡的我弄醒,至于所用的手段,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总之是相当残忍。
我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出现在我床边英俊哥肥大的脸庞,真吓了我一跳,这家伙一个春节又胖了。
我揉了揉极其疼痛的手臂,又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最后捏了捏紫红的鼻子,才安下心来,至少都还完好。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靠,天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在你熟睡的时候”英俊哥说。
“那是不是应该去教室了?”我问。
“没错,班会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