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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严贵阳随手就把那怪物扔进水缸里。夜里,他梦见牛二满身是血地向他索命,把他吓病了,发起高烧来。凌晨时分,他爬起来喝水,拿了水瓢就往水缸里舀水,没想到当天晚上高烧就退了,而且水缸里那个怪物似乎长大了一圈。他顿生好奇,把水端给李秀莲喝,不到一个礼拜,李秀莲的疯癫病渐渐有了好转,于是他干脆编造了一套谎言,准备卖神水赚大钱。
说到这里,严贵阳一把抓住严冬的胳膊,说:〃我不是故意把牛二打死的,我怕惹麻烦,我……我鬼迷心窍。你不知道,他满脸是血,眼睛一直瞪着我,他死不瞑目,他不会放过我的!我怕别人知道,就在后山的窑洞里给他设了灵位,我常去看他,求他原谅我……神水失效了,这是报应!冬子,这是报应啊!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
说着说着,严贵阳倒在严冬的肩上一动不动,醉得像一摊烂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和内疚。
6。 报应来了
次日早晨,当严冬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一声嘶哑的嚎叫划破宁静,险些刺穿他的耳膜,他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哥哥严贵阳的声音,声音来自厨房。
严冬浑身一激灵,翻身跳下床,直奔厨房。
进了厨房,只见李秀莲被吊在厨房的横梁上,无神的双眸直视着前方,右手紧紧握拳,像是拼命地攥着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严冬发现水缸里的太岁不见了。
严贵阳抱着李秀莲的尸体号啕大哭起来,一个劲儿嚷着〃报应来了〃。
村民们闻声纷纷过来瞧热闹,严冬的母亲也来了,一边哭一边安慰严贵阳。
谁也未曾注意到,当严贵阳掰开李秀莲的拳头时,他的脸色刷地全变了,整个人呆若木鸡,不哭也不闹了。母亲以为他受刺激过度,嘱咐严冬扶他到房里休息。谁知他一把就将严冬推开了,嚷嚷着要将李秀莲马上封棺下葬,跟中了邪似的,任凭大家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严贵阳此举让村民们大惑不解,为什么急着将李秀莲下葬?漫天的流言蜚语骤然间传开来,有人怀疑李秀莲的死另有原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明不白地上吊了?一定是严贵阳不想把太岁卖给常宽,又怕村长找碴儿,所以故意让太岁水失效,大概是李秀莲不赞同他的做法,两个人争执起来,严贵阳只好杀人灭口,再把太岁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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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太岁(6)
流言有毒!可是,严贵阳不恼,也不辩驳。这样一来,连他母亲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贵阳,你跟妈说实话,秀莲到底怎么死的?如果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严贵阳一言不发,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盯着李秀莲的棺材发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母亲还想继续问,严冬摆摆手说道:〃妈,您就别问了,哥心里已经够难受了,您别逼他。〃
就这样,严贵阳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第二天就把李秀莲草草下了葬,连块像样的墓碑也没有。李秀莲入土以后,他就一直守在坟边,趴在坟堆上,谁也劝不走,整个人就跟活死人差不多。
7。 迷途
当天晚上,严冬就跟父母告别了,他说公司有急事必须赶紧回去,父母因为严贵阳的事心情都不好,所以也没有多作挽留,只说让他天亮后再走。严冬执意不肯,收拾行李以后就匆匆出门了。
出门时,他的眼皮又开始狂跳不止,跟他来的当天踏上火车时一样,跳的是右眼。
天阴得很,几声闷雷在低空翻滚,偶尔一道闪电,仿佛要把天幕撕开。严冬裹紧西装,一边心烦意乱地揉揉右眼,一边快步往村头赶去,那里有出租的面包车,可以把他送去火车站。
没走多久,就碰上村长和常宽。常宽上前与严冬握握手,说道:〃严先生准备回去了吗?〃严冬点点头:〃对呀,公司还有急事。〃村长也上前来,微笑着道:〃哎,冬子,难得你回家一趟,没想到碰上这摊子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对了,你哥的太岁找到没有?〃严冬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长与常宽对视一眼,轻叹数声,他们与严冬寒暄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雷声更响了,好似千军万马在头顶上奔腾,只听〃刷〃的一声,暴雨疯狂而至,天空就像破了许多口子似的。雨夜中,一辆黄色的面包车若隐若现地停在前方,犹如苍茫大海中的一叶孤帆。
严冬朝它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戴着帽子,看不到他的脸。严冬关上车门,一边拍打身上的雨水一边说:〃师傅,送我去火车站,快!〃
司机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的。严冬又说了一遍,他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
严冬的右眼跳得愈发厉害了,车内异常的气氛让他突然有一种窒息感。他把手里的包紧紧搂住,凝神地看向司机,看着看着,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此人正是他哥哥严贵阳。
没等他开口,严贵阳就说话了,声音冷得像冰锥,直直地刺进了严冬的心窝,〃冬子,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一滴水顺着严冬的额头淌了下来,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他支吾着:〃公司有、有急事。〃
〃是吗?〃严贵阳好像冷冷一笑,接着问,〃你很冷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严冬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神经质般地抖动,就差上下牙齿没打架了。他抖得更加厉害,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有,我不冷。〃
严贵阳长叹一声,悠悠地说:〃冬子,你这一走咱哥俩也不知啥时候能再见面,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哥没用,这辈子没啥出息,就指望着你能出人头地,咱爸的风湿病拖了好多年,再不治恐怕就……冬子,哥求你一件事,不管怎样,把爸接到城里去,一定要把他的病治好。好了,哥不送你了,这辆车是我问人借的,你直接开到火车站,到时候会有人过去取回的。下大雨,你路上小心点。〃
说完,严贵阳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把一个东西放在仪表台上,意味深长地瞥了严冬一眼,下了车。
严冬坐到驾驶座上,定睛看着仪表台,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仪表台上放着一颗白色的纽扣,纽扣的边缘镶着一圈银色的花纹,这正是他衬衫上的纽扣,当初就是因为纽扣的与众不同他才买下这件衬衫的……
严冬霎时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座位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那么急着将嫂子下葬,又为什么对村民们的流言蜚语不作任何解释,原来哥哥早已知道他是凶手,哥哥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他。他的眼眶瞬间湿了,他摇下车窗,雨夜中,哥哥的背影是那么孤独、凄凉。他多想跑过去,跟哥哥说一声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一切的一切,只因一时的财迷心窍。然而,他还是忍住了。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面包车。
两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市公安局门口,严冬拿着包跳下车,包里装着的,正是失踪的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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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连环(1)
连环
文/妖刀
1。 意外事故
〃我要死了!〃
麦青闯进我这间心理诊所掩饰下的侦探事务所,她推开刚来三天还没适应新工作环境的莫小姐直冲到我的办公桌前,说的第一句话惹来我今天第一个微笑。
〃看上去还活得好好的。〃我有意把自己的好心情掺进脸上这个笑容中,让她坐下,示意有些惊慌的莫小姐给客人倒杯茶来。
可是麦青根本没有理睬我的微笑服务,也没坐在那张舒适的沙发椅上,她从一只挂着好几个叮当乱响的小娃娃的亚麻布背包里抓出一把钱小心地放在我桌上:〃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如果不够,我可以给你打工!〃
不等我开口,她又伸手把零钞和几枚硬币捡起来放回了包里。
〃坐下来慢慢说,好吗?而且我一向都是在事后收费,你可以把钱先留着,给自己买点比巧克力威化饼干更好吃也更有营养的东西。好好去洗个澡,睡一觉。你看上去除了怕死之外又累又饿,已经两三天没洗脸刷牙了。〃我有点怜惜地看着她那张原本秀丽而此时却憔悴不堪的脸,〃也许我应该在门外装一面镜子,以方便像你这样进门前需要补妆的女孩。〃
麦青安静下来,直盯着我看,然后她轻轻坐下,清了清嗓音:〃林宿先生,你这是福尔摩斯的那套把戏吧?〃
我又笑了:〃好吧,说实话这方面我玩得不好,只是你这些迹象都很明显,才会被我看出来。〃
她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你怎么知道我是临时补的妆而且没有照镜子?我的……〃
〃不不不,没有,你的唇彩上得挺好,没有溢到唇线外面来,就像照着镜子画的一样。只是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