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气得一拳头挥上去,泰奥没有挡,只是被打得侧转了脸,回头时,又一拳挥来,被他拦下,沉沉开口,“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声若掷地的坚定和自信,让闻之者心神一振,再看他冷静而成竹在胸的模样,无形中也给众人打下一计强心针,喘口气,焦急的情绪立即被压住不少。
欧文缓缓地松开了手,“为什么……会搜索不到?”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
“欧文,我们亚国有句老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事无绝对,泰奥他也是一介凡夫,也会有失漏。”
“楚弈,照你这么说,绑匪的技术比欧国还要先进?”欧文现在处于极度紧张担忧中,难免将情况往最坏方向想了。
楚弈摇摇头,“不可能。只是在某一方面,他们暂时蒙住了我们。凭你、泰奥,还有姜少非三国的力量,还斗不过一个小小绑匪吗?你先别乱了自己家阵脚。来,喝杯茶,提提神。”
经楚弈的调解安抚,欧文总算冷静下来,但他抱着杯子直发抖,看来也是一时压抑着情绪。
“童童,你的身子刚好,先回去休息吧!”楚弈回头就叫她。
“我没事,我想……”
她看向泰奥那方时,他正看过来,即下令,“你回房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冷漠得仿佛两人只是路人甲乙丙丁。莫名地,心底升起一丝酸疼。没有说什么,她转身离开了。楚弈看了泰奥一眼,就跑去追童童。
泰奥看着屏幕,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压抑的呼吸变成急骤的粗喘。于他,有一种可能根本不敢想象。若今天搜索不到的是童童,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欧文的那一拳,若是变成自己,负责保护童童的亲卫兵是否还能活着?!
指挥室外的走廊上,楚弈拉住童童,所有重要的事跟她讲,两人便到了医疗室里他的专属研究室。
“楚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看他一脸凝重,沉下的心又被悬起。
“童童,你看看这个?”
楚弈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她,“这是你之前在舰上做全身检查时得出的体检报告。”
“我看过了。这……有什么?”她一页页地翻着,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有一个项目跟她当初看到的,正好相反。她猛然抬头,“楚大哥,这是?”
“给他的那份,我偷偷做了更改。所以,现在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突然拿下了眼镜,那一向掩着的丹凤眼底,此刻聚满担忧和心疼,“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楚大哥都会帮你到底。”
他抽走她手上的资料,点燃后丢进了垃圾筒。
来不及惊讶,那被抽走的感觉,似冰锥般打在心上,让她举起的手一抖,伸手抓住楚弈的手臂,“他……他会打掉我的……”
楚弈的眼底不可抵制地闪过一丝无奈和失落,“当初,你是亲眼看到黛兰公主的事。他对你的确已经超过我们所有人认为的不同,你也只有一半的机率。若你真的舍不得,一定要留下它的话,目前就只有一条出路。”
她问出的第一句,已经暴露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其实,她是舍不得离开他,其实,她还是想多待在他身边一天算一天。他对自己如此痴迷,也许在对待这件事上会有跟别的女人不同的态度呢?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残酷无情的那一面吗?”楚弈的话就像警钟一样,再次敲醒她的迷梦。
——我爱你,一万年不变。
这只能是她的一段白日梦啊!若她与他的利益相抵触,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她吧!
一半的机会……
“让我……再考虑一下。”她抬头,忽而一下,“谢谢你,楚大哥。”
她起身,若游魂般往外走。
楚弈立即拉住她,“童童,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还有你那位冬海哥哥,还有你父亲,还有楚大哥我。人生,并非只有爱情。只要我们想办法,你可以回到像过去一样简单的生活。”
“嗯,我知道了。”
她脱开他的手,急步走了出去。好似逃跑般,步子越来越快,回房的路明明只有五分钟,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长很长。每多一秒,都似乎钝割着她的心。
大门,终于关上。
瞬间脱力,跌坐在地。
此刻,她才敢将双手贴上自己的肚子。
泪,如雨下。
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
这一夜,很长很长,她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从他们初识的第一眼开始……沙滩夜里的那双璀璨若星子的钻眸……拍卖会场不断跳动的红色“q”……火热相贴的肌肤触碰着冰冷的枪械……太阳岛上黑鳍鲨鱼背上的海神……氝氲浴室里闹欢笑的两人……长长的红毯上,着雪白帝装的英武男子……他深邃美丽的黑眸里只印着她一个人的时候……
“童童……”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磁性嗓音,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缥缈得一碰就散。
她紧紧蜷成团,小脸紧埋在膝盖里,就像一只乌龟,或者更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兽。
这样子,更能保护她怀里的宝贝吧!
可是,明明多么喜悦的事情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
鲜血淋淋的事实,根本容不下一半的机率。
“怎么不到床上去睡?!”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泰奥回到房里,却发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女人,浑身抖得像快掉下的树叶。急忙将人抱回了大床,大开暖气,用力摩擦她冰冷的肌肤,直到恢复了正常的体温,才抱她进了浴室。半小时后出来,她才恢复了些血色。刚才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用害怕,我们很快就会找到欧阳莞尔。”他以为她是很担心朋友。
她轻嗯一声,伸手紧紧抱住他,脸埋进他热烫的胸膛时,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落。她很怕,怕的是他用将对黛兰般的绝情冷酷施加到自己身上,所以她一直逃避着不想陷入那样不堪的境地中。这……其实也是女人的无耻吧!
安琪儿没有骂错她,她是故作清高了,不想对爱妥协。她明明知道男人的征服欲会在这样的刺激下,愈发地膨胀,还一再地逃跑刺激他,最终让他立誓永远也不放开她。
她的心,因为魔鬼的诱惑,也生了魔啊!
不想离开他,想和他在一起。
不想做他的情妇,渴望成为他的唯一的妻子。
孩子……
原来女人真的很傻,爱到如此,真的会想拿孩子来栓住他的心呵!
胸口的温湿让男人皱起了眉,大掌轻轻抚着女人的背,她却抖得更厉害,他收紧了手臂,心底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他每每这样对她温柔一分,她的心就痛苦挣扎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水滴可穿石,泪滴已穿心,心血酿成她对他刻骨铭心得爱,爱得越深,越舍不得,越舍不得的结果,就是这样继续反复折磨自己,也折磨着他。因为,她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到逃跑,和他给自己的惩罚中,要他也同自己一样痛苦。
爱玛说得没错,她是在自作自受,所有的痛苦都是她自找的。如果她真像他们所以为的那么坚强倔强、绝不妥协,她就不会如此痛苦。
原来,最虚伪的是她方童童啊!
“泰奥……”
“怎么?”
原来,他依然陪着她,这样地,默默地纵容。
“我们……”不要回欧,不要回皇宫,只待在兰玫舰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什么时候离开?”
“很快!第九区的建设、纳普鲁市的情况,都要看看。顺便,在地中海玩玩吧!”最后一句话,是他临时加上。他抚抚她的头,只知道两人关系融洽的时候,都在这两个地方。
她撑起脑袋,看他,深深地,把每一处细微都印在脑子里。他眨了下眼,开口想问什么,她突然俯下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小手开始撩拨他的敏感处,很快喉头深处滚出欲望的喘息。
“泰奥……”小嘴第一次如此主动热情,吻过他的唇,他的眉,他的耳朵,咬上他突出的喉结,他在她的身下激动地呻吟。
她唤着他的名字,让他格外地兴奋起来。这样特别的对待,他也是第一次。虽然两人已经有过无数次的欢爱经验,但她的主动向来寥寥无几。突然如此情动的反应,实在教他意外,有疑惑,也很快被她柔软迷人的身体赶走。情不自禁地坠入欲望的深渊,起伏翻腾。
她就像是最可口的糖,让他无法餍足,释放了一切。连同之前被施加的压力,也一并宣泄。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地早早离开。离开前,还高兴地哺喂了她许多的牛奶。她却对着桌上的奶瓶,抚着肚子,久久地发呆。
宝宝,我该怎么办?
嘀嘀嘀……嘀嘀嘀……
桌上的指挥器在叫,和他睡觉时,他才会帮她取下来。她下床拿起一看,本以为是他传了什么消息,没料到按下键时,突然跳出全息立体影像,缩小版的人霍然是白衬衣黑西裤的向冬海,看到是她时,又急又兴奋。
“童童,我是冬海。你放心,在一分钟内说完就不会被他发现。我已经安排好一切,陛下大婚那天我就救你离开那个男人。即时,会有人接应你,暗号是:但愿人长久,天天喝烧酒。接应你的人会把你送到我这里。童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记住,我和方叔叔一直等你来!”
啵地一声,信号断了。
那担忧又深情的模样,在脑海里久久回荡。
冬海……爸爸……
通讯器脱手落地,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泪水抑制不住地狂涌。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
童童再到控制室时,门外的人都紧张地来回踱步,一看到她,好像是看到了救星般一涌而上。
“方小姐,你终于来了。你快进来劝劝陛下,怕再吵下去,又闹出国际争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