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隔了多久,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睡吧……”
大掌覆住了她的眼,滚烫的掌心擦过,像他的吻,想要用尽全部的温柔平抚那痛,可是冰冷的液体再也关不住。
天知道,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想要逃离这一切,也比任何人都想要留在他身边。
泰奥,泰奥,泰奥……
我跌倒时要你陪在身边
要你陪着我看尽万物
我要你成为我唯一的爱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我熟睡时要你将我搂紧
我要你了解我的所需
我要你知道我的爱多深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
隔日,泰奥带童童去了皇家医院,叮嘱了楚弈几句,便离开了。
楚弈看童童脸色不好,直觉是又出了什么事,便拉着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套消息。但童童的情绪极其低落,连后面闻讯赶来的欧阳的恶毒话,也激不起她一丝反应了。
“童童,你到底在想社么?泰奥他……”楚弈无耻地拉了拉童童的衣领,查看“伤情”。没有嘛?除了脖子上那个惯常的“印章”,没有其他战果啊!应该没有被虐才对哦!可是,这就更诡异了……
欧阳沉声道,“是精神虐待,没有外伤!”
楚弈一听,差点岔到气,“欧阳,你别胡说。刚才泰奥还叫我要给童童做个全身检查,另外,还要去我们俩做三陪,陪她解闷!”立即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黑色钻卡,“瞧瞧,这就是他给我们的贿赂!罗斯切尔德家族成员才能使用的钻卡,而且还是黑色的,目前只有三张啊!皇帝一张,将军一张,这张是前太上皇用过的哟!”
说着,伸舌头舔了舔那闪闪发亮的钻石。
恶心啊,另两人同时黑线,掉大汗。
楚弈回头大笑,“童童,泰奥变化挺大的,你的驯狮技巧越来越好了啊?!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女人,就是麻烦!我还有三个解剖要做,没空陪你们。”
欧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楚弈骂咧了两句,回头叹了声,“童童,如果你想留在他身边,现在应该是他所能给你的最大让步了。”
她抬起头,表情木然,“唯一的……情妇?!”
楚弈沉默了。他当然不会以为这样的结果算是“好”,在他看来,糟糕透了。可是……
“你还想离开?”
“不知道。我……好累!”
她无力地倒进楚弈怀里,楚弈扶着她无奈一叹。
“童童,你还有宝宝,别这么泄气,这不像你啊!”他喜欢她,还是那次她和皇帝的擂台开始的,台上那个狡猾精灵的小丫头实在让人不喜欢都难。在场的大兵们,都对她刮目相看!当然,这种喜欢是非常单纯而无任何企图的,他只是想帮助她。
“孩子……我觉得我好自私,我都快忘了它……只想到泰奥,只想到自己。我……”想逃到一个时间完全停止的世界,是不是会好一点?!
“童童,你别钻牛角尖了。也许……”
敲门声突然响起,未待他们答话,门就被人推开,进来的却是楚弈想不到的人。
“真在这里?呵呵,童童,我是来辞行的。趁着泰奥今天忙,咱们出去玩玩吧!”伊卡菲尔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今日他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亲切随和,笑意温和。
楚弈一看,松了口气。觉得伊卡菲尔这花油条陪童童,比自己更合适。毕竟自己也没他那么了解女人,更会讨女生欢心啊!对此,他是深信不疑,因为上次他还是得了伊卡菲尔的密报,才匆匆赶到亚国去,救了童童,顺便救了泰奥。
“去吧去吧!好好玩玩,别再多想了。记得多吃点东西啊,皇帝陛下要验收的,你别害我的新经费泡汤。”
楚弈推着童童出门,伊卡菲尔道了谢,拉着童童迅速离开了。楚弈高兴地挥手,没有注意到童童揪然变色的小脸上,矛盾挣扎不休,最后都被伊卡菲尔强势的动作给归于平静,木然。
这条路,果然是不能回头了。
…………
“看来,你为了方童童,改变很大。”雪莉斟好一杯红酒,推到泰奥面前。
华尔瑟殿,是欧国皇宫里专门用来接待最尊贵的贵宾的。雪莉在待嫁前,被安排一直住在此处。而自从她住进来,前前后后,泰奥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订婚宴后,为而来平傅她的情绪,在这里设了一个浪漫无比的晚宴,只有他们两人。可,今非昔比。
男人的耐心,比她想象得更少,特别是面对自己毫无兴趣的女人。
这一次,他拿着最新的婚礼仪程表过来给她看。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以前一起读书时,他突然跑到她的住处,不为别的,情绪不好,只是找她喝酒。
她还曾以为他对她其实也是有意的,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因为前皇帝夫妇的。后来她总算明白了,她对他来说是亲人,而且她的姨妈就是他的母亲。她在他心中有母亲的缩影,所以他只是来寻求一些形式上的安慰。这些都是伊卡菲尔告诉她的。
现在,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将她倒好的酒喝完,就知道他又陷入了难题中。而这个难题很明显,和方童童有关。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男人就抬起黑亮如刀的眸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喝完一杯,才道,“听说她带了些女人进宫参观,刚好有一位是你以前的旧相好。”
“雪莉!”他低喝一声,表示不想在听到任何话。
雪莉弯弯红唇,无所谓地继续说,“女人一旦哀伤,就会变傻变笨。方童童也一样啊!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而且还是个可怜的三等公民。”
“三等公民又如何?!都他妈的要吃喝拉撒……”
她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意外,但猛药还得继续下,“的确,三等公民也是人,贵族也是人,都逃不了一个结果,就算殊途同归。呵呵!”
“可是,泰奥,你和她毕竟是出生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方童童的父亲也是地方公职人员,方童童从小生活的环境小康、单纯、狭隘且闭塞。而你的世界,豪华、复杂、广博而高速。格格不入,就是你们关系自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他僵硬在半空的杯子。
“你不要拿你的思想去看别人。”
他不耐烦的扒了扒头,但头发已经不在,光光的头顶,还是他为了防止那丫头乱抓才狠下心剃掉的,现在,他才敢于承认,她对自己的影响早就超过了想象。
“泰奥!”
雪莉在男人踏出大门时又叫了一声。
“方童童真的融入贵族世界了,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他猛然回头,“这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多事。”大步离开。
她冷笑着,一口饮尽杯中的红液。
披着狼皮的羊,入了狼群也没有狼性的话,最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真正的狼发现并分拆入腹,尸骨不存!
方童童,这就是贵族的世界,你真的要跳进来吗?
……
刚回到寝宫时,卫兵便上前来报,说伊卡菲尔陪着童童回来的。
泰奥一听,立即就来火了。可是卫兵队长却上前拦住他,说了一句,童童小姐回来后比早上出去时,情绪更好了。
更好了?!
他挥退了队长,轻声走进了屋。
窗前,他看到了坐在园子里石阶上的两个人。
男人笑得温柔,拿着一张手帕轻轻拭过女人脸上的泪水,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女人愣了一下,便笑了,轻轻地,缓缓地,仿佛一碰就会散去的笑,在男人更多的逗弄下,越开越艳。
男人也吻了女人的额头,像他曾做过的一样。
然后,男人拍拍女人的肩……他听到男人叫女人好好跟他沟通,说什么男人有时候也会闹别扭,只要多花时候就一定能融洽。
女人苦笑,但总算没有再哭;呃。
“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温柔一点,多听我说说心里话,我想我们就不会总是那么冷淡收场,不欢而散。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压力真的很大。不管是……”
压力很大?!
他不如伊卡菲尔温柔?
他不能让她安心地微笑……
第125浪十年铁杵
你和她毕竟是出色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相携走回来时,抬头,刚好看到他。她对上他的眼,目光收缩闪躲了一下,然后,徐徐垂下了头。
伊卡菲尔扬手打了一个招呼,“泰奥,不好意思,我又违反了你的禁令。你放心,我和童童只是聊聊天,什么也没做,我现在就离开,你们继续。”潇洒一笑,潇洒来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留下的却是一片黯淡的压抑。
他还是紧紧盯着她,她一听到伊卡菲尔要走,便紧张地抬头看着伊卡菲尔,脸上有紧张,慌乱,甚至是心虚,还有……让他拳头紧握的不舍。她甚至没有去回避,因为他的在场……
——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温柔一点……就不会总是那么冷淡收场,不欢而散……
门,咯啦一声拉开,伊卡菲尔离开了,不过临门一脚,他又故意停下,回头朝他笑笑,“泰奥,如果你实在担心,大可以调出帝寝里的监视录像看看。千万不要责怪童童哦!”
这纯粹是故意地,火上浇油!
当那讥诮的笑脸消失后,他再看向她时,她又垂下了头,小手紧揪着衣角,不断地蹂躏,扭搅,显得极其地局促,不安,格格不入。
——……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就是你们关系由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童童,进来,外面风大。”
已经入夜,窗户一开,风大得将窗纱吹得哗哗作响。
她走了进来,可是仍和他保持着距离。
他微微眯起眼,像她伸出手。
她眉眼一跳,就像受惊的小鹿,一下蹦跳开,慌乱的眼神在瞥过他之后,借口进了屋,说有点冷,想去加点衣服。
他僵在空中的手,最终是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