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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奥——”她大叫一声,其实声音早已经因为之前的大笑大哭,残破不全,沙哑如石砾磨过般。
不待飞行器停稳,她就跳了下来,光裸的脚刚好踩在两块石缝间,狠狠一扭,疼得她钻心透骨,但眼中只看到浓烟烈火后的高大男人,大火扭曲了视觉空间,模糊中只看到那层叠着红色光影的高脚玻璃杯,晶亮的液体,红光一闪而过。
“泰奥……”
她疼得直不起身,垂眸时却看到火堆中那个大大的南瓜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劲儿,冲上前就去拖那衣服,偏偏衣服被压在了舞台和其他道具之下,下面的东西一被拖出,上面的木头架全部倾斜下来。
“小心——”
大叫声响起,童童抬头时,只看到那个在昨天的时候,他还单膝跪着,朝着念着甜蜜无比的台词的可爱小窗口,那里……那里还悬着一个淡黄色的、圆圆的香瓜。
哗啪一声,木架塌倒一片,火星四溅,浓烟滚滚,浓重的焦臭味扑进鼻端。她抬起头时,才发现是迈克尔及时将自己拉开,刚才那个地方已经被一堆大火吞噬,她的手只拖了一块黄色的衣片,迈克尔帮着扑灭了火星,再无其他。
她捏了紧黄色的衣片,心底一酸,泪水又滚了出来。
“童童小姐,你怎么突然跑来,你……刚才没伤着吧?”迈克尔还想帮着检查一下,当下皇帝陛下的神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才要不是他及时跑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童童却躲开了迈克尔的手,咬着牙站起身,朝大火后的男人走过去,一拐一拐地,迈克尔看到她的脚,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拖出一道红红的印迹,担忧地揪紧了眉。现在可怎么好?
她走到他面前三米时,他忽然一仰头,将杯中的红液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也狠狠砸进了火堆中。熊熊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着,已经分不清,那鸷亮的黑眸底,是他心底的怒火狂烧已经掩不住理智的枷锁,亦或是仇恨的火焰开始焚烧他全部的身心。
那砰地一声碎响,是谁的心碎裂成片?!
——我们什么都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要不是你强拉我进来……
——我既不够漂亮,我又不够漂亮……我更没学识,你让我自卑……
——泰奥,我告诉你世界上最善变的动物就是女人,就算是你的小猫也一样。你的一切已经注定那个结果
——格格不入,就是你们由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温柔一点,多听我说说心里话,我想我们不会总是那么冷淡收场,不欢而散……
跳跃的火光中,他看到的依然是早上那一幕,令他痛彻心扉的背叛!她说过不会再骗他,从头到尾又是一场骗局,可笑的骗局。
——每一次我听说他和女王谈婚礼的事仪,我就会好心疼好心疼……他是用什么眼光看着他的妻子,他是用什么心情夜夜抱着我……
——泰奥,如果你看到我在别的男人怀里,你会杀了我吧?那样也好,死在你手里,也不比被你抛弃的痛苦。你会杀了我吗?
你会杀了我吗?
童童一步步走近,伸出手,唤着,“泰奥……”
手,蓦然扑空,身体一晃,跌倒在地,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甚至……不曾低头看她一眼。紧紧揪着那块黄色的布,心说,他没有离开,就好。
“泰奥,你听我解释,好吗?”
——你会杀了我吗?
黑色的眸,骤然一缩,迸出浓烈的杀意,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浑身紧绷,几乎微微发抖,强烈压抑的情绪撑得黑眸湛亮如刃。
“泰奥……”
迈克尔看着极不忍心,不禁上前劝说,“陛下,您不如听听童童小姐的说词,臣以为这件事里有很多重点,也许事实根本不是将军大人所说的那样。而且当晚我和童童小姐一起用餐时,她还……”
“闭嘴!”
一声暴喝喷出,他突然俯身抓住她的领头,将人提了起来,与他平视相接。灼热的气息散逸在两人口鼻之间,他额头的青筋汩汩跳动着,眼底的怨恨清晰无比,她的泪水打在他纠结的大掌上。
“泰奥,对不起,我骗了你。”
“这就是你跑遍了整个皇宫,要对我说的话?”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伊卡菲尔……不,不是……是,昨晚,昨晚他找我出去,我中了他的计,他迷昏了我,后来发生什么我都没有任何印象,直到醒来才发现和他……”她握住了他的大手,声音瑟瑟发抖。
他深深看着她,突然甩开了手,任她重重地跌回了大地,居高临下地睨视她,声沉若钉,“昨晚他找你?呵呵,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找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深夜赴一个男人的约?他还是个花名在外的贵族将军?他已经不止一次吻过你,你们跳过舞,逃过命。”他蓦地一抽气,大吼,“他甚至还陪你去买婚宴礼服——”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我要赴约?为什么……
深深的恨意,从那双钻石般美丽的眸子迸出,又直又冷,直透心口,泪水突然消失,清冷的眼底,俊美的容颜纠结着莫大的痛楚,心碎,那一块块地破碎,全落进她的心底里。
一个声音,仿佛是从世界的另一头传来……
“是……我和伊卡菲尔在十一层时,就已经约定好,要设计让你彻底放弃我。他说只要我变成同其他贵族女人,同你抛弃的每一个女人一样,你就会厌烦我,腻味我,你就会放弃我。我答应了他,他说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所以,我学贵族女人的模样,和他密切往来,做那些贵族女人都喜欢做的事,买很多很多奢侈的东西回来,甚至将你给的钻卡里的钱财都转到别的地方去囤积着。计划里的最后一幕,就是让你看到我跟他在偷情,让你看清方童童虚伪又爱慕虚荣的一面……方童童和世界上别的女人都一样,她自私,无能,懦弱,胆小……陛下若喜欢,还可以在世界上找到更多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时间可以磨去一切,激情会消失,爱情会冷淡,感情会流逝……这一切于陛下来说,只是千百个日子里的一个插曲,不足为奇,很快……就会过去……”
她紧紧地捏着黄色的布料,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抽搐的面容,从最初的挣扎,到最后凝聚成形的深深怨恨。
伊卡菲尔没有说错呵呵,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权利了。她亲手将他攥进了地狱,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亲手将最爱的人推离,她亲手制造了一头野兽……
“方童童——”
他大吼一声,恨意终于冲破了闸门,狂啸而出,将她扑倒在地,火焰蓦升高窜,几乎烧红了天空,焚尽一切。
大掌扼上脖子时,她溢出一丝苦笑,伸手去抚他恨火滔天的面容,如果要死在他手里的话,她也要送给他最喜欢的笑,伊卡菲尔说都是因为她笑起来极像他母亲的感觉,所以才会格外迷恋她。
就算是个替身吧,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幸福的替身了。被皇帝爱上,是多么大的幸运。数亿人里,能遇到他,爱上他,就是最美的事。她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
“你竟然……竟然……”吼声突然一哽,烧红的黑眸,划过亮亮的波光,他一咬牙,嘴角渗出了血渍,“你竟然又骗我,又骗我————”
大掌收紧,她听到脖子发出脆响,空气开始从肺内抽离,眼神开始模糊,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可是他痛苦的声音,带着泣泪的呼喊,让她舍不得,好舍不得,舍不得啊……
泰奥,泰奥,泰奥……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难?
迈克尔及时提住泰奥的手,理智突然又回到脑中,现实的折磨更加清晰透骨,他重重地喘着气,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她的眼角。
“我说过,就是死,你也别想逃离我。就是我不爱你,你也别想逃离我。就是全世界的人反对,你也别想离开我。就是……这个世界都毁灭,你也……休想逃离我——”
他退离身,将她从地上抓起,双眸赤红一片,“就是下地狱,我也会拖你一起。”
她笑了,说,“我愿意,我们还有……”
他一把将她甩了出去,迈克尔急忙接住,吓得心脏差点又跳出来。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把她给我关起来,任何地方都不准去,违令者——死!”
“是。”
迈克尔急忙抱着童童,踏上刚才那架悬浮飞行器,趁着皇帝还没有彻底崩溃掉,离开。本来他以为皇帝又要蹂躏,未想到……怀里的小女人仍是期期地望着那个男人,而男人却看着仍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面目渐渐变得模糊。
唉!为什么相爱的两人之间,总是不愿意说出真心话?到头到演变成这场无法挽回原遗憾呢?!
…………
“情况真的很糟糕?”
“是,我也油酸以,他和伊卡菲尔的关系向来很好,就算……真没想到,整个地下室都被毁,简直像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勃垠猛灌了一杯酒,面色在晦暗的灯光下,朦胧不清。
“呵呵,你应该高兴才是。泰奥太高傲,这次总算受到教训了。”萨弗鲁给勃垠倒上酒,自饮一杯,眸底闪过一丝得色。
“高兴?本来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唉……”他深深一叹。因为安琪儿的事,他非常讨厌泰奥。但看到泰奥和伊卡菲尔的样子,看到泰奥为了方童童打在心口的那一枪而惊慌失控的样子,他就高兴不起来。
萨弗鲁在心底暗骂一声,妇人之仁,难成不大事。
“依你看,泰奥会放弃方童童吗?以往被伊卡菲尔勾引走的情妇,好像都被他抛弃。他自从小时候被绑架后,一直有洁癖。”
勃垠眉头一夹,“不知道。这回……恐怕会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