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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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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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哦,燕姐!您有何吩咐?”刘永忠示意举刀的保镖暂时不要动,“怎么这样的小事也惊动您了?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一下……哦,哦……”
  大约一分钟之后,刘永忠结束了与燕姐的谈话。挂掉手机,他将手一挥:“放了他们!”
  还没等我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已经恢复了自由。
  

蓝道高手(1)
第一次出千
  小赌徒
  尽管秦渭赌局让我险失一只手,但这并没有动摇我继续老千生涯的信念。事实上,当时除了做老千,我也没有其他的谋生之道。
  我出生在东北永清市一个普通市民家庭,父母都在一家国营玻璃厂上班。当时,玻璃厂的效益不错,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还算殷实。像全中国所有的父母一样,父母对我这个独子寄予了非常高的期望。他们希望我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将来出人头地。
  起初,我倒也非常听话,学习十分用功,成绩在全班一直名列前茅。与我同样用功的还有一个叫田芸萍的女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和田芸萍便是一对互相竞争的对手。如果这学期我得了第一名,那么,下学期她一定会超过我,成为全班冠军。我俩在相互比拼中,将第一、第二名的位置一直霸占了整整三年。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情况便发生了变化,原因是我迷上了赌博。
  田芸萍的爹田志凯和我父母在一个厂工作,她娘没有工作。每年春节,同一个厂的同事会相互串串门。男人们在一起,唯一的娱乐方式便是打牌赌博,女人们则在一旁家长里短地唠嗑。而我们这些小孩呢,就像出了圈的羊羔一样,四处乱窜,嬉戏打闹。我玩累了,便坐在父亲身边,看他们打牌。
  当时,我最佩服的就是田芸萍她爹了,因为每次打牌,赢钱的总是他。每次拿到一把好牌,他总会发出夸张的声音:“哈哈哈……豹子!”叫声中充满了亢奋,让我觉得赌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于是,我和柱子、二狗等几个男孩子也开始模仿着大人们赌了起来。
  我们赌的也是诈金花,赌本则是我们每个人手中的压岁钱。最小的赌注是五分钱,谁的点大谁赢钱,碰到豹子则翻番。柱子和二狗都是我父母同事的儿子,他们高我一年级,赌术显然在我之上。几番战斗下来,我共计10块钱的压岁钱输得只剩几毛了。
  眼看天色已晚,大人们的赌局散了,小孩们也只好跟着各自的爹娘回家。
  然而,输了钱的沮丧却让我迟迟无法入睡。心疼那9块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柱子和二狗的学习成绩一直不怎么样,却赢了我这个学习尖子,这口气让我咽不下。
  第二天,大人们各自忙事去了,我却将柱子和二狗约了出来,在街边一棵梧桐树下的石桌上又赌了起来。
  很快,我剩下的几毛钱也输光了。
  “柱子,借我5块钱,明天我找我爹要了钱,马上还你。”
  “不借。你的压岁钱都输了,你爹肯定会揍你的,还会给你钱?做梦去吧!”柱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二狗,你借我钱吧,我保证明天还你!”我不甘心就这样惨败,又向二狗求援。
  “我……我只是保本,没赢也没输,我的钱也不多……”二狗吞吞吐吐地说。
  借钱的希望破灭了。我恼羞成怒地说:“你们太不讲义气了!走着瞧,下次要是我赢了,也不借钱给你们!”
  柱子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二狗则显得有些内疚,埋下了头。
  我知道我那番狠话只是为了出气才说的,事实上,当年我报仇雪恨的机会渺茫,因为压岁钱都输光了,我拿什么跟他们赌?
  偷牌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我们返回了学校。
  校园紧张活泼的氛围让我很快就忘记了输钱的痛苦,学习成绩的拔尖更让我多了一种傲视二狗、柱子的优越感。
  可是,我发现,田芸萍的脸上却多了一层忧郁。我心里暗想:“你爹那么会赢钱,你咋不但不高兴,还老拉长个脸呢?” 。 想看书来

蓝道高手(2)
回家做作业时,听见下了班的父母在另一间房里嘀嘀咕咕。带着好奇,我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这个老田也不知是咋搞的,一旦赌起来,就昏天黑地,什么都不顾了。”
  “原先还只是和同事们小赌,不管输钱赢钱,主要图个乐子;现在倒好,和同事们赌不过瘾,还和外人去赌。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人家可是靠赌博为生的,你老田玩得过他们?!”
  “他老婆没有工作,身体又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孩子又小。现在倒好,一天到晚地在外面赌,完全不着家,真不知他咋想的!”
  ……
  爹妈的话我似懂非懂,但有一句却听明白了,那就是田芸萍的爹田大叔已经不再满足于和我爹他们赌了,他的赌术好厉害!我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敬意。
  夏去秋来,新的一学年开始了。
  田芸萍脸上的忧郁越来越浓。听老师说,她这学年的学杂费还没有交齐。
  以前在班上非常活跃的田芸萍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当别的孩子在操场上追逐嬉戏、玩耍打闹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满腹心事地望着远方。
  “田芸萍,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吧!”我冲着她喊。
  田芸萍白了我一眼,将头扭了过去。
  “得瑟啥呢?”见她这样,我也赌气不再理她。
  转眼又到春节了。
  我早早地将寒假作业做完,便揣着20元的压岁钱找柱子、二狗去了。我要找他们报仇,我要将他们的钱全部赢过来,我要将他俩杀个片甲不留。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课堂上我是老大;在牌桌上,我一样是老大!
  柱子与二狗很快就赴约了。
  令我羞愧的是,一番厮杀下来,我又只剩下几毛钱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内心呐喊,“难道我真的技不如人吗?难道我永远只能当他们的手下败将吗?”
  还剩下5分钱。这是我今天最后的赌本了,再输一局,我就又得等一年之后才能找到雪耻的机会。也许,那个机会永远不会再来。
  “拿牌!”这把轮到柱子发牌,他得意洋洋地望着我,仿佛胜券在握。
  我拿着他发给我的牌。
  “怎么有四张牌?”我内心一紧,赶紧将牌握在手心,那模样,真像做贼似的。
  三张Q,一张7。
  下意识地,我将那张7给藏了起来。
  “豹子!”亮牌的时候,我将三张Q狠狠地摔在了桌上,报复般地冲柱子和二狗嚷道。
  柱子与二狗显然没有料到我在即将完败的时候,会突然冒出这样一把好牌。他们愣了半晌,无奈而沮丧地一人赔了我一毛钱。
  那把牌改变了我的运气。接下来,我几乎把把都是好牌。一直到父母喊我们回家吃饭为止,除了将先前输掉的20块本钱捞了回来之外,我还多赢了他们18块钱。
  当晚,我连做梦都哼着歌儿。
  那是我第一次出千,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它,我的命运从此改变。
  栽跟头
  辍学
  第一次作弊成功给我带来的*,令我终生难忘。为了寻求这种*,此后的我,逢赌必“弊”。
  柱子和二狗显然不知道我在赌博过程中做了假。他们在埋怨自己运气不佳的同时,不得不向我俯首称臣。同时宣布,他们不再和我赌博。
  失去了对手,我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久,我考上了永清市燕岭中学,那是一所教学质量非常一般的学校,而田芸萍则考上了永清市的一所重点初中。
  燕岭中学实行的是寄宿制,学生除了周末放假回家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学校,这为我的赌博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最好的txt下载网

蓝道高手(3)
当时,我们的数学老师因为在上学年没有被评上先进而闹情绪,因此,数学课上经常没有老师。我们几个调皮爱赌的男生,便将父母给的生活费拿出来赌博。
  和以前一样,我还是爱偷牌。
  赌术再厉害,运气再好,谁又能抵得过老千呢?因此,只要和我赌,同学们没有不输的。
  赢了钱,我请那些赌友们到学校旁边的商店买东西吃,有时还下馆子。看着他们对我又恨又敬的样子,我内心非常受用。
  在牌桌上,我总是赢;可是,在另一方面,我却一直在输。
  当初,父母听说我只考了个三流中学,气得一天没有吃饭。上学之前,他们叮嘱我,无论如何,在中学一定不要再贪玩,好好学,不然,将来只能像他们一样当个普通工人,还随时面临着下岗的威胁。
  我对父母的话,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学习成绩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父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开始对我的情况进行调查,得知我经常在学校赌博之后,一向温和的父亲终于暴怒起来。
  那天,我正和同班另一名嗜赌的男生赌得兴起。一把牌,两人轮流加注,一直将赌注加到了100元。要知道,当时我父亲一个月的工资才65元啊!
  围观的同学一个个屏息敛声,关注着我们这把牌。就在我们即将亮牌的时候——“啪!”我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我愤怒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龟孙子在我背后下手,却惊讶地看见了父亲那张因气愤而扭曲的脸。
  “老子叫你赌,老子叫你赌!”还没有容我回过神来,一阵拳头雨点般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狼狈逃窜。
  怒气未消的父亲冲那些参与了赌博和围观的同学大吼:“都赌!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家伙,爹妈白养了你们!”
  同学们作鸟兽散。
  我被父亲拎着耳朵回到了家中。刚刚进门,父亲便勒令我跪下:“老子让你念书容易吗?一天到晚像条狗似的在厂里干活,挣的那点钱全部给你交了学费和生活费。你倒好,拿着爹妈的血汗钱天天赌博。哪天老子下了岗,看谁来养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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