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节 老北访友
去年老北家拆迁，他可没有“匝匝子”本事。想留在城里居住，又没有孔方兄撑腰。只得随着中低收入人群的大流，到郊区扁担河安家了。上次为了新居装修，自己赶回家，在家呆了两个多月，一直到家里装修完工才回N市去。临走的时候听说老朋友QQ家又要拆迁了，本打算过来看看，谁知当晚他在N市打工那家企业派车过来接他过去组织安装新设备。老北一直牵挂着朋友家拆迁的事，虽然和QQ通过几次电话，他知道这一次拆迁办再也没有从他们家大院退出来。老北在电话里听QQ说，长河桥南地块拆迁已经过半，他们家大院里的人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QQ之所以没有搬走的原因，是拿了选房号没有选到房子给耽搁了。在电话里QQ说的很清楚，老北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位老朋友。
转眼，元旦就要到了。老北也有大半年没有回家，他心里惦记着老婆孩子，惦记着QQ。乘着这两天空闲，他从N市赶回来，第二天就赶到城南看望老朋友QQ一家子。
老北记得以前到QQ他们家，只要登上长河桥头，一眼河南就能看见矗立在马路东边QQ他们家居住的那两、三幢七层红楼，特别抢眼。如今没等到走上桥头，站在河岸这边，就能看见城南成片、成片的高楼，已经夺走他的眼球了。登上桥头，一眼桥南，马路西边，密密匝匝二、三十层高楼连片的长江景观小区。马路东边，远、近两端也都是高层建筑成片拔地而起，唯有中间一段几百米距离的沿街还是十几年前多层建筑。QQ家那两幢楼，远远望去，依旧兀立在沿街楼房的身后。
走至近处，看这些沿街多层楼房，底层的门面，家家营业。抬眼楼上，多数已是人去楼空。窗户被拆除了，留下一个个黑洞一样的窗口，从洞口还可以窥视昔日房主们风格迥异的装潢陈迹。有的房主连窗帘也没带走，它们从洞口拖出，在微风中摇曳，也算独特的“风景”吧。老北走到一个巷口，拐了进去。QQ家住的宿舍大院立刻呈现眼前。大院依旧，只剩下两幢七层红楼孤立在院内，而环境则今非昔比了。原先院内绿草如茵，花坛紧蹙景象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见满眼的破橱柜、烂沙发、破门窗“横尸遍野”，躺倒在大院各个角落。
老北走进大院见一群人围在一户底层人家后院门前，唧唧咋咋，好像在争论者什么。老北也凑过去想看个究竟，他见大家都在看院墙上告示。一位壮年汉子正指着告示，振振有词地在责问站在他面前的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你们通过谁评估我的房产，你哪儿来的权利？”原来这个一楼院落里住扎着拆迁办，墙上张贴的一个个户号及户主名字，后面拖出一串串数字。是拆迁人员将没有搬出人家房产进行单方评估，引起拆迁户的愤怒。
“请问顾经理，你们说这是参照周边市场做出的评估，可是周边那一块房价不是一平米过了八千？这上面怎么一平米还不足四千？”那位被人称为顾经理的大腹男子，支支吾吾，看样子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家八十平米就值三十万？你到马路对面的小区里四十平米也买不到！你这是喝我们老百姓的血！”说话的是位情绪更为激动的五十上下的妇女，要不是那位顾经理避让的快，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这时候站在顾经理身后的稍为年轻的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急于给领导打圆场，首先是那个男青年接过话头。对着正在气头上的妇女说：“你也不能怪我们顾总，他是在按程序办事。”
“程序，什么程序？是不是为强拆做准备？”说着那个过激女人伸手过来，要抓帮腔年轻人的衣领。年轻人并没有闪避，只是顺手一档。看似凶猛的女人毕竟上了岁数，哪能经得起他这么一档，立刻被反弹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拆迁办打人啦！”女人坐在地上嚷着。“谁打你的？明明是自己摔的。”那位女青年也发话了。人群更加激怒，那位顾经理立刻制止女青年的话，并要人将年轻年退回屋里。赶忙跑上前扶那位妇女：“大姐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有人喊着要打“110”。
老北扫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QQ和丁珍两人，墙上告示也没有他们的名字。不能光顾着看热闹，老北离开转身去了QQ他们家的楼梯口。QQ家住在七楼顶层，老北一路上行。他见一楼两户门窗皆无，门洞大开，屋内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并散发着阵阵臭气。老北赶忙上了二楼，情况也差不多。三楼、四楼亦是如此，不过比一楼少一点儿臭气。五楼还有一户人家没搬家，此时紧锁着门。六楼两户也是门窗全无，一户屋内满地污水。老北好不容易上了七楼，只剩下QQ一家还没有搬走。
丁珍为老北开的门，QQ不在家。只有大半年月没见面，老北见丁珍衰了许多，刘海上已经多出几缕白发。丁珍笑嘻嘻地一边把老北迎进屋内，一边说：“在楼下看热闹吧！我在阳台上看到你了。”接着又问：“楼下的人为什么和拆迁办吵哇？”老北如实告诉她楼下争吵的原因，接着他问丁珍“你家也没搬，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的名字？”
“我家已经开过‘封门单’了，就是没有选到回迁房而没搬家。”说着丁珍给老北倒好茶水，并将乱七八糟沙发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老北这才坐下身来。丁珍说：“家里乱的实在不像样子，大半年前就将东西收拾好，准备搬家的。房子没结果，又没搬。需要用的东西，又要拆箱翻出来，折腾死了。”
老北这才注意扫眼一看，见屋里横七竖八尽是纸箱子，有的用胶带封口，三、四个叠放一起堆得很高。有的又敞开着口，就放在地上。沙发上、桌面上、椅子上对的尽是杂物，凌乱不堪。
老北问：“QQ呢？”
丁珍忙答道：“你看我这坏脑筋，进门就想告诉你，一打岔就给忘了。他上班去了，你昨天打电话说今天过来，他不好意思说。今早出门时他说他早点儿回来，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丁珍说 “是他回来了。”丁珍一开门，果然是QQ。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第七节 热哄的大院
QQ进了家门看到老北已经来了，他那张布满岁月艰辛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久违的喜悦。QQ说：“老朋友几个月没见了，我被这拆迁弄得焦头烂额。刚刚在楼下又看到一场好戏。”
老北说：“我也看见了，拆迁办的人将一位妇女推倒了。”
“他说的是恽大姐刚才和拆迁办争吵起来被拆迁办的小青年推跌倒的事。”丁珍接过老北的话头告诉QQ老北先行也在楼下看热闹。
“难怪呢，我刚进大院就看见恽大姐坐在地上，她‘二吊蛋’的儿子小虎冲上前要打顾小宝……顾小宝跑……小虎只追了两步，就被从拆迁办里冲出来的三个‘二吊蛋’拦住。一阵乱捶，只见小虎“啊哟”一声双手抱头倒地。三个人小青年也不放过，围上去用脚一阵乱踹……旁边围观的人包括我在内也都被这一幕吓懵了。还是恽大姐反应快，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石块……这时候围观的妇女老太也都要冲上去，幸亏‘110’及时赶到……小虎今天吃了大亏。”
“人没伤着吧？”丁珍问。
“人都给‘110’带走了。”QQ说着话头一转问老北：“你还记得我们班上的同学顾猴子吗？”
“就是长得精瘦虼螂，喜欢小出小捣的那个小个子顾……小宝？”
“正是，他就在这里搞拆迁。现在发福了，长得肚大腰圆。”接着QQ从到搬迁通知谈起，说到自己到拆迁办怎样遇着顾小宝，又如何开了“封门单”而没选到回迁安置房的事说了一遍。
老北说：“高中毕业后，这几十年没见过顾猴子了。”
“你刚刚在楼下还见到他呢？”丁珍正过来给老北添茶水在一旁插话：“就是拆迁办那个顾总。”
“你们没有指望到顾猴子帮忙？”老北问。
“指望个屁呀？”丁珍忍不住又插嘴。
QQ说：“顾小宝这碗饭也不容易吃，他也做不了主。幸亏他有个副区长的妹婿撑着，不然他也搞不起来拆迁公司。”
“哪个搞拆迁公司的政府里没有后台？为政府拆迁，出事由政府挺着。这行当只赚不亏，不仅没有任何风险，而且捞起钱来也快。”老北说。
“就是呀，拆迁办一手拿着政府的钱，一手又伸向拆迁户拿好处，个个都是土匪！”丁珍没好气地说。
这时候从楼下又转来的吵闹声，不知道又有谁家吵到拆迁办来了。QQ对老北说：“自拆迁办搬进了大院，白天晚上都有人过来找拆迁办吵闹。有的人家里被断水断了电，有的人家里窗户玻璃被砸了；还有的人回家发现门锁被堵上胶，开不了门进不了家，都来找拆迁办。天天都是这样，热哄得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第八节 开发商进场施工了
元旦小长假三天蒯副区长总算放松心情，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今早一来上班就接到开发商严总打了一个电话，要来他办公室。说有事和自己商量。放下电话蒯副区长想，开发商登门肯定是为催交桥南地块的事。想到这儿，他立刻打电话要街道办洪主任过来一下。洪主任一直作为蹲点在顾小宝这边拆迁办的政府监督官员，他接到蒯副区长的电话不敢怠慢，赶忙带上顾小宝来到蒯副区长办公室。
蒯副区长坐在办公室，正听着洪主任汇报。“元旦放假这两天，开发商已经进场了。建筑机械开始运抵，工地上正在搭建活动板房。”洪主任说。
“照这么说，他们提前开工了。”蒯副区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说：“已经开工了，又跑来找我有什么事儿？”这时候蒯副区长才把开发商严总马上要过来找自己的事告诉了洪主任和顾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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