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庄是圣火教新兴力量的事实,风荷山庄及其盟友都是知道的,但并未将之公开。如此,海萱可以在其中大做文章。
薛尚眼中顿时涌起一阵精光:“你说的圣火教,是不是当年在白浪沙兵败的那个?”
海萱朗然应道:“正是!”
“圣火教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薛尚顿了顿嗓子,“虽然圣火教不公开对抗朝廷。可是他们在朝廷的眼皮底下烧杀劫掠,跟造反也没什么两样。七年前古正阳弄得江湖上血流成河,只是古正阳后来身死,圣火教也被武林各派联手灭了,所以朝廷没继续追究。”
“嗯,圣火教总是欺负咱们风荷山庄,而且他们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这些年来他们聚集了不少高手,准备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海萱又不失时机地添油加醋。
薛尚点头道:“有道理!圣火教接二连三地闹事,咱们得好好参他们一本!”
“那就谢谢薛大人了!”海萱大喜过往,于是向薛尚拱手告辞。吃了蜜一样的感觉洋溢在心头,海萱顿时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雪人,打算把喜讯告诉她。
薛尚看着海萱的背影远去,神色渐渐低沉下来。接过刀笔吏的卷宗,看了半晌,薛尚怒道:“你怎么把圣火教也写进去了?”
刀笔吏大感意外:“薛大人,你不是说了就按海姑娘说的,要参圣火教一本吗?”
“傻了啊你?”薛尚弯起食指,猛地敲了敲刀笔吏的头顶,“那是本官应酬海姑娘的,不能算数。你当真以为,这些个江湖势力咱们惹的起?锦衣卫是朝廷精锐,被杀的跟割草一样的;左千户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碰到他们照样玩完。更何况咱们在明,人家在暗,你有几颗脑袋给人家砍?”
刀笔吏捂着生痛的头颅,战战兢兢。薛尚又道:“风荷山庄跟圣火教是世仇,那海姑娘是风荷山庄的人,能对圣火教有好脸色吗?她的话不可全信。”
“那要不咱们就参风荷山庄一本?”刀笔吏眨巴着眼睛问道。
薛尚摇头道:“也不行。圣火教的人是疯子,风荷山庄也不是省油的灯。七年前他们在江湖上彼此开杀,死了六千多条人命,流的血差点染红了整个洞庭湖。如今的风荷山庄,更是得风得雨。没什么事情,不要随便去招惹他们。”
刀笔吏纳闷道:“圣火教不能写,风荷山庄也不能写,难道咱们写白莲教?”
薛尚转动眼珠,轻声说道:“你这么写——左千户押韦大昌进京,路遇冷莫虚,对他的藏宝图起了心思。韦大昌的仇家听到消息,在半路设下埋伏,杀了韦大昌和所有锦衣卫,把冷莫虚劫走了。左千户是畏罪自杀的!”
刀笔吏倒吸一口冷气,哆嗦道:“左千户正气凛然。大人这么写,曹公公他们会相信吗?”
“非议?呵呵,左千户太实在,在朝廷里得罪了不少人,连曹公公都不喜欢他。这次曹公公让他出来抓韦大昌,其实是让他出来送死!”薛尚的脸上浮过一阵奸笑,“咱们当官的,要是混得不好,还不如那些江湖人过得舒服呢!”
追上雪人,海萱向她汇报了自己与薛尚的交谈经过。雪人听毕大笑:“亏你想的出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凤凰山庄总是玩些阴谋诡计欺负咱们风荷山庄,也该让他们吃一次亏!”海萱眉飞色舞,兴致盎然。
雪人低眉道:“大庄主只是心软,不然应该不会怕他叶云深!名门正派有舆论压力,魔教没有。所以凤凰山庄可以用任何手段,但是风荷山庄不能!要是大庄主和叶云深两个公平较量一番,那才叫精彩!”
海萱点头应道:“叶云深是不是真的聪明,看这次的结果就知道!”
“我相信叶云深不会被难住太久。看他在江湖上的那些动作,确实做的漂亮!”雪人的嘴角再次浮起两个酒窝,“海萱,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叶云深跟咱们大庄主挺般配的。”
海萱轻笑一声道:“除了心性之外,这对生死冤家确实有着很多共同之处。不过,大庄主身边有了尹清奇这样相貌才华都堪称绝顶的男子,叶云深作为一个仇家,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了。”
“不见得!自从大庄主去了凤凰山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上次在娥皇殿开会,她走神了;而且我听丫鬟说,晚上睡觉之前,大庄主经常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有时候痴笑,有时候脸红。”雪人的双眼光芒闪烁,带着几许顽皮。
海萱哈哈大笑:“是吗?看样子,她还惦记着盖琉斯的求婚!”
雪人翘起嘴角道:“圣火教与风荷山庄的恩怨持续了那么多年,造成的损失无以数计。若是大庄主跟盖琉斯走到了一起,对于风荷山庄和圣火教,或许都是件好事。”
“好事?尹清奇和白长歌会甘心么?弄不好会出乱子!”对于雪人的看法,海萱并不苟同。
雪人轻哈一口气道:“两个人的世界就那么大,有人进来就会有人出去。当年,尹清奇也是凭着运气击败许剑纯和楚无名,最终留在大庄主身边的。”
两人说的正起劲,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地往这边赶来。
“是晓晓她们回来了!”雪人与海萱同时扬鞭,向着对方迎了上去。
六只马头齐齐聚拢。晓晓、忆雪、燕子和花雨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喜一阵忧一阵。雪人和海萱感到很奇怪:“你们都怎么了?”
忆雪的嘴巴永远都比别人快一筹,纵使疲惫异常也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告诉头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的吧!”雪人坦然道。其实随便先说哪一个都是差不多的。
忆雪长吁一口气,定神道:“我们找到二庄主的下落了!在高家镇打听的时候,那里的村民们反应说,就在三个时辰前,二庄主驾马往东南方向去了,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胖大和尚!”
东南方向就是君山方向,纪若荷的行踪刚好与众十二钗姐妹错过,胖大和尚应该是宇内三老之一的迟和尚。只是,冷莫虚又去了哪里?
看样子,纪舞风的嘱咐只是完成了一半。雪人的心依旧没有完全宽松下来,咬起嘴唇道:“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忆雪擦净脸上的汗水,接着说道:“兰儿失踪了!”
海萱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脸色也变得低沉下来。雪人沉寂半晌,大声道:“我想兰儿不会有事的,或许她只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咱们就在这里等她。明天未时,她要是还没到的话,大家再分头行动。”
汉江某支流的河谷深处,丛林茂密,树木参天。在其中的一处空地上,两名头发赤红的男子,一老一少,正在悠然自得地下棋。围绕着他们的是一群锦衣短剑的侍女,个个表情严肃,机警的目光时刻盯着丛林周围的动静。
独眼龙旷的左眼上方已然缠起了一道黑色的丝带。将手中白子按入棋盘,龙旷笑着说道:“师父,弟子琢磨了一个晚上,感觉韦大昌的话很有道理!”
“师父何尝不知道,韦大昌的话很有用啊!”古正阳落子,扼住龙旷的攻势,“叶云深在七年前,就知道为自己打算了。他只说为教众报仇,而不说为我报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淡化我的影响,树立起他自己的权威。”
“那师父为何还一直留着叶云深?”龙旷的面上满是不解。
古正阳的目光反复扫视棋盘,低吟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圣火教要重振声威,少不了叶云深的努力。再说了,若是师父连叶云深都收服不下,还怎么去收服纪舞风、田园、雪鸿和离春子这些对手?如果这些人都死了,就算师父拿到了整个江湖,又有什么意义?”
龙旷掇起另一枚白子,在手中不住把玩,目光里透着一股深沉:“其实师父完全可以把韦大昌留下来。韦大昌好歹也算是个聪明人,有他在身边,可以为师父解决不少事。万一师父将来想克制叶云深,还可以把韦大昌放在前面挡着!”
古正阳嗤笑一声道:“想都别想!如果把韦大昌留下来,他一定会想办法挑动叶云深对付我!”
“何以见得?”
“因为韦大昌太狂妄!”古正阳眉心凛起,目光里逼视着一阵轻蔑,“当年韦大昌请师父和他一起对抗朝廷,其实是想借师父的手帮他打天下。师父没答应,为此韦大昌一直怀恨在心;后来韦大昌失败,更加嫉恨师父,做梦都想看着师父栽跟头!”
“那师父去救韦大昌,又是为了什么?”龙旷越发地疑惑了。
古正阳傲然道:“师父是想告诉韦大昌,一个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因为他不值得别人追随!”
想到当时怂恿古正阳报复巴西木,挖掉对方的眼睛,龙旷知道古正阳的话其实也是在告诫自己,于是垂首低声应道:“徒儿明白!”
“你明白就好!”古正阳盯着棋盘片刻,点头笑道:“不错,进步不小!”
突然间一名侍女来报:“禀教主,公子,小姐回来了!”
古正阳和龙旷同时一惊,起身视向来路方向。但见一名十二钗装扮的少女身形匀称,披风飞扬,短剑挺立,步履匆匆地向两人走来,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看她的面部,却是粉面如雪,黛眉温怒,眼含秋水,端端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名少女,赫然就是在襄阳失踪的兰儿!
“师姐!”龙旷精神一振,大步朝兰儿迎了上去。
兰儿看到龙旷的独眼,微微一怔,却不理会他的问候,径直走到古正阳的跟前,深深拜倒:“师父,徒儿回来看你了!”
“你不在风荷山庄打探消息,回这里来做什么?”古正阳背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兰儿垂首道:“师父,弟子一时不慎暴露了身份,恐怕不能继续呆在风荷山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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