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叶教主岔气晕倒,纪大庄主找我师父去解读神魔劫,我师父没答应。回来之后他就不行了!”白长歌的眼睛轻轻一转,“我不知道叶云深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让我师父的身体每况愈下。”
纪若荷面带疑虑:“不会啊,白大哥,你确定是叶教主他们做的?”
“我白长歌可以骗任何人,包括师父,但是唯独不会骗你和纪大庄主!”
纪若荷依旧将信将疑:“姐姐和叶教主不是握手言和了?叶教主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你就不懂了!你姐姐和你一样,心都太软,凡事只往好处去想。她不想让这个江湖上死太多的人,所以她着急地想要与叶云深言和,在武林大会上,也是处处为圣火教考虑。可是话说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叶云深是什么人?为了报复名门正派,他准备了整整七年。你说,他会甘心处处受制于武林同盟吗?”
“这中间的事情我不懂。不过我相信姐姐的选择,她不会出错。”
“要是你也这么想,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白长歌叹息一声,“可怜我师父病了那么久,满以为田园先生能帮他治好了,到头来还是为小人算计。”
“白大哥你一定是误会了。”
“我不会误会任何人的。九月,你想不想看着我师父和纪大庄主终成眷属?”
纪若荷微笑道:“当然想啊!他们天生一对,等了彼此那么久,早该成花烛之礼。”
“所以我们不能容许别人破坏他们,不是吗?”
见到纪若荷点头,白长歌这才掏出了最后的底牌:“昨天上午,大庄主去和叶云深交涉,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没有啊!”纪舞风的嘱咐还留在脑海里,纪若荷不敢随便开口。
“你去送过汤药。在你看到你姐的时候,她的脸色怎么样?”
“脸色——我想起来了,姐姐的脸色有些白,好像大病了一场!”
纪若荷到底是不会撒谎的,尽管纪舞风嘱咐过,单纯的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脸色所代表的意义,只要白长歌不问其他,她就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她不知道。这个信号对于心思细密的白长歌而言,已经能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白长歌的脸色渐渐变了,变得越来越低沉,一如冬日阴云密布的天空。
“白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九月!”
“那我去给各位掌门准备果品,我怕大家都要等不及了。”
看着纪若荷匆匆的消失,白长歌浑身上下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竟硬生生地从海棠树干上揭下厚达寸许的一块。
“叶云深,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风荷山庄的地牢深处,天井黯淡,烛火微微。
公子怡和花雨背靠背坐在冰冷的地上,因为服用了抑制药物的缘故,两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无精打采的眼睛似乎连眨动都显得困难。嘴角附近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痕,以及衣服上的血迹和鞋印,则显示着两人所受的刑罚不甚轻松。
卧底和内奸历来都是最被世人痛恨的群体,风荷山庄虽是名门正派,也以仁慈和宽容著称,在这个问题上,却也并不妥协。相比之下,公子怡和花雨受到的处置算是很文明了。
“你真是个失败的眼线。五年下来,你为风荷山庄做的事比为圣火教做的事还要多。可是风荷山庄上下,有哪一个人念你的好?圣火教也一样,叶云深口口声声重视你,但是在你被抓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过你一眼。在圣火教最重要的五虎里,也没有你的名字。”花雨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公子怡应道:“这就是眼线的宿命!性命、名声、感情,这些东西都不属于我们,属于我们的只有任务。”
花雨登时怔住,继而一声惨笑:“当初接近我,也是你众多任务中的一桩吧?看样子,我的命还不如你!”
公子怡轻轻一笑:“你知道的太少,不足以成为我的任务。”
花雨哑然失笑:“是的,在十二钗里,我的资质只能算是平平,大庄主不会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你也打听不到什么。只是按理说,作为一个眼线,应该找最重要的人下手。当初你为何不选择雪人或者海萱,而是把目光瞄准了我?”
“我承认我是个失败的眼线。但这并不是因为没有人记得我。”
“那你又失败在哪里?”
“就是你说的,我没有找最重要的人下手。选择你,就是我做眼线的失败。”
“原来我是个失败的女人!”花雨眼角的泪滴汩汩而下。
“现在知道了还不算晚。”公子怡嗤笑一声,声音越来越冷,“你当真以为,每天在我的眼睛前面转来转去,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醒醒吧,傻女人!你当你自己是什么——比脸蛋,你不如兰儿晓晓;比脑子,你不如雪人忆雪;比风采,你不如燕子海萱——我公子怡好歹也是跟楼兰齐名的四大高手,又是跟楚无名齐名的美男子,我会看上你这种又丑又傻又俗气的次等货?想都别想!”
花雨的背心越来越凉,她忽地挣扎着爬起,走到公子怡的眼前,用剑一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孔,愤怒的牙齿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尖:“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
“你是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我,你只是档次低了点!”公子怡用他那白茫茫的眼神扫了花雨一眼,一脸满不在乎,“当然了,虽然你又丑又傻又俗气,比起那些村姑还是要强上不少的。要不这样吧,看在你跟了我两年的份上,等将来有机会出去,我会给你一个小妾的名分。别不知足,很多女人想做我的小妾,我还不要呢!”
花雨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割成了碎片,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气,她忽地上前一把扯住公子怡的头发,暴怒的拳头和脚尖不停落在对方的脸上:“你给我去死!”
公子怡怒喝一声,扬起手臂朝着花雨的脸就是一巴掌:“够了!再闹下去,连小妾都没的做。”
花雨抚摸着半边滚烫刺痛的腮帮,两行泪水滚滚而下:“算是我瞎了眼!公子怡,你真不是个东西!”
公子怡冷哼一声,再也懒得理会花雨,仰头大睡。
令女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自己喜欢的人轻贱。自打来到风荷山庄,花雨的生活就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子而改变。虽然在其他人的眼睛里,公子怡机警深沉,不像是一个本色的江湖人,但在她面前,他就是一个完整的春天,给她温暖、明媚、和煦。他懂她,宠她,放在心间呵护她,在她的面前,别说动手,就连粗声说句话都不肯。可是现在,他不仅厚颜无耻地羞辱她,更残酷无情地打了她,令她在心灵和肉体上都一同崩溃。
花雨的世界天崩地裂。她仿佛置身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四周俱是黑茫茫的汪洋。怒吼的狂风有如撕裂身体一般强劲,冰冷的滂沱大雨无情泼洒,一点点地吞噬着她最后的体温。稍纵即逝的闪电不时掠过天际,惨白的亮光有如鬼魅的面孔,耀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自己认真去爱,换来的却是伤害?
痛楚,已然浸入了骨髓;
悲伤,几乎挤爆了心田;
悔意,似乎塞住了血管;
愤怒,就要崩碎了牙齿!
花雨忽然觉得自己好恨,恨这个江湖,恨楼兰,恨叶云深,恨纪舞风,恨公子怡,也恨自己!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想自杀!
然而身边的短剑短刀早已被取掉,她连自杀的工具都没有了。
可是四周还有墙壁——
花雨开始拼命地撞向墙壁。只要能让自己的心略略宽慰一点点,哪怕撞个粉身碎骨她也无所谓。然而服过药物的她,站立都是勉强维持,又哪来的力气撞破自己的头颅呢?
反复撞了十多遍,别说死,连个包都没起;
用手指掐吧,没有用,指头都进不了肉……
活着已经没有了滋味,想死却又死不了,花雨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守卫。闻讯而来的庄客们举着火把,看着精神陷入崩溃的花雨,个个手足无措。
“这事比较麻烦,必须向大庄主反映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十章 世事如棋
“口说无凭,和约必须以书面形式签定下来,交由每一个门派保存。除了叶云深个人外,还需要圣火教其他管事的做出同样的承诺,这些人包括各个山庄的总管、主簿院和枢密府的要员、以及执法堂、聚义堂、参事堂、霹雳堂、两湖堂等各位堂主。如此,就算叶云深不在圣火教了,这份和约同样有效。”
“同样的,归还祝融殿,认可圣火教的存在,尊重他们的既得利益,这也需要武林同盟各位掌门的书面允诺。否则,和约必定会受到圣火教的集体抵制。”
“要避免圣火教再起杀戮,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在于限制其规模。没有了充足的人力,圣火教起不了大风大浪。叶云深这么多年来不敢采取大动作,还是因为实力不足所致。”
“但是,我们不能指望圣火教自己来监督自己,这并非是对叶云深等人的不信任。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机制,一种长期有效的机制。我们不能依靠偶尔的走访,或者简单地根据圣火教提供的名册和账本,就认为圣火教算是履行了约定。和谈是长期的,监督也应该是长期的;承诺是直接的,监督也应该是直接的。必须有专员来做这件事,这个专员就是观察使!”
海棠禅院里,各大掌门济济一堂。纪舞风慷慨陈词,尽可能周全细致地向每一个人讲述着自己的见解和打算。
相比于娥皇殿里的预定谈判,海棠禅院中这次茶会只能算是暂时的商讨,除了武林同盟的各位掌门,风荷山庄二庄主纪若荷,四高手中的尹清奇,以及十二钗中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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