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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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 第1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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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原件和抄本,和约总共被制作了四份,分别交给风荷山庄、圣火教、以及少林武当两大正道旗帜所保留。所有的原武林同盟掌门全部签字并按下了手印,包括飘渺山庄庄主楚无名在内;风荷山庄方面,除了纪舞风和纪若荷两大庄主,楼兰、海萱和东方一鹤也被要求具名落印;圣火教方面,除了叶云深、陆忍、唐秋和花泪裳,颜如月也以原圣女的名义落款。

  按照纪舞风最初的设想,圣火教的签字人员里应包括所有的堂主和山庄主管。但是,考虑到时间问题,少林武当所持的和约将先行带回门派存底,而圣火教和风荷山庄的和约,将由楼兰和海萱带去凤凰山庄与虎啸山庄后,再拿到少室山和武当山交换签字不完整的和约,如此,和约方能不至于被意外的变故所打断。

  和约的签署标志着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对抗正式结束,圣火教得到了名门正派的身份,同时也成为武林同盟中的一员。一个崭新的江湖开始出现在世人面前。

  年轻一代出色的政治智慧在这场风云变幻里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楚无名意外被俘,却敏锐地洞察到江湖转机的可能性,与叶云深交换条件,为消除江湖恩怨定下了第一块基石;楼兰几度死里逃生,却放弃小我成就大我,极力促成和谈,并力图说服每一个准备打退堂鼓的人,真正以江湖人的福祉为己任;叶云深迷失的人性被众人挽救回来,开始与名门正派靠拢;纪舞风的感情受挫,而且遭遇到了最能扼杀世间女子的变故,但是,这个睿智坚贞的女人却选择了一条别人意想不到的道路,她一边接受命运一边改变命运,借用理想来弥补自己的人生缺失。得益于他们的聪敏和通达,适用于民族和国家之间的两千年智慧沉淀被广泛用来解决江湖事务。江湖与天下,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意义上的不同啊!

  如果说七年死忌的头天众人的感觉是兴奋,那么和约正式签订就变成了一场彻底的狂欢。这一刻,大家忘记了恩怨,忘记了门派,忘记了年龄,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形象,铺天盖地的酒杯涨红了彼此的面庞,此起彼伏的笑声加热了娥皇殿里的温度。喧闹足足持续到了子夜,菜吃完了,酒喝光了,烛火残了,也都筋疲力尽了,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七月二十清早,纪舞风等人便为众掌门送行到了岳阳码头,而队伍的座下乘船,赫然就是失踪已久的飘渺山庄“云海号”。这条巨舰曾是叶云深借假楚无名之手输出去的第一笔家产。叶云深获救后,在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命人日夜兼程送达君山。如今物归原主,按照楚无名的要求,暂时留在风荷山庄使用。

  临别时众掌门最关心的无非就是楼兰与颜如月,楚无名与唐秋,叶云深与纪舞风这三对青年男女的婚事问题。考虑到去西域取宝藏的因素,楼兰和叶云深都把婚期定在了半年到一年之内。于是众掌门好奇地询问他们是不是都打算带着孩子参加婚礼,六人都是笑而不答。

  回到君山,风荷山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楼兰与楚无名暂时告别众人,来到白浪沙。

  “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星有箕移斗转,地有沧桑变幻,时有四季更替,变乃万物之恒法;而万物之变皆不会离其宗源,此亦为恒法。去万物之表象,溯其宗源,此为入道……”

  “人欲求知见,不必舍近求远;武若求超越,不必舍本逐末……”

  “武有三重境界,最浅者御身,其上御念,最高御道。天地本同根,文武本同源……”

  “沉周身之气于丹田,厚积薄发,可倍长筋骨劲力;寓天地之道于武学,深入浅出,可倍长修为知见……”

  “天地之势,亏能制满,藏能制显,静能制动。世间喧闹如走兽飞禽者,不能改山之静谧;世间浮游如跃鱼潜龙者,不能改海之深沉。山以静养万物之峥嵘;水以深养万物之平淡。人世间有永恒者耶?盖人能静,世人莫能与噪;人能不争,世人莫能与争。胸怀丘壑,城市不异山林;兴寄烟霞,心静有如蓬岛……”

  “水以至柔而克天下之物,人以至静而知天下之道……”

  “一泻之流不可挡,或许可避;蓄势之流无形无象,故而不可避……”

  “宝剑磨一分则锐一分,心性纯一分则专一分。人有无杂之心性,则身、念、道无不可御……”

  “筋骨为有形之手足,心念为无形之手足,道理在手足之外,亦可令万物皆为心念所御,为手足所用……”

  “……”

  刚刚翻起《止水诀》的扉页,楚无名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一股气从头看到尾,楚无名的神色越来越越惊奇,口中不停念叨:“妙!妙!妙!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武学典籍了!”

  “忘了翁前辈整整钻研了三十六年,能不好么?”楼兰淡淡笑道。

  楚无名合上书本,眉目间依旧满是兴奋的光:“你为什么不自己练呢?”

  “这是前辈专门留给你的!”回顾起在梁子湖上游养伤和练武时的一幕幕情景,楼兰心里的感激和崇敬溢于言表,“忘了翁前辈说过,练这种武功,必须做到完全冷静通透,心无杂念。可我这人血太热,性子又急,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楚无名苦笑道:“可是我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啊!当日为了探寻你的下落,我夜闯凤凰山庄,差点就回不来了。”

  “可你却以此为契机,说服叶老大寻求共存之道,这就说明你还是很冷静的。”

  “那都是运气好!”楚无名的神色间出现了几许羞赧,“如果面对的不是叶老大,换成另一个人,别说我的建议会不会被采纳,就算是能捡条命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楼兰轻吁一气:“谁不需要一点运气呢?我没有运气的话,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楚无名深笑:“你总是能够创造奇迹!”

  “可我宁可没有这些奇迹!”

  楚无名纳闷:“不会吧,楼兰?你也害怕冒险?”

  “放眼天下,又有谁是真正喜欢冒险?说喜欢冒险都是假话,因为那都是被逼出来的!”楼兰高亢的话音里俨然有着心有余悸的味道,“经历过痛苦的人,没有哪个不珍惜快乐;经历过贫困的人,没有哪个不渴望富足;经历过死亡的人,没有哪个不向往安定。经过那么多冒险,我早就已经厌倦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如月一起归隐?”

  “我这人不认命,归隐这么窝囊的选择,我是不喜欢的。谁要是想支配我的命运,得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我明白了!你和其他人一样害怕冒险,但是你能克服自己的害怕。”

  “是的!就像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会害怕,差别只是在于有些人能够战胜恐惧有些人不能。相比于归隐,我更喜欢一条不需要归隐的道路。”

  楚无名点头:“是这样的!若是天下混乱,就算躲到深山里也没有好日子过。与此相反,江湖太平了,归隐与不归隐都是一样的。”

  楼兰低吟道:“经过大家的努力,风荷山庄和圣火教放下了恩怨,江湖局面已经打开了。但是,在这个太平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危险。”

  楚无名一愣:“什么危险?”

  “古正阳还活着,你知不知道?”

  楚无名呬道:“昨天在娥皇殿,海萱姑娘、东方先生和田园先生都怀疑古正阳还活着,被纪大庄主亲自否认了的。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判断会比纪大庄主更准确?”

  “直觉告诉我,纪大庄主撒谎了!如果众掌门知道了古正阳尚在人世,他们铁定是不会签订和约的。而且,他们一定会动员力量起来寻找,哪怕把江湖翻个底。如此,这个江湖将再无宁日。那绝不是纪大庄主想要的结果。兰儿解释说自己和尹清奇早就认识,从他那里学到了神魔劫,这简直就是信口开河的谎话。”

  楚无名轻笑:“你又没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你怎么知道她和尹清奇之间有没有故事?”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了解尹清奇这个人。”楼兰也轻笑一声,“尹清奇外表淡泊内心高傲,一般的女人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尽管兰儿的条件也不错,心思也聪明人也漂亮,但是和纪大庄主比起来,差距还不是一点点。尹清奇绝不可能放下纪大庄主而选择兰儿。”

  “有道理!否则尹清奇不会在纪大庄主身边赖上八年。”

  “还有两个证据让我相信她是古正阳安置的卧底。冷莫虚失踪以后,我向二庄主打听过他的消息。在冷莫虚失踪的地方,接近两百名锦衣卫被杀死后焚尸;而且,雪人她们去找纪二庄主的时候,兰儿还失踪过。”

  “那你是在怀疑,冷莫虚是被古正阳抓走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而且我觉得,大庄主之所以将兰儿收押,是想引古正阳出来。”

  楚无名淡淡笑道:“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楼兰诧然道:“有趣,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面临一场恶战。”

  楚无名点头:“我知道。古正阳不甘失败,一定会卷土重来。”

  “不只是如此,那尹清奇和白长歌受此打击,一样会不甘心。一个古正阳已经够可怕了,若是他们三个串通到一起,简直是难以想象。”

  “古正阳精于统领,尹清奇资质无双,白长歌深沉莫测,这神魔劫一门,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我们也有三个人,你,我,加上叶老大!如今,要靠我们三个来度过这场难关了。”

  楚无名没好声气地笑道:“你那么热心做什么?这件事情,是非对错还不一定呢?事情的起因你又不是不清楚,都是叶老大和纪大庄主一时*闯下大祸。”

  “我已经不想过问是非对错了。我只在乎一件事——谁让江湖上的人过得舒服,我就帮谁;谁要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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