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要和别人说起,你们曾经是十二钗的一分子;我的十二钗里,也没有海萱和晓晓这两个名字!”
晓晓的膝盖顿时弯了下来,眼睛里满是泪光:“大庄主,我们做错了事,你要打要骂,我们没有怨言;但是,你不能因此而让我们离开,你不能!”
“我还管的了你们吗?你们的翅膀硬了,变得聪明了,也懂得怎么算计别人了!”
海萱逼近一步,单膝抱拳:“大庄主,你说我们胆大妄为,我们接受;但是你说我们无情无义,我不服!”
“什么叫情?什么叫义?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包括让天下人不齿的事,你们也认为是天经地义?不喜欢一个人,就把他彻底的给否定了,哪怕他根本没做错什么,你们就想尽办法地给他栽赃,制造错误?”纪舞风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这不叫情义,这叫狭隘,叫自私!”
海萱和晓晓没有料到纪舞风会如此盛怒,同时都怔在那里,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小马被杀,楼兰出逃,已经让风荷山庄元气大伤。如今公子怡又差点丧命在你们手里,万一山庄有事,谁来应敌?”
纪舞风的言辞,已经不容置辩;纪舞风的目光,更是一把利剑,似乎要将海萱和晓晓洞个正穿。做为一庄之主,她需要去兼顾各种可能的状况,但是海萱和晓晓则没有这种担心。
稍顿片刻,纪舞风继续说道:“十二钗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除了我和九月,没有人可以命令你们。但是这并不表明你们拥有特权。相反,那些负责着山庄日常运转以及安全保卫的庄客,尤其是大总管,各大主管,主事,执事和司事,他们才是山庄里的顶梁之柱,我们的衣食父母。我并不要求你们喜欢他们每一个人,但最起码,你们要尊重他们!没有证据,不要随便去怀疑别人。毁一个人的声望容易,保护一个人的声望就难了。”
晓晓不服气的说道:“大庄主既然知道保护一个人的声望不容易,为什么当天,楼兰被公子怡指控的时候,你不帮他澄清?后来你更是亲自说他是凶手!同样是山庄栋梁,你能袒护公子怡,为什么就不肯帮楼兰一把?大庄主,你偏心!”
晓晓的指责与其说是愤怒着的,不如说是悲伤着的。纪舞风听罢沉默不语。少顷,她缓缓启齿道:“楼兰的状况和公子怡不同。当时的情况,连我也保不了他。如果他不跑,或许我能说服大家,给他一点时间和机会;但是他一跑,就有了畏罪潜逃的嫌疑,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帮他洗的清了。他这个人直肠子,阅历不深,缺乏临阵变通的智慧,怪不得任何人。”
看来楼兰今日的境遇,正如纪舞风所说,也许是有人从中作梗;但如果不是因为楼兰自己的性格和阅历使然,至少情况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难以收拾。纪舞风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就让他彻底丧失了冷静的判断。问题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纪舞风可能袒护他么?
当然,纪舞风眼下能平静地与晓晓和海萱交流,或许也说明她的心情略略恢复了一些。晓晓见状,不失时机地推出了自己的疑虑:“我觉得风荷山庄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固然是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但如果没有内应的话,他们也不会做的这么顺利。我觉得,我们风荷山庄里有内鬼!”
虽然没有说名字,纪舞风和海萱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如果查内鬼是容易的事情,卧底这种行当还有存在的价值吗?查内鬼的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像你们今天的动作,已经打草惊蛇了。”纪舞风细细琢磨起晓晓的话语,“除了小马被杀,楼兰出逃,山庄还发生什么事了?”
纪舞风刚刚语出,晓晓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了。方才公子怡的事,已经令她经受了一场痛苦,眼下是不适合把失窃的事情告诉她的。然而晓晓亦知道,以大庄主洞若观火的精明,谁也别想瞒她太久。反正话已经出口了,索性摊牌道:“昨天夜里,庄主的闺房失窃,有个蒙面人溜了进去,损失了一点珠宝。”
晓晓并不知道《神魔劫》被纪舞风藏在闺房这件事,那是纪舞风和东方一鹤的秘密。即使是纪若荷也不知道,《神魔劫》已经被自己的姐姐在暗地里保存了一本。
“只是一点珠宝啊,那窃贼被抓到了没有?”纪舞风的神情略略松弛了少许。
“没有!窃贼的武功挺厉害的,公子怡和白长歌两大高手,以及一个黑脸的乌刀刀客联手,都抓不住他,最后让他跳湖潜水逃走了。大总管布置了三百多人,搜了一个晚上,仍是徒劳无功。”
如此艺高胆大的窃贼,进入闺阁,只是为了偷一点珠宝?纪舞风的脸上,呈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庄主,我就不明白,我们花了那么大力气,几乎就要骗过所有人了。为什么你一看,就知道晓晓其实是没有死的呢?”不想纪舞风太过于劳神,海萱连忙引开话题。
“你们的把戏,只能瞒过那些粗人,略微精细一点的人,你们就瞒不了。花雨毕竟年轻,九月又太单纯,哄哄她们是容易的。清奇和一鹤碍于是男子,没能查看伤口,假使让他们看的话,你们就已经露馅了!”
纪舞风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是后脑、腰和会阴,这三处地方不抗打,不需要很强的力量,就可以致人于死地。人身上最结实抗打的部位,除了后背,就是大腿。从后背打下去,哪怕是把木棍打断了,普通人也未必会丧命。只要一个人还算康健,单凭一个手掌,从背后出手,不伤到骨头,是打不死人的。我听海萱说晓晓被翻云手一掌致命,查看她的脊椎和肋骨,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我相信,晓晓其实没有死!”
海萱和晓晓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我产生了怀疑。”纪舞风盯着晓晓的面孔,满是疑惑,“晓晓,告诉我,你怎么会有‘寒冰魄’这种东西?”
晓晓应道:“两年前去岳阳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
纪舞风更加疑惑了:“朋友,什么朋友?”
“他是个读书人,个子高高的,长的挺俊气。那次在岳阳办事,因为天气炎热,他就拿了这个东西出来放在厅堂里。说起来还真是神奇,没过一会,整个厅堂都凉风习习的。我觉得这东西挺有用的,弄点给我放在房间里,夏天就不热了。他倒也大气,才见了一面,也没说上多少话,就送给我了。”
“他还真是慷慨大方啊!”纪舞风轻轻一笑,“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就是一点冰嘛,能值多少钱?”
纪舞风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它值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晓晓和海萱瞠目结舌,“这么一点的破冰块,能值三万两?”
“‘寒冰魄’是雪山精华,只有在西域雪山的冰川深处才会产有。它不同于平常的冰块,哪怕是三伏天的热力,它也不会消融。用它来保存尸体,历经千年不会腐烂;以‘寒冰魄’处理的兵器,哪怕只用一点点,就能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度,削铁如泥,永不锈蚀,藏剑阁有时就用它来铸造神兵。
“当然,对于江湖人来说,‘寒冰魄’最大的用处不是这些。世间有阴阳两种极致,阴的极致就是透骨之寒。一些练习寒冰气劲的人,如果有了‘寒冰魄’的助力,就能事半功倍,甚至能将修为提得更高。当年我练《素心经》的时候,藏剑阁的许阁主就送过我几块零星小点。靠着这几块零星小点,我在半个月里就把寒冰气劲练成了。
“但是比起我,圣火教的高手们对于‘寒冰魄’才称得上真正的需求。以前的双钩长老和幽冥长老,练习寒冰气劲超过了人体的极限。为了维持他们的功力,圣火教每年都要花费大量银子从西域购买‘寒冰魄’。因为这个缘故,‘寒冰魄’一直处于稀缺状态,价钱也越来越高,在白浪沙一战前几年,终于断货了。也幸亏是这个原因,当年白浪沙一战里圣火教的力量被削弱不少。否则武林同道们不知道会增加多少死伤,而风荷山庄能不能得到保全,还是个未知数。”
纪舞风的叙述里,隐隐有些心有余悸的味道。海萱和晓晓当时不在山庄,也没有亲临过白浪沙战场,不过在一些江湖前辈们的故事里,也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圣火教的传说。比如双钩长老以烈日钩杀人,伤口炭化;以寒月钩杀人,血液不流。至于幽冥长老就更神奇了,据说他运功的时候,能改变天地气象,使河川封冻,令六月飞雪。
拥有神奇力量的“寒冰魄”,到了晓晓的手上,竟然成了避暑驱炎的纳凉物件,以及装死用的道具。这个结果任何人看起来,都会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寒冰魄’是可以用来装死,但是只能用一丁点。如果分量太大,时间一长,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冻伤坏死。晓晓,你一次就吃一整颗,也不怕噎着?幸亏我及时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海萱和晓晓同时倒吸了几口凉气。本以为还算圆满的计划,经过纪舞风一提点,却不想有这么多的破绽。当然破绽还不是最重要的,晓晓几乎为此丧命,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个整人计划其实充满了风险,两人一路下来,跟阎王擦肩而过竟一无所知。
“晓晓,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么多情啊!第一次见面,别人二话没说,一出手就送了你三万两银子,还是个白面书生啊,有前景!”海萱有意捉弄晓晓,趁纪舞风怒气暂消,再次眩了她一把。
“海萱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晓晓的脸颊涨红了。
纪舞风也被她们逗乐了,不过庄主的矜持,让她的笑意只是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晓晓,你和那个读书人之间,后来有没有再来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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