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玩收藏,只剩下几只破瓷碗,田地和房宅,也大多归到了别人的门下。”
“怎么会这样?”楼兰的脸上爬满了疑惑的神情。
莫千伤轻叹一口气,戚然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庄主变了,最近这个月,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他迷上了赌博,整天混迹于赌馆,早出晚归,飘渺山庄是被他输出去的。第一个十天,账房的存银和票据空了;第二个十天,他卖光了古玩;到了第三个十天,他就开始输地契和房契。”
古月弯刀当即旋起一道光轮,楼兰扫视着竹风月和莫千伤的脸,眼睛里满是寒意:“简直一派胡言!无名他绝不是一个赌徒。就算赌,他也一定会是赢家。怎么如今,他就把整个飘渺山庄输光了?从头到尾,你们都没和我说实话。”
楼兰的目光宛若一把犀利的刀,看得莫千伤连连倒退了几步。
竹风月上前数步,挡在莫千伤跟前,郑重说道:“信不信由你!楼兰兄,我们为什么要骗你?如果我和千伤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们何必放着飘渺山庄的朱门大户不住,跑来这么个荒郊野外落窝?”
楼兰愤然道:“有多少就留多少,那也比把最后一点祖业都卖了强啊!你们凭什么擅作主张?”
“我们能选择吗?”竹风月咬紧嘴唇说道:“庄主死了,楚家没有后人。账房空了以后,飘渺山庄所有的生意全都断了;宅子和土地输光了以后,飘渺山庄连租金都没的收。欠下的债要还,找冷黑脸需要大量开销,给庄客发薪俸也要花银子。你让我和千伤拿什么养山庄?”
楼兰上前,直逼着竹风月的面孔,仿佛要把他的脸啃一块下来。楼兰抓住竹风月的衣领:“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竹风月和莫千伤一同应道。
楼兰大感意外,疑惑着说道:“我一直都在梁子湖上游的深山里。无名没有告诉你们吗?李正也是知情的。”
竹风月摇头道:“庄主没和我们说过。至于李正,庄主在八月二十一那天就把他辞退了。”
以楚无名的武功,居然挡不住冷莫虚三刀?
楚无名会迷上赌博,而且输红了眼,直至赔光了整个飘渺山庄?
知道自己就在梁子湖,却不告诉两人,反而把唯一的知情人李正辞掉了?
所有的真相都太过于荒唐,简直令人无法置信。疑惑一一闪过脑际,楼兰陷入了沉思。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楼兰的神色舒展开来,向两人说道:“无名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楚无名的墓修建在小屋附近的另一座山坳里头,四周是蛇形地,规模不大,却用整齐的花岗岩石一圈叠一圈地覆盖了起来,如同一具倒扣的大锅。看的出,竹风月和莫千伤在他死后,没忘记给他一个规格匹配的葬礼。地面上到处都是江湖朋友献来的白花,有的已经彻底干枯,有的还保持着几许鲜艳。楼兰相信,纪舞风送来的白花也在其中。
摆上供品,燃起火纸,对这位“祸福同当,生死与共”的好友和兄弟,楼兰致上了最虔诚的祭礼,为他招魂,祷告。
楼兰没有悲痛。比起悲痛,他内心深处更强大的力量,是愤恨。他现在所有的念头,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并抓回冷莫虚,用他献祭,以慰楚无名的在天之灵。
飞零的烟火不时在楼兰身边旋绕,仿佛是楚无名的影子,在向他发出沉沉叹息。
楼兰抓起一片灰屑,一如抓住了楚无名不甘的魂灵,淡淡说道:“竹风月,我问你一件事!”
竹风月依旧注视着楚无名的墓碑,静静应道:“楼兰兄请讲。”
“建在飘渺山庄地盘上的刘府、王府和李府,他们的当家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都是樊口本地的赌棍,不过现在不操旧业了。因为他们已经发达了,成员外郎了!”
“是吗?”楼兰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咱们去刘府,做点事情!”
竹风月不解地问道:“楼兰兄想做什么?”
楼兰的双目中升起两道光芒,沉沉地答道:“赌!飘渺山庄是怎么被输出去的,我们就怎么赢回来!”
第三十七章 扑朔的赌局
所谓的“刘员外”是个瘦骨伶仃的矮子。他穿着一件看起来非常臃肿的衣服,全然不适合他的体型。在他光鲜衣料的衬托下,他的塌鼻梁和突嘴唇显得更加夸张。看样子,一些人就算发达了,也永远改不了骨子里的痞气。
刚刚碰到刘员外,楼兰就给了他一个刻骨铭心,也永远挥之不去的恐惧。隔着三尺之外,楼兰用刀气把刘府的牌匾搅了个粉碎。无数的刀光仿佛带着毁灭天地的力量,足以把它面前的一切彻底吞没。刘员外相信,他面前的这个西域刀客不是人,而是来自阴间的使者。只在一刹那间,他的魂魄就飞离了身体,对楼兰言听话从,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有刘员外的“邀请”,“王员外”和”李员外”很快就赶到了刘府的大堂。这里是以前的竹影轩,楚无名处理庄务和会见宾客的地方。楼兰一看见他们的样子,心中的怒火陡然烧到了半空中。王员外是个头颅细小,身材肥大,满脸横肉,目光痴呆的胖子,从他浑身散发着的油光气,以及粗鲁的动作看去,应该是做过屠夫一类的行当;李员外算是三个人中唯一正常点的了,不高不低,不胖不瘦,面相和身板也都还说的过去。唯独那双眼睛里骨碌碌转个不停的光,怎么看都让人舒服不起来。
就是这三个人样都不齐整的家伙,居然赢了楚无名,而且赢走了整个飘渺山庄?上苍的玩笑也未免开的太大了!
楼兰心里有了底,于是不动声色,吩咐竹风月和莫千伤守好门户。
“今天请你们三位过来,知道是为什么吗?”楼兰反客为主,径直坐在上席的位置,而且翘起二郎腿,以示轻慢。
三人同时摇头,一脸的茫然之色。
接着楼兰歪起脖子说道:“是这样的。大爷我逍遥自在,平生最大的兴趣就是赌钱。不过前阵子手背,输了不少银子。我听说三位都是赌钱的行家,尤其是两个月前,每注必赢,居然把整个飘渺山庄都赢过来了。所以我想和你们赌上几把,换换手气。”
刘员外和王员外面面相觑。唯独李员外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位大侠,赌钱是要讲运势的,别不信命。手气好的时候多放两把,手气坏的时候就少放两把。要是想换手气的话,你应该找比你手气更背的,这样才有翻盘的机会。要不然,你不是越输越多了吗?”
凭直觉楼兰相信,这个李员外是个地地道道的赌徒。
楼兰笑道:“李员外谈的是自己的赌经吧?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这人的运气就特别怪。输的越多,就要找越厉害的对手。要不然,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李员外此时终于听明白了,楼兰不是来赌钱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王员外上前说道:“这位兄弟,赌钱的时候,要男子汉大丈夫,拿的起放的下。运气不好,别怨命,输了就输了,老放在心上有什么意思?运气好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收手。像我们现在这样,又何必再到赌场上去碰运气呢?”
楼兰意识到这肥猪身材想退场,于是凛起眉头说道:“王员外,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赌了?”
王员外不清楚楼兰的底细,加上对自己五大三粗的身材很有信心,于是拍着胸脯说道:“是的!老子在赌场上混了十几年,输了赢赢了输,都是混混日子。好不容易碰到楚无名那傻子……”
王员外还没说完,就仿佛看到了一道闪亮的弧光。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脸被划开了,浓浓的血液流淌下来,染得满面生花。
他的脸本来就满是横肉,如今更显得凶相毕露。
一旁的李员外登时吓得倒退了几步。混迹赌场几十年了,他对自己的眼力一直都很有信心,但是现在,他根本就没看清楼兰是怎么出手的。这哪里是人的速度?李员外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古月弯刀倒插在桌子之上,弧刃上滑着血滴。
“你说楚无名是傻子?”楼兰的声音,有如冰窖般寒冷。
气炸了肺的感觉顿时让王员外暴跳如雷,他扬起醋钵大小的拳头,对着冒犯他的家伙就要砸了过去。然而,当他的目光甫一接触楼兰的眼神,他就彻底失去了勇气。
两把寒气迫人的刀光自楼兰的眼中延伸出来,比古月弯刀的锋芒要冷厉百倍!
不仅如此,楼兰浑身上下升起一股青白色的焰火,汹涌不息,那是战神家族的斗气,也是阎罗殿里的死亡之火!
王员外开始哆嗦了。他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所谓的身材优势,在楼兰的面前简直就是米粒般渺小。拒赌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一旁的李员外和刘员外也在恐惧。因为他们知道,楼兰已经动了杀气。
“我真不明白,就凭你们三个废物,怎么可能赢的了楚无名?你们甚至连起码的赌性都没有!真正的赌徒,他赢得起,也输得起。就算只剩半个铜板,他也有翻本的勇气;若是他赢到了整个天下,再重新输掉,他不会皱下眉头。你们,做赌徒都不够格!”楼兰的牙根,已然在咯咯作响。他离开椅子,背过身去,仿佛三张恶心的脸污染了他的目光。继而冷然道:“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三人颤抖的膝盖早已支撑不起身体的分量,一同跪伏在地。刘员外道:“大侠,这怪不得我们啊,骰子都是楚无名自己摇的。”
“混账!”楼兰气劲陡升,竹影轩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巨震,“你的意思是说,楚无名心甘情愿地把飘渺山庄输给你们?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
刘员外如丧考妣,一脸苦状地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没撒谎啊!”
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