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敌阵之中各方各处同时乍起的一声闷嗥,包括本尊在内所有正苦斗的九头巨蛇齐声喝:“断!”
相柳自残,分身自毁,唤起的通天之法,断妖身啊。数百相柳瞬息消失,只剩一个赤身**面目冷峻的青年,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而起斜跨身躯没于右跨,鲜血自伤口中汹涌喷溅。
自罚身躯,唤来的:那一刻自地狱中席卷而出的寒冷,足以冻住妖仙身魄、足以冻住仙神真魂的冷,奇寒!
妖军大阵分作三段,中规中矩的前锋、中军、后队。小相柳一法祭出,整整一支前锋军马,冲在最前面的、上九渎麾下三成妖精,尽数定身原地再难稍动!
他们动不了,但神志清晰五感明白,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一柄吞吐万丈冷芒的剑,冲过来、杀过来!寒芒闪烁、碎尸满天!
一声尖叫,惊慌失措!浪浪仙子脸色煞白,身遁玄光扑向已经坠落的小相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道真识相探,还好只是重伤,性命无碍的,茅茅用手去按小相柳的伤口,想要堵住那些不断外溢的鲜血,可又哪里堵着住。
小相柳的血是冷的,冰了茅茅的手。
茅茅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慌了。
小尸仙得道时间虽长、经历事情虽多,本性却不喜争斗,她不是没打过仗,但很少打这种个个不要自己性命动辄崩身断魂的狠辣战事,她只是个女孩子……
小相柳本领惊人,断妖身换来一道奇术冻住了大群妖兵,可他不是神佛,至少现在还不是,冻得住片刻、只能冻住片刻、暂缓一下敌人的攻势。五息过,奇寒之术破去,妖军前锋重获自由。
叶非化剑,逆袭敌阵,无人能挡住神剑锋芒,但叶非斗战只攻不守,他的剑便如他的心性,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凭他一剑能能穿透敌阵,却无法阻挡敌阵。
妖兵有军令在身,由得叶非自阵中杀过、由得身侧同伴哀号惨死,他们只向前猛攻……破那七龙封天、斩那运法洪蛇!
爆裂声音很快响起,七龙封天的法域崩碎了,妖军凶法仍如怒潮,前进不辍直取蚀海。
敌阵中的叶非心底煞气冲腾,他拦不住这大潮,能做的就是正在做的:割裂敌阵、直取敌酋,杀那个带兵的主将!
叶非尚远,上九渎就已一飞冲天,与他同时飞起的,还有妖军阵中各处,一共十四头大妖。皆为妖将,皆为精锐!主将为心、偏将列位,齐齐摧咒再结一阵,十万山、将军大阵。
绝非寻常杀法、阵法,‘将军阵’为十万山天圣参星而创,军中众将合力施展,千重劫中再藏千重变。众将合力捕杀叶非。
叶非又岂是那么容易斩杀的,陷入将军阵后作后,长剑一声怒鸣,裂一化三,三三化九,九散八一…瞬息剑成千,千剑相衔又称‘一’,攻阵!
裘平安相柳重伤,封天寒疆两重秘法被破,苏景合身骄阳奋力破狱、叶非陷入将军阵全力拼杀。裘婆婆与黑风煞受创还在裘平安之前现已无力再斗。蚀海身前再无遮拦……小尸仙把重伤的相柳塞进了怀里。
就和别的仙家把手下装进袖子一样、至少法术道理是一样的,茅茅把小相柳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怀中,旋即她身周玄光一闪,于此消失同时。显身蚀海身前三十丈处。
蚀海又有了遮拦。一个身体单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把遮眼睛的黑布条扎起一个漂亮蝴蝶结小姑娘。
来自妖军的凶法轰涌激荡。这怒潮奇快,向着浪浪仙子扑来。
小尸仙站于原地不动,静得仿佛一棵睡着了的树……突然。她身周的空气微一模糊,须臾、空气终归安宁,景色再告清晰,小尸仙身畔多出无边坟茔!
寂静坟场,茅茅独立,她有自知之明,就凭自己的升坟之术,想要挡住正奔袭到来的妖法怒潮绝不可能,可所有人都不行了,她是蚀海大圣身前最后的屏障了。
但是浪浪大圣未曾想到的,左耳边‘忽啊’一声怪叫响亮,右耳中‘哇’地喧闹惊天!
妖风卷荡烈烈,十六化身恶龙,乌鸦卫身挟阳火,显身、扬威、冲袭!他们不挡不护,他们冲阵,卷起无尽凶焰与熊熊火云,迎着十万山妖军的法术怒潮冲!
一只凶猛的公鸡冲向强壮的豹子,会是怎样的情形。
“断去!”猛一阵吼喝清冽,九十八个声音重合一处,九十八只火鸦妖仙的也断妖身!
非如此,难当‘怒潮’分毫,可他们非挡不可,再挡片刻就行,只需片刻。
从来听他们的喧哗、他们的吵闹只有难听、闷心,可谁能想到乌鸦们在自损身躯换取凌厉重法时候,竟会口吐清冽之音,他们的声音如此清澈悦耳,闻之让人只觉神清气爽、心生惬意!
轰轰爆鸣,巨力相撞。
‘怒潮’受阻,来自智慧天、十万山的妖法疯狂纠缠……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第四息,一声金乌长啼与一声魔猿嘶吼交织一起冲天响亮,强光再次横扫一切,苏景在前、一道模糊的巨猿身影在后、一轮骄阳最后,接连显现、又接连向着十万山妖军轰杀去。
终破天牢,苏景早已暴跳如雷,杀!
也是第四息,银光包裹的蚀海大圣胸口裂开了,那是一个闪亮耀目却空无一物的窟窿。
窟窿在他心口,内中却无心。
无心之蛇,他的心已经托向明月!四字凄厉,再从蚀海口中爆起:“明月……何在!”
望月、拜月、炼月,蚀海第二次飞仙天外,炼化三月成刀。
修行、成圣、身死、转生,登上巅峰打落深渊又重回天顶,大圣的一场生死轮回何异月亮的一场阴晴圆缺,而道无极法无边,以前蚀海以为洪家弟子炼月已是极限,待他死过一次再回来,才晓得炼月之上还有悟月,悟月之后更有化月!
我愿托心向明月,我以我心化明月,这不是他第二次飞升后修炼的成就,是他从王到寇从寇到鬼、从鬼成奴又从奴归圣重封王座,这个漫长过程中领悟。
以心化月,明月何在?
寒芒迸放!
月不在天,月在脚下:就在妖军大阵之下,在十万山派来攻袭智慧天的每一个妖兵妖兵身下、脚下,那一轮明月显现真形、绽放光芒、扶摇冲天……方圆万里之月、巨月。
洪蛇之心所化真月,毒月。
蚀海哈哈大笑,老子可是南荒蚀海,中土人间最后一个老牌大圣。
月自下而上,疯长、急升。
烈日自天上砸下,百里骄阳货真价实;皓月自地冲起,万里规模圣心所化。
今天一仗打得就是这场:月升日落。
巨响升强光炸,可即便日月光芒如何强烈,也无法湮灭这片星天中爆起的猩红血色……此界人人坐拥大力,人人永享长生,人人都是仙。可此界之中,仙神性命又与蝼蚁何异。
凡人蝼蚁,神仙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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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九一章 日月成劫
艳阳自上而下,毒月由下向上,一日一月,交汇于十万山妖军阵中。
重法成劫、日月成劫!
无论单独一日或者单独明月,都会让妖军伤亡惨重、但并不会彻底击溃十万山列出的阵仗。可当日月并和,那便是一场真正的‘天命’!妖军没了退身缓冲的余地,只有拼出全力施法顽抗。
无论太阳、月亮来得都如此突兀、如此迅猛、如此疯狂残暴!
日月合击,当浩瀚巨力掀荡开来,妖军大阵便如土鸡瓦狗……崩!
而日、月冲撞到一起,彼此间却并无伤害。蚀海控月,万里明月忽然破开一只大洞;苏景驭日,骄阳烈焰于杀伤敌军后忽然收敛了所有红光与赤日,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金红漂亮的‘球’,温暖和善地‘漏入’大洞、穿过了那一枚巨大的月亮。
下一刻,毒月愈合,又复完整,它已扶摇九天高高在上;红日则再次燃烧开来、绽放炽烈火焰,沉于天底蓄势待发。
一轮剿杀之后,刹那寂静。
妖军大阵崩散,这一片星天之内,散碎尸身飘荡,处处鲜血弥漫……突然厉啸声穿透八方,明月呼啸、骄阳冲天,蚀海与苏景的攻势再起!
同个时候还有一道道吼喝如雷——妖军大将上九渎飞身在天,手中令旗来回摆动,口中军令连串颁布。
在第一次日月合击时候,上九渎就散去了‘将军阵’。他们的阵在军中,军在日月笼罩之下。若再继续结阵剿杀叶非,诸位妖将都会被日月轰杀,上九渎立刻散阵、退避。
但也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与他合阵的十余妖将要么被日月剿杀,要么遭叶非反噬,个个惨死无一活命。
上九渎顾不得哀悼同僚或伤心儿郎,自家兵马大阵被摧毁,伤亡不计其数。可还有大群幸存兵卒,幸存妖军溃却不散,当将军在传令,众妖或三五成群,或十人结圆,就近组合又化作百多小阵,再向蚀海、苏景等人攻来。
此刻胜负之势已然逆转。妖军从十足把握变作负隅顽抗,现在他们还有几分胜利希望?一分、两分?
哪怕只剩半成、一线希望,十万山出来的兵马也会争取到底、死战不退!
苏景又何尝不是戾气十足,骄阳被困时候他见不到外面的情形,可身内大圣玦接连震颤,令牌与妖奴灵犀相牵。妖奴接连重伤的消息不断显映心底,让他暴跳如雷!哪还有可再废话的余地,骄阳冲荡,风火剑与分身、元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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