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面现恍悟、似是想起了面前这柄剑魂的来历,可很快他的目光又告混乱;
时而眼露慈悲,似是清醒过来,神情刹那安宁。但也只是刹那,再一眨眼他又变成疯魔样子!
天人交战之中,和尚痛苦远胜旁人想像。
屠晚也不动,但长剑始终在低低鸣唱。
再不是初到时的怒啸,剑鸣声清澈,屠晚动唱、助和尚回复清明。
渐渐,和尚清宁的时候越来越多、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情形大有好转!
苏景却不敢丝毫大意,甚至他都不去关注和尚,只顾自己‘想出来的火’,强些、再强些。
数不出的时间过往,终于和尚的面色完全清静了下来,双目中血色褪去、眉心短角与口中獠牙缓缓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痴痴呆呆的白面僧。
先看了看屠晚,似是觉得这神剑眼熟,但和尚的目光混沌依旧,想了一阵他还是摇摇头;跟着和尚又抬眼打量四周,明显大吃一惊:“祖窍灵台?我怎会在这种地方?”
前尘往事尽数遗忘,不过最最基本的认知不曾丢失,和尚面露苦笑:“进人祖窍,我来夺舍么?那岂不是入魔了!罪过,罪过。。。。。。”
说话间身形一转就要离开,可是才把身子转动一半,他的动作陡然僵硬。
背身相对,面貌不可见,但他口中喃喃清晰可闻:“夺舍?我来夺舍。。。我又怎能夺舍。。。活人怎么可能夺舍另一人?”
说到这里,他的双肩渐渐抽搐起来。
屠晚的轻鸣浅唱始终不停。自从这剑魂进入苏景体内以来,从未有过的耐心。
。。。。。。
大圣玦洞天内,突兀一道惊雷响彻四方!
惊雷过后,暴雨滂沱。
十六缩在龙耳中,身体蜷曲、无精打采。
外面雷鸣不休电光闪闪、大雨下得轰轰烈烈,天翻地覆般的吵闹。十六烦不胜烦,可惜一来没长手去赌耳朵、二来他也没长耳朵可供一堵,只有把身体蠕动几下,又向大龙的耳蜗深处拱了拱。。。。。。忽然,十六老爷脑中灵光一闪:下雨?
大圣玦洞天向来风和日丽,浓浓妖气中暗藏水灵滋润万物,什么时候也没有下过雨啊!
惊讶之中,十六化身乌光冲出龙耳,查看端倪。
才进入雨中,十六的身体便告一僵,嘴巴一下子长得老大。。。。。。阴褫本就是恶龙转世,是以分辨得再明白不过:这不是普通雨水!
这场雨并非自然而来,它是真龙雨驾。
太古时那些真正大龙皆以雨为驾,所到之处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猛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十六悚然昂,闪电余光未散,闪耀于乌云,滚滚黑云阵中,赫赫然一道雪白长烟。。。龙云布雨、龙气生烟,正是真龙气意。
‘龙烟’张牙舞爪,自乌云之间来回游弋。
顷刻十六便融会贯通,滴入‘龙辇’的那滴精血,要先成效于九霄,再落用于地面龙尸。
十六霍然大喜,可还不等它欢呼雀跃,天地间突兀一声龙吟嘹亮,万里乌云猛烈颤抖滚荡,万千道闪电于同个瞬间,自乌云各处划起,齐齐打入那道白色龙烟之内。
龙烟轰然崩碎,而乌云、白烟之间所有真龙气意,也尽数被天雷淬炼,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影,自九天摇摆直下,正正扎入龙尸之内。
狂雷爆起,紫弧癫狂,大雨下得疯了,冥冥之中那龙吟越嘹亮,每一振声便湮灭天地所有声音!
金色龙影没入龙尸,再一眨眼,灿金光弧自两段龙尸的裂隙间绽放!如此耀目却并不外泄,金光才一绽放便化作道道轻波,自裂隙而起,分向龙头、龙尾两个方形缓缓播散、蔓延而去。
凡目可见,尸身生肉!那狰狞伤口迅愈合。。。。。。又何止愈合伤口?即便小阴褫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真龙精血的效用,也还是轻视了它!
没有十六指挥,地面上的朱红大龙身体簌簌抖,紧闭的龙目大开、金色目光如炬;蜷曲的龙须翻卷,威武摇摆;四只龙爪如钩深深抓入身下泥土;还有一声声不甘、沉闷的嘶吼,自它喉中绽放,奋力与冥冥龙吟喝应。
大雨下疯了,十六也笑疯了,口中忽忽乱叫,小小身体遁化乌光,度比起那云中闪电似乎还要更快些,围住‘龙辇’上下翻飞来回缭绕,看过了龙鳞看龙尾,再冲回前面去看龙头,马上又想起来伤口也得注意,从到伤口它又向看龙爪。。。。。。
忙死十六了,虽然龙血融于龙尸后,不用施法不用照顾、根本再没什么用它去做,十六还是把自己忙死了。
。。。。。。
大圣玦内小阴褫撒欢之际,祖窍灵台中,白面僧停止了抽搐,猛又转回了神!
短角又生、獠牙再凸,和尚又次入魔!
想到了夺舍,就想到了自己‘已死’,得知自己死了,他再度堕身恶魔道,而这一次他的沦陷更加彻底,回身后不存丝毫犹豫,满目狰狞十指如钩,向着灵台正中那一蓬火焰猛扑而去。
屠晚不再鸣唱,换而一声沉沉叹气,继而剑魂斜挑,激射凶僧!
凶僧嘶吼、怪叫,屠晚却不再做半声怒鸣,就那么沉默着,于凶僧滚滚相斗,打成一团!
于苏景看来,一僧一剑的战团,只是一团翻翻滚滚的黑风,恶斗具体情形全不可见。。。。。。
恶战不久,忽然和尚的戾笑声响起:“屠晚?屠晚!你屠得是什么?屠得掉晦暗晦夜、迎回来骄阳灿灿,又有什么用!你救的了天地,也救不了众生!天该死地该死,众生也该死,该死的东西救来作甚?该死的东西,你再怎么救也救不来!”
今天的加更实在没写出来,先就两更了,明天继续还账,对不住大伙啊。。。
再,感谢尘霄生盟主的飘红鼓励,谢谢。
第二卷 耀世天灵 第三五二章 魂魄妖娆,性命光彩
怪声大笑之中,黑风轰然散去,恶战中的一僧一剑又复显身。
凶僧遍体鳞伤,身上伤口道道深可见骨,连半张脸孔都被剑魂削落,伤势奇重、可到底他还是赢了。
屠晚潜力耗尽,本就已经强弩之末,斗不过这入魔的和尚,此刻剑柄被凶僧抓在手中,挣脱不得。
凶僧的笑得气喘吁吁,口中却仍叠叠不休:“炼什么剑,徒劳之举;屠什么晚,无用之物!既然是没用的东西,还留着作甚断了死了,一了百了,哈哈哈哈”
和尚入魔之后,似是记忆多了些,说的话虽然古怪无端,却也隐透些往事线索,再怪叫声中,他一手握住剑柄、另只手捉住剑尖,双臂用力,竟是要折断屠晚!
一点、一点,屠晚剑身成弧。剑魂苦苦支持着断身噩运,可它再不吭一声,既无怒鸣、也无哀唱,今时屠晚,沉默、平静。
和尚双臂乍起,用力再用力,身上所有伤口一并绽开,魂魄之身却鲜血盈盈,不断涌出来。
疯魔和尚,可鲜血中飘起的是清馨芬芳。
屠晚发出咔咔的低闷怪响,不是它的鸣唱,而是折身断体的崩裂声音。
剑魂之痛无以复加,但屠晚仍不出声,若天命注定它要折丧于凶僧之手,屠晚沉默以对!
怪啸出口,和尚半张脸孔狰狞,拼出全力,要折断神剑便是这个时候,一道火光闪烁,凶僧的怪啸猛变作惨嚎。
灵台中央那观想之火,陡然缩成泥丸大小,迸射而起、正正打进妖僧右眼!
魂魄之争,苏景所有的神通、法术、真元全都没有用处,唯一办法、以凝聚力自己魂魄力量的观想之火相袭。
苏景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之前只嫌无处躲避妖僧的观想之火,此刻主动射向凶僧!
这小小火焰能有多少威力?纵然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能给敌人造成些许伤害,到底也还是自寻死路苏景根本没想这些!蚍蜉撼树,只因不想忍了。
忍得够了,忍到极限了!这莫名其妙的和尚,莫名其妙的夺舍,苏景最想做的莫过去狠狠一指戳上他的额头,问一句:你***是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性中藏了一个烈字,平时深藏不露,但自有爆发之时。
再就是屠晚受难,苏景狂怒!
火如丸,狠狠打入凶僧眼睛。
凶僧惨嚎,立刻弃了屠晚,剑魂摔落在地,再没了起身伤敌的力气,一动也不动凶僧疼得乱跳乱跺,挥手猛拍自己的眼睛,想要扑灭眼中烈焰。
可那‘观想之火’是苏景的本命之热、魂魄之灼,此刻烧尽了敌人的眼睛,就再不是之前那么容易扑灭的了!
禅房中、蒲团上,苏景面上筋肉扭曲、牙齿间咔咔的摩擦声刺耳,喉中‘嗬嗬’低吼沉闷,拼出所有所有的精神,观想观想观想!指挥着自己的火焰,奋力烧穿和尚的眼珠、最好能再烧尽他的脑子里去。
凶僧已经摔倒在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在苏景听来却是无比振奋,活该这凶僧受此巨痛!刚刚他加身于屠晚之痛,如今苏景替屠晚如数奉还。
翻滚、打跌,却始终无法扑灭眼中恶火,无计可施之中,凶僧竟一伸手,把那颗燃火的眼珠狠狠挖了出来。
痛吼如雷!
苏景的命火仍在凶僧眼中燃烧,和尚挖了自己的眼,也就挖断了苏景的‘火路’。
巨痛之下,凶僧狂性大发,回手把那颗燃烧的眼珠塞进了嘴巴,奋力咀嚼。
嚼得是自己的眼珠,也是苏景的魂魄性命!
和尚疯了,苏景又何尝不是一样。蒲团上的青年,口中低吼突兀变作长声怒啸,憋闷疯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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