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活,被天理留在阵中的真灵救下并送入虚空、再归返人间
主凶伏诛,高塔中二十猛鬼与百多凶神仍在。苏景心里叹了口气,赢了还是输了?或许没赢,不过也不算输吧。
不算输,不过死定了。杀猕冥王与天牙、凶神的本领他又怎会不清楚。
不止二十猛鬼百多凶神,他们说话的功夫里,渗入阳间的滚滚煞气中人影闪动驭人阴兵中的凶猛将领、之前被槊妖派去阴间驰援的杀猕皇族、阳身高人这些人比不得苏景凶猛,可他们的修为也绝不差,扛过阴间狂风,也如苏景之前经历一样,陆续回到这半阴不阳的人间。
“我只是一缕残灵,做好这最后一件事本该散去了,可我有几句话还要对你说清楚,这才苟延残喘,强撑着未散去,还担心你会被槊先生打死你没死,很好,很好。”
‘天理’之言自二十恶鬼间一个接一个地说下去:“我行阵是为灭世,灭世是为离开此间。”
“你千方百计阻挠于我,作祟阳间又大闹幽冥,无外是自居正道,想要护佑你那世界中的卑贱生灵。”
“但你可知”说到此,‘天理’突然放声大笑:“到底还是天崩了、地裂了,这做乾坤就快崩毁了,两界封印就要消失,通路将现!我虽身死不得成行,但还有他们!天理麾下,二十猛鬼,百八凶神,驭人皇族、幽冥猛将诸儿郎!”
‘天理’已死但积威长存,一声喝断,在场所有杀猕,无论是人是鬼都齐齐吼喝:“我辈在此,领奉上仙法谕。”
“此去完美世界,轰城、轰山、轰修宗,见人便斩,与我杀一个血海尸潮,杀一个腥风血雨!”吼叫声嘶哑,无尽疯狂。
“领法谕令、杀!腥风血雨。血海尸潮杀!”六耳杀猕个个大吼,兴奋且激动,气盈于声而血冲于心,那声音浩浩荡荡,贯穿越来越混沌的天地间。
“小贼苏景啊修行就是修行,逍遥就是逍遥,炼气炼身炼命,快活不羁无界行走岂不是好,非要弄个‘正’字把自己套住再说,你又算什么‘正’,你又算什么‘正’啊。”
残灵将散,神志开始混乱,‘天理’的话渐渐混乱,有些词不达意,就在此刻,天顶高巅突然传来雷霆轰鸣,银色长划过长天,强烈光芒刺目生痛。
平日时候常见的普通雷霆,绽放如脉弧光歪斜,横七竖八枝桠参差,但此刻天顶神雷道道笔直且独一,这不是天降之雷。正正相反的,这些是打天的雷,彷如神剑犀利,一击又一击,正狠击苍穹!
‘天理’的笑声遽然高亢、尖锐:“来了、来了道路将显,如我所料啊,这世界崩碎封印自然消弭,赶在世界毁灭前,道路会先显现哈哈,比我料想的还要更早。更好!”
最后的笑声。最后的疯癫,狂笑中天理残灵烟消云散,他死了,但坏他好事之人是为保住中土中土少不了一场大劫。所以他死得开心痛快
一道响箭冲霄。驭人天子狩元帝打出讯令。加持了法术的哨音穿透千里,天子调兵。
早在两百多年前,驭人就将本族所有精修之人集结于皇城。其中绝大部分不领正职、入京后就专心修炼,随时候命。这些修行杀猕人数众多、真正顶尖高手有限可大都基础扎实、法术出色。
驭人京城与神庙总坛相距不过百多里,顷刻就有回应,大群杀猕修家奉召起身赶来汇合,另有常驻京师的精锐军马也告开拔。
修家汇聚、兵马集结,还源源不断从阴间返回此间的杀猕鬼一下子,这片浑浊、扭曲的天地间竟透出些红红火火的意味。
另一边,孤零零的苏景。
六耳杀猕汇合、汇合、再汇合,太多人看见苏景了,但个个面带笑意,不急着上前斩杀就让他看,看驭人如何集结。在杀猕眼中,苏景已经变成了个笑话。
苏景昂头,看了看天空,刀削斧凿似的神雷轰动苍穹天的那一边,是离山!
离山准备得怎样了?当二十猛鬼、百八凶神率领大批杀猕越界时,离山弟子能挡住么,不得而知。
积攒了一点力气,苏景深吸一口气,背后火翼展开,扶摇直上。
伤得真不轻啊,飞得摇摇晃晃,途中几次险险摔落,才飞起千丈就再飞不高了。
密密麻麻地驭人都望了过来,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样的神情:戏谑!他们不怕糖人逃走,天尚未开、他跑不了;就算天开了,‘通路’也在穹顶九霄,只能飞千丈的人根本就没有逃跑的资格。
千丈天上,苏景勉强悬停下来,摇晃、稳住、再摇晃这时候驭人皇帝狩元扬手、遥指苏景,‘哈’地一声笑。皇帝发噱,所有驭人哄笑出声。
笑声响亮。
不做理会,苏景手入挎囊,丈一在握。左手剑,右手食指轻轻抹过剑身。必死无疑,但至少、还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手指抹过剑身,长剑斜斜指向地面。
该怎样死?执剑当关,战中身死。
想去天顶、想入中土?先跨过一剑一人。
剑锋指点地面驭人,喘息几次,苏景开口:“单打独斗,非我所擅”
单打独斗,非我所擅,三眼六耳的一起上来吧!这是苏景想说的话,可话没说他就开始咳嗽。是我不稳还是天地不稳?苏景分不出来了。真元躁动气息逆转,让他连句整话都说出来,甚至他都分不清自己的咳嗽是因为倒霉呛了口水还是伤势所致。
他把自己咳成了一枚虾子,直到喉间腥甜、那一口几乎凝固成块的血糟被吐出,气息才算顺畅了些。
地面上的驭人笑声愈发响亮,听起来好像海潮。
由得他们去笑,苏景重新提息,已经低垂的剑锋重做斜挑:“单打独斗非我所擅”
“躲开。”
这次苏景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忽然他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跟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后颈传来的感觉,那只手细腻、指尖冰凉。
苏景就被这只手抓着后颈、拎起、挪开、放下,让出了道路。
离山的小师叔啊,天真大圣的半个传人啊,中土人间的佑世真君啊,幽冥世界的第十四王啊,吃过阎罗神君亲手做的饼的人啊,就这么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挪开一旁。
之后,苏景就看到一道浅黄裙影滑过身边,那个飘飘如仙的女子。
正文 第九零零章 妖孽安敢,入侵我界
之后,苏景就看到一道浅黄裙影滑过身边,那个飘飘如仙的女子。
可她手中一剑,何等辉煌,何等崩裂,何等疯狂又何等威风跋扈,剑光动天雷,化霹雳千千,斩入驭人战群。
浅寻来了。不止浅寻。
“老臣拜见帝婿。帝姬可安好?”白面无须,古朝内臣打扮的老太监满面关切,关切到焦急。
苏景点头:“她脱力、休养沉睡了。”
人未死,未死就好,忠义天魔面色先是一松,而放松过后便是怒气冲腾,敢伤帝姬帝婿,万死难赎之大罪,道一声‘帝婿好生休养老臣去去就回’,秦吹怒啸魔音绽裂,杀入地面敌阵。
秦吹来了。不止秦吹。
“少主,借过。”十几个声音,冷冷冰冰但恭敬和欣喜,尸煞十二头,早已在中土幽冥打出名气创出字号的猛将追随主人,冲向地面!
“辛苦师叔了。后面的事情就交予弟子。”又是十几个声音的异口同声,又是十几个人滑过身边,沈河一剑当先,红景相伴身边,樊、龚、雷、秦、风、虞诸长老紧随其后,再之后他们荡漾起的是怎样一片剑光!
“拜见师叔祖,师叔祖辛苦了。”一片声音,这次人多了,开口不算整齐,扶苏在、剑尖儿在、剑穗儿在所有离山第三代传人,内外两门弟子都在。也不全是第三代,樊翘、妖精不成、无双希佳都在其中。领头的是个苏景不认识的少年,脑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他叫鱼苗。说是拜见但身形不做丝毫耽搁,追随掌门与各峰长老,他们挥剑,剑华冲天!
“拜见吾主,效死吾主!”妖怪们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戾气十足的,身形包裹在滚滚妖风中的大黑鹰、雄奇壮雌奇秀的比翼双鸦、周身富贵手执自己修为远远配不上的神兵仙刃的松鼠妖怪;
“黄皮蛮子,睡了几个六耳妖姬?”嘎嘎大笑的红猴子,眼波妩媚的莲花妖。三只手抓着三支剑的南荒蛮人既有苏景麾下妖奴也有南荒并肩血战的好伙计。妖云滚滚,自苏景身边倾泻,直扑地面!
还有:
“苏先生辛苦了。”烟霞青鹤,群道临风。首座真人一声天尊赞唱。千万道人跃下青鹤遁剑入战;
“苏道友好生休息、待会再聊。”紫金儒气。书生成群,口中高唱着正气歌,自天上一步一步、施施然踏入战场;
“苏施主安好。我佛慈悲。”佛光普照,高僧结队,声声佛号震颤琼小,天龙八部法相于空气中若隐若现,吼喝如雷;
“苏景,还活着啊,妙极!”巫风呼啸,紫霄展翅,地面上忽然拱起了一座山,直连天际的山、万万琼花巫万万金蚕蛊汇聚成的大山;
“苏前辈快请安歇。”水光火色,涅罗巨舰从天上开到地面,惊起无边烈焰
一声声招呼不断,如春风如旭日,拂过苏景耳边又将暖意送进苏景血脉。何止离山一家,何止南荒妖孽,中土世界诸大天宗、天宗辖下修行正道,一阵阵一队队,就那么从苏景身边冲过,冲去,冲杀到敌阵!
他们笑着和苏景打招呼,然后他们目烁寒光凶猛杀敌。
直到那个再熟悉不过、再亲切不过的声音传来:“师弟辛苦了。”早已热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