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到李家二郎最终会被定罪,见他罪有应得,杨氏整个人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没有前一刻的狂躁。
“我没有错,你们韩家总有一天会覆灭的,韩家会遭报应。”李二郎不求饶,更没有哭丧着脸。
他言辞犀利的诅咒着,没有半点幡然悔悟之心。
人声哄闹,尹浩为了避免鄂县的百姓暴动,示意众人安静,郑重道:“不知悔改,将李家二郎关到牢中,待他签字画押之后,再行处置。”
犯了杀人罪的,虽然这件事最终没有伤及人们性命,还是免不了被终生囚禁。
尹浩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入了官府的大牢,再想出来,便是难如登天了。
当李家二郎被两名捕快押送到大牢中后,整件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
“今日的事真是玄乎。”二毛子用力的挠了挠头皮,几乎将头皮挠破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真相大白,大家都散了吧。”尹浩急急道。
对于李春燕与韩家的事,这些都是家门宅内的私事了,他虽与魏易交好,却实在不适合去插手别人家中的琐碎事。
当众人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
韩静却突然站了出来,十分平静的望着魏易与李春燕,淡漠道:“尹大人,今日还有一事,希望尹大人当个见证。”
“韩少夫人但说无妨。”尹浩正了正神色,十分客气道。
“当年我并不知道李春燕与夫君相识,无故拆散了她们,甚至差点害了一条人命,今日种种,实在让我寝食难安。”韩静慢条斯理道,她一边说,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李春燕,淡漠的神色让人觉得莫名。
看着她的动作,魏易觉得不对劲,且这种古怪的感觉让他心里不怎么好受。
顺着韩静的搀扶,李春燕躲闪着,不安道:“少夫人,是奴婢自己愚笨无知,当年的事,不能怪少夫人,更何况,我身子不洁,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听着她轻轻柔柔的话,韩静皱了皱眉,对李春燕的举止不怎么欢喜,她收回了搀扶她的手,道:“我想明白了,当年的事错过一次,今日不想错第二次。借此机会,我想让尹大人替我与魏易和离,他不再是韩家的人,更不再是韩府的魏姑爷,我放他自由。”
和离?
这两个字,如惊雷一般在众人之间炸开,轰得所有人失了神。
“胡闹。”韩家大娘眉宇之间形成一道极深的刻痕,从府衙堂外冲了进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有些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明所以的瞪着堂上的女子。
四周那些原本打算散去的人,突然停住脚步,打了鸡血似的折回来,听后续发展。
韩四娘与韩五娘也不顾礼节,直接闯入府衙大堂。
“静丫头这是做什么,可不能因为这些琐碎事,当众胡言乱语,快跟婶子回家,咋们回家再说。”韩四娘忙拉扯韩静的手。
整个鄂县的人都知道,如今的韩府不能没有魏易。
韩静怎么敢当着众人面,毫无顾忌的说出这一番话。
不知众人想不明白,魏易更是想不明白,他脸色青得跟五月里的青橘一般,惨绿惨绿的,比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要没有脸面。
“韩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厉声质问,身为男人,当众被一个女人提出合理,他那仅剩的尊严等同于被狠狠践踏在地上,本就是入赘韩家的女婿,如今被驱赶出韩府,他还有什么颜面在鄂县立足。
韩静毫不避讳,甚至直视他充满邪火的双瞳,认真道:“你与李姑娘情投意合,当年为了她,独上穆山抓捕李大狗,若非婆婆身体有恙,你也不会入赘韩家。今日我想明白了,既然李家姑娘没有出意外,我就成全你们,咋们和离后,我可以分一半的财产给你,也当作往后赡养婆婆的钱财,你们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这话是认真的,没有半分虚假与试探。
若魏易能够接受这个条件,她真的不会再继续上辈子的那些仇怨。
本来,她还想与之继续纠缠下去,本想狠狠惩治魏易。
但是在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让她不敢冒险。
世事无常,即便一个人再怎么聪慧,也有可能随着一件细微的事扭转全局。
她怕了,报仇是小,她害怕父亲母亲受到威胁,更害怕还未长大的妹妹受到半点伤害。
魏易这人心机深沉,忍耐力更是了得。
她不敢用家人的安危去试探,就算报复了他,心里痛快了,却仍是不敢让家人身处危险之中。
韩静倒是想通透了,但事情却并不能如她所愿,魏易岂是那么容易能够打发的。
魏易步步紧逼,凶狠的瞪着她,冷笑道:“韩静,你若真同情我与燕儿的遭遇,就该让我纳她为妾,而非想与我和离。”
就知道这豺狼虎豹般的人,野心是极大的。
韩静不怒反笑,上下打量一眼他,那目光像是看一件极其肮脏的东西,讽刺道:“与别的女人分享?抱歉,我韩静自小就有洁癖,实在不想碰肮脏的东西。”
肮脏的东西?
她这不是直白的骂他吗?
魏易怒了,伸手就要去擒住她的手腕,咆哮道:“你说谁是脏东西?你一个女儿家,竟敢当众说和离,韩家人真是把你宠坏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韩静早已有了防备,竟是快速转了个方向,避开他的钳制,轻描淡写道:“魏易,我的一番好心你怎么当成驴肝肺了。只要我将休书写了,让尹大人见证后,你就能与你心爱的人双宿双飞,我成全了你,为何还要不知足呢,鱼与熊掌,可是不能兼得的。”
一侧的李春燕确实不可置信的抬头,她甚至猛地掐自己一下,以为是梦境。
魏易神色变换剧烈,从未想到那么温温柔柔的女人,有一天会忤逆自己,更甚至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韩静,你想跟我和离?那韩祁韩钰怎么办,你可是认认真真想好了?”他警告般的问。
韩静的食指摩挲着下颚,思虑片刻,重重点头:“想好了,祁儿钰儿都姓韩,他们都是我韩家人,继承我韩家的香火,不劳夫君担心。”
她的话直指要害。
韩祁韩钰都是韩门姓氏,若真算起来,他魏易才是真真的外人。
第38章 地契
见韩静心意已决,魏易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控制不住所有情绪,整个人如绷紧的弦,随时都会爆发。
韩家大娘一把拉住韩静的手腕,谆谆告诫道:“什么一半的财产,就算魏姑爷真的有错,静丫头也不能这么任性。若让你爹娘知道了,还不给气得昏死过去。”
她知道韩静虽然看起来大度,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十分执拗。
正如当年韩静想让魏易入赘韩家一样,无论卢氏如何劝,无论韩祥同意与否,她仍是执拗的要媒婆去提亲。
现下,若不以卢氏与韩祥的安危来警醒她,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静丫头,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咋们先回韩府,再好好商议。”韩五娘总算想明白了自己该说什么,缓缓道。
韩静避开韩大娘与韩四娘的手,一步步逼近府衙大堂的主座位置,冲师爷勒令道:“笔墨纸砚伺候,即刻就写休书,还魏易自由身。”
前方的师爷惊得从座椅上站起,拱手作揖,随后迅速的朝一侧退开。
一个小小师爷,不敢搅和在韩府的事情里。
魏易未阻拦,突然敛去了所有表情,冷酷道:“韩静,今日你是铁了心了?你要知道,如今的韩府少了我魏易,整个茶园将运作不下去,父亲的腿脚不利索,若没有我,韩家怕会一落千丈。”韩家的茶园日进斗金,就好似一座金山似的,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想用韩家一般的财产就打发了他,这么愚蠢的事,又怎么会答应。
听着他威胁之词,韩静仍旧是清清冷冷模样,淡定道:“就算一落千丈,那也是韩家自己的事,我知道你心肠热衷。不过,咱们和离后,你也可以松懈松懈,不用整日奔波劳累。”
韩家大娘急的跳脚:“静丫头,魏姑爷说的是,如今的韩家绝不能少了他。你何不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你总要学会忍让,这样才能成为韩家的当家人。”
学会忍?上辈子她忍得还不够吗?
胆小如鼠,总想着讨好别人,来证明自己,从未有过一天真正舒心畅快的日子。
有些事,即便她忍下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还不如顺应自己的想法度日。
“大伯母,静儿会好好学习,对于茶园的治理,我会用心跟父亲学习。”韩静心意没有半点动摇,她缓步走到师爷做的几案前,端正的坐下,手执着一直黑色墨笔,头为垂,安静的在雪白的纸张上书写起来。
看着她的动作,魏易彻底激怒了,一把逼近道:“我不同意和离。”
和离之事本就是夫妻双双之间的事。
因为魏易是入赘韩家的女婿,对于书写休书,就成了韩静未主。
但是若双方没有商议妥当,贸贸然写休书,实在不合礼法。
尹浩摸了摸下颚的胡须,看着魏易铁青着脸,为难道:“韩少夫人何不再仔细想想,待冷静下来后,该有不同抉择。”
韩静愣了愣,手中的毛笔停顿住,一滴墨水顺着毛笔尖端低落,坠落在雪白的纸张正中央,晕开层层黑色雾气圆圈。
魏易紧接着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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