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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愣愣的看着地上的几个字,第一次跟不上一个人的思路。明明是个陌生人,她但却能凭着简单的几个字,分辨出他心底的想法。
是心有灵犀么?简单的几个字,仿佛被一道利刃撕裂开的重重迷雾,简单明了。
没死!
我有资格!
我娶你!
如此言简意赅,以最有效最简洁的方法化解危机。他虽是一个未曾蒙面的陌生人,但却使人无法忽视,更甚至勾起了她些许兴趣。
“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拨得挺欢,黑子,我倒不嫌你长得丑,只是你命不长,命都没了的人,就算有一颗聪明脑袋,也是白费力气。”韩静不停的嘟囔着,向来寡言的人竟喜欢唠叨起来。
知道时间不宜久拖,她麻溜的走过去,搀扶住他的肩膀,试图背起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耳畔回荡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只需轻轻一推,屋外的人便会推门而入。
魏易的声音再次响起:“玲儿,她的院子可有别的人在?”
“没有,姑爷放心,主子向来爱整洁,不喜欢生人破坏院内的花花草草,就是夜里乱窜的几只夜猫,也被主子驱赶过几次呢。”玲儿惶惶不安道,极力证明什么。
听到驱赶夜猫后,魏易的声音变得低沉:“她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粒沙子,罢了罢了,走吧。”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魏易宽大的手掌落在木门上,手背上青筋爆出,似乎奋力的控制着情绪,门推开后,他大步跨入。
“主子,姑爷说有要是相商,你可在屋里?”玲儿小心翼翼的紧跟在魏易身后,向屋内高声询问。
魏易脚步很快,顺着雪地上已经被人践踏出的道路,直接朝韩静的方向前进。
走了几十米,他便隐隐约约看到枯萎的树下,半蹲着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男子衣衫,头戴珠钗,从后背望去十分不伦不类,身形倒是像极了韩静。除了她,便是遍地的血红色,鲜红的血液染透了洁白的雪,红与白的对称,竟是那样刺目。
“韩静,你在干什么?怎么会有血,你屋里藏着什么人么?”魏易爆喝出声,大步韩静方向奔跑过去。
树下,几片枯萎的黄叶随风吹拂,地上刺目的血色荡漾开,那血水几乎散开了一米范围,成圆形蔓延。
“藏什么人?”韩静半蹲在地上,神色古怪问。魏易指着她身前那块血色晕染的地方,正准备怒骂,却被眼前的场景怔住。她脚边除了满满一地的红色,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更别说什么藏人了。
“地上的血是怎么回事?”魏易觉得喉咙有东西卡住,气息不顺,硬是挤出一句话。
在他质疑的目光中,韩静缓缓站立,挑起地上被血染红的一块雪,道:“什么血,我不明白夫君在说什么。”
“你竟敢碰那脏东西,说,既然不是你自己受伤,就是旁人在这屋子里,莫非你私藏男人。”魏易面不改色道,十分嫌弃的指着她手中的积雪,粗鲁的抬脚踢落。
看他粗暴的动作,韩静轻巧的避开,手掌扬了扬,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血,不过是一些果子的汁液,方才我在市集购买了一些番柿,专挑了一些熟透了的,刚才走到此处时,却被一个树枝拌住退,猛地摔倒时,将番柿压成了泥浆,这才形成了这么一滩红色。”
“番柿?你何时喜欢吃番柿了,不是最憎恶那味道的?”魏易眼神阴鸷,迅速的环顾一周,甚至审视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质问。
韩静缓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世间是最奇妙的,就是曾经你最喜欢的,某一天可能不再喜欢,曾经最厌恶的,某一天发现不再厌恶。人心这东西,有时不是自己能抉择的,我的前夫,你说是不是。”
她故意唤他前夫,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呢喃声,却透着十足的讽刺,令魏易心底郁闷不已。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方才只是担心你的安危。”魏易干巴巴道,从袖口掏出一大叠的银票,都是千两一张,递送给她:“这是我从尹大人那里借来的银票,按照这里的份额,足够韩家一半的财产那么多,我的承诺已经完成,现在就去接阿娘出府,往后,你自己好好保重。”
玲儿老实的站在一侧,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韩静接过银票,视线始终盯着魏易的一举一动,数也未数,直接放入袖口中。
魏易见她随意的塞入袖口,愣了愣神。他本想等着她放松警惕,就会立刻冲进她屋子,寻找那个潜伏起来的野男人,却寻不到机会。
“天寒地冻,要不要喝韩府的最后一杯茶,昨日我们还是夫妻,如今成路人,也算是好聚好散。”韩静大大方方的朝自己的房内伸手,嫣然一笑,邀约道。
她的目光十分坦然,仿佛这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半点怯意紧张。
第46章 买卖
“你不介意我进你的闺房?”魏易审视的盯着她,思索着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对于他阴冷的视线,韩静不躲不避,抬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又向玲儿吩咐道:“去将房门打开,速去泡一壶热茶来,不得耽误。”
“是,主子。”玲儿担忧的回望魏易一眼,顺从的快步走到房门口,将房门打开。
韩静朝魏易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才回答道:“若问我心底的想法,确实不愿让你再踏足我屋子。我说过,现在的我,嫌你脏的很,不过,毕竟咋们夫妻一场,严寒之际请你喝最后一杯茶水,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被自己曾经的妻子,第二次辱骂肮脏,魏易脸色十分难看。
他瞪着她的眸子,只觉得从前怯弱的目光,如此此刻却如黑夜之中的繁星一样,明媚夺目,令人挪不开眼。
感觉胸腔内的心脏控制不住的悸动着,魏易手掌紧握成拳,冷声道:“事情已经如你所愿,又何必在口出恶言,平添不快。”
“你不痛快?”韩静站在满地的红色果汁旁,自然而然道:“为什么不痛快了,你想要的,如今都被你拿了去,只怕做梦都会笑醒了。”
既然是梦,总有醒悟的一天。
只盼那时候的你,能够抵挡住黄粱一梦之后的落差。
魏易看着她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神态与平时无异,便将视线挪转到地上殷红如血的积雪上,他弯腰用手抓起一点点积雪,放在鼻尖辨认一会,紧蹙的眉宇这才松开:“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虽然我买下了韩家的茶园,你以后若有任何需要,可差人来寻我,有我魏易能帮上忙的地方,定当义不容辞。”
“不必了,若没其他事,你请回吧,韩府并不欢迎你,我也不会有向你求救的一天。”韩静直截了当的回绝,不留一丝余地。
若是前世的她,听了魏易这一番动人的话后,必定会被感动到。
甚至可能会因他这一番话,对那虚无缥缈的爱情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仍对她有情,想着二人之间是否还能继续。
缠绕在爱情困境之中半辈子,她如今养成了温吞个性,保证‘敌’不动,我不动。
男人与女人,正如战场上搏斗厮杀的敌人,只为俘虏彼此。
若一个男人仅用几句甜言蜜语就让女人沦陷,明明还没有展开任何实际行动,女人就被自己编织的梦幻吸引着,沦陷了,被自己脑海中存在的影子动心,岂不太可悲了。
“你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蛮横,莫非以前的贤良淑德,都是伪装的不成,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的真面目?”魏易气急。
刚刚那一番话,其实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
韩府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无数次梦到自己掌控了整个韩家,成为韩家第一当家人,甚至纳了无数美妾,成为了人人崇拜羡慕的富贾。
梦里,韩静对他毕恭毕敬,只要是他说的,她便如圣旨一般信奉着,令他畅快抒怀。
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当他见到现在的韩静时,曾经堆积起来的屈辱与恼怒,竟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更甚至,他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喜欢见她蛮横无理的模样,更被她淡漠的态度刺激到,想要折辱她的尊严,让她在自己身‘下哀求哭泣。
“什么是真面目,我可是有很多很多面的,对待喜欢的人,与对待厌恶的人,绝对不会是相同的态度。”韩静见他发愣,并不清楚他想着什么,说完这一句,便抽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高空的雪花又开始零零落落的坠下,覆盖在鲜红的色泽上,一层层晕开,随后沁入到土地之下,消失痕迹。
‘空间里的鲜果当真奇特,仅仅十几颗,竟然能够掩盖住满院子的血腥味,甚至散发着清幽的果香。’韩静心中嘟囔着,走过大片的殷红雪地时,目光闪过惊喜。
就在魏易推门而入的紧急关头,她想也未想的将那个即将昏迷的男人丢到了空间玉镯里,因为玉镯的时空是静止的,将那个陌生男人带入空间后,她便不疾不徐的摘了数十枚果子,随后用双手捏成碎渣。
等着出空间的一瞬间,她将所有碎末渣子丢到了血泊中,四散开,掩盖住被鲜血污染的血迹。
“等等,韩府的茶我是不想再喝了,今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魏易僵在原地,盯着先行一步离开的韩静,心口越发堵得慌。
因为心情烦躁,他言语之中火药味十足,倒不像要与她商量,透着些许胁迫的意思。
韩静不得不停下脚步,折身回视,道:“银票已收,婆婆杨氏你可自行接回府邸,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