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甜蜜的爱情总会令人有些恍惚感,每一天,不管在上班的时刻,还是在家里的时分,孝柔常会不经意地发起愣来,明明是对着一张张孩子的脸孔,眼前却浮现出他的面庞,那道如矩的目光,正炯炯地瞪视着自己。这时候,她便会出现片刻的怔愣,讲课的声音也就此停止了,直惹得学生们一再追问:“老师你怎么了?”她才蓦然回过神来,然后在心里骂自己几句,随即一脸尴尬地再次开讲。
回到韩家的她也常常陷入这种失魂落魄,甚至会在简单的事情上弄乱了手脚。俊琨的妈妈涂洁琼是个很精明的人,看到孝柔的这般状态,再联合平日的一些情形,她很快就对一切了然于胸。她在心底微微笑着,然后,某天晚上找了个机会,就来到孝柔房间里,对她展开了这样一番对话:
“小江啊,我最近忙,也没时间来过问你,都过得还习惯吧!”
孝柔已经洗漱完毕,正窝在被窝里看一本新出的言情小说,见到涂洁琼过来,立马要爬起身,却被她按住了:“呵,我们就随便聊聊,你不用起来,躺着就好。”
孝柔就呵呵一笑道:“聊天啊,很久没有过的事了。”
涂洁琼也叹道:“唉,是啊,平日里大家都忙,尤其是我,一进公司几乎就没有喘气的时候,外面的那些家伙,个个对你都是利益行事,哪有能讲真心话的。一整天忙下来,回到家里我只想倒头就睡,于是一天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而他呢,在国外也是整天做事业,忙起来的时候,连每晚按时的邮件也没空给我发。大家就这样隔绝在彼此的世界里,寂寞,空虚,有时候我想,这样的日子,有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呢?”
孝柔深深地望着她,这个众人眼中的女强人,也许在旁人看来,她美貌、富有、高贵、能干,所有的褒义词几乎都可以加诸于她身。可是谁又想到,她其实是个最脆弱的人,一个脆弱的女人,她也需要别人的安慰与呵护,可是,环境逼迫着她,逼迫着她成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去做那些身外之事,而自己真正的内心却没有表达的机会。
涂洁琼盯着孝柔那白皙的面庞、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就握住她的手道:“还是你好,我想想,也只有跟你,能够随便聊聊了。我们,可以放开说些心里话吗?”
孝柔微笑道:“当然好啊,我也是个寂寞的人呢。”
涂洁琼望着她,摇摇头道:“不,你不再寂寞了,如今的你正在感情中滋养着,我看得出来。”
孝柔脸羞红了,她埋下头去,嗫嚅道:“唉,感情……”
涂洁琼紧盯着她,然后小心地发问:“小江,你今年多大了?”
孝柔道:“我属兔,今年二十二,六月生日。”
涂洁琼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们家绍鹏属猪,嗯,猪跟兔,一个老实,一个温顺,蛮不错的搭配呢。”
“涂姐!”孝柔不禁娇嗔了一句,满面都浮起红潮来。
涂洁琼笑道:“小妮子害羞了?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我们家绍鹏,我可是一直帮他留意着呢?像他这么优秀的青年,也一定得要最不错的女孩来配。我看你啊,就蛮适合的!”
孝柔轻叹道:“唉,有时候我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两个从不相识的人竟然就会相遇,而且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也许真是上天注定了,他们应该要在一起吧。”
“是啊!”涂洁琼也叹道,“我跟绍杰也是,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去申请留学国外的护照,正巧他也在办理同样的手续,结果一问之下,我们去的还是同一个地方,于是就互留了联系方式。这样一路交流了下来,又发现了许多彼此共同的兴趣爱好,后来都去了国外,自然也就时时保持联系,感情,也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滋生了。再后来,毕业之后,他找到工作留了下来,我们就在异国他乡举行了婚礼,还生了俊琨,之后我回国来发展,把俊琨也带了回来。这样我们只好两地分居,可是我不管多忙,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联系他。是缘分让我们走到今天,我想自己应该加倍地去珍惜它。”
她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再看着孝柔道:“所以,也请珍惜你手上的缘分吧,那是月老前世为你们结下的一根小小的红线,今生历尽千辛万苦才牵连到彼此身上,很难得的一件事,一定要把牢了,把牢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缘分。”
孝柔低头不语,半晌轻轻吐出几个字:“嗯,我会的。”
涂洁琼又换了轻快的语气:“呵呵,我们家这个老二啊,从小就一副高眼光,那时候问他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老婆,他啊,列了一大堆的条件,什么‘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说得神乎其神的。我就问他:‘你是要找个仙女吗?’想不到他呵呵一笑:‘人间我都待腻了,就想找个仙女陪我一起逛逛天庭呢?’你说说他,就像个大孩子一样。”
孝柔饶有兴趣地听着她讲述绍鹏的故事,现在凡是有关他的一切她都会格外关注。涂洁琼讲完,又用爱慕的眼光左右端详着孝柔道:“还好,他遇到了你,可不就跟个仙女一样吗?怪不得一向挑剔的他,这回也拜倒了。”
孝柔小小声地道:“唉,看你们夸得,我哪有那么好?”
涂洁琼笑笑,随后又恳切地道:“没有,小江,我真的没有在夸你,你进入我家也一段时间了,我一直都在认真地观察,你真的是个不错的好女孩,你细致耐心、温顺大方,别说是俊琨,就连我现在都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们家绍鹏能娶到你,那真是他莫大的福气。”
孝柔眼光朦胧地,那一幅幸福的图景仿佛已经映现在眼前。这时涂洁琼又道:“嗯,等你们先定下来,过年时就可以去老家见爸妈,再尽快把婚结了,接下来再生个孩子。呵,到时候我们绍鹏就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孩子”这个词倏地射过来,刺伤了孝柔那张薄嫩的面皮。一时间,所有美好的图景都仿佛浸了水,被泡得模糊不清了。孩子,这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块,坠在她前进的脚踝上,让她通往幸福的路途变得格外艰辛。也许,今后还会有更多的石块,牵跘阻碍着她,让她仰望的前方根本遥不可及。一时间,疲乏无力的感觉又笼罩了她,方才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那倚靠在床头的身子也向下滑了滑。涂洁琼见状便关切地问:“怎么了,小江,身体不舒服吗?”
孝柔摇摇头,低微地道:“可能是白天逛了街,现在有点累了吧。”说着,她的眼皮耷拉了下去。
涂洁琼忙立起身来道:“喔,那真是抱歉,我打扰了你这么多。嗯,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要是累,可以尽量起晚点,我让周姐给你留早餐。”
孝柔回道:“呵,多谢费心了,涂姐,那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涂洁琼就再给了她一个微笑,随后返身出了房。孝柔躺在被子里,却根本没有丝毫睡意,而是一派胡思乱想起来。她合上眼皮,视野里就开始交织出许多混沌的画面,仿佛是来到了阴曹地府,无数大大小小的鬼怪在朝她呲牙咧嘴,吓得她一身冷汗,于是掉头没命地奔跑。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一片火海,阵阵烈焰吐着高高的舌头,一个埋头就几乎将她吞没。她感到热辣辣的炙痛感,满脸惊惶地后退着,退下去退下去,退到无路可退的绝壁边,忽然一个闪失便朝那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啊!”她恐惧而绝望地大叫着,觉得自己渺小的身体正朝着黑洞洞的宇宙深处掉进去,掉到那无穷光年以外的地方,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了她自己。
整晚,幻觉与梦境交织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最先撬开她眼皮的还是一股微红的光亮。呵,下一个天亮终于到了,她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被那可怕的魔境卷走。生活既然继续赐予她光明,那么她还是该好好地过,就像某位友人告诉过她的那样,去享受她该拥有的真正生活。那些恼人的梦魇,暂时就让它们丢在一边吧。
她与绍鹏,他们还是一天天地靠近着,一日日地坠入情感的网里。偶尔,她也会为这种身不由己地被缚而感到恐慌,可爱情的甜腻实在令她无法自拔,上一秒钟,她还在为了隐隐的忧患而感伤徘徊,下一秒钟他的电话打来,她便又将一切都抛诸脑后了。至少现下,生命是明亮的,青春是耀眼的,而她的恋爱,也是光芒四射的,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尽情享受它呢。
在给姐姐的电话中,她也逐渐透露出了自己的现状。得知她有了理想的对象,梓珊先是欣喜,随后又有些担忧地叹道:“无论如何,小柔,你要记住,幸福是抓在自己手中的,只要尽全力去争取,你会有好报的!加油!”
是吗,努力就会有回报?孝柔恍恍然地想着,那么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算不算是用力了呢?她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是完完整整地交付出去了。
绍鹏对她,也是全心全意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情人节那么浪漫,他会在某次午餐时,骤然掏出一只泰迪熊玩偶,正是她上回看中的形象;也会在并肩而行时,悄然侧身为她别上一枚发卡,也正是她早已向往的样式。短短几个月,她已经收了他不少礼物,大大小小地堆满了桌子,闲暇之余她常常会趴在桌前,将他送过的东西一样样地排列开来,然后静静地欣赏,渐渐地,每一样礼品都失却了原有的形态,而都变成了他的形象,许许多多个他,一齐都充斥在她的瞳孔里,每一个都是那般体贴温存,令她牵心动魄。她的王子,她已经被他,被他的爱所包围了。
那颗紫水晶被放置在正中央的位置,在一众宝贝当中,它散发着灵动*的光。她知道,那是他们感情的开始,也是他们感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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