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细的一声却仿如一枚沉重的炸弹,将绍鹏那濒临崩溃的头脑彻底炸得粉碎。他就抓住她,放声大叫起来:“不,你说谎,这些都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承认,承认这可笑的一切?”
孝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用冷冷的语调道:“你错了,我没有说谎,我是在真实地陈述一切,包括我的人,我的感情。”
“够了!”绍鹏吼叫起来,“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你知道我对你付出了多少感情吗?你明白我对你献出了多少真心吗?不,你全都不懂,你只会利用我,利用我的痴情,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不!”孝柔终于泪流满面,“不,绍鹏,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残忍。你要知道,你付出了真心真情,可我付出的也不比你少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地抹杀一切?”
绍鹏大吼道:“可是我对你而言始终是的,而你一早便带上了伪装的面具,这样子的感情,你认为是对等的吗?”
孝柔泣道:“我也迷惑彷徨过,也痛苦挣扎过,当我面对未来一片迷茫的时候,是你的爱给了我力量,让我看到了希望。那几乎已成了我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而今,你怎么能这么残酷地说收回就收回呢?”
绍鹏仰头冷笑道:“现在我承认了,那是我痴,我傻,居然会把真心的感情付给一个虚伪的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假人!”
他如此沉重的一句打倒了她,此际,她浑身瘫软到再不能出一言,如他所言,她成了个彻彻底底的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这时,老太太朝她冲过来,捉住她的手腕便蛮横地去扯曾给她戴上的玉镯。她费了很大的力道才将镯子从她手上解下来,同时冰冷地道:“对不起,我们家不欢迎骗子,这个东西,它不能属于你。”
坚硬的镯子恪过她的骨肉,带给她一股强烈的痛楚感,然而更深的痛楚是在心里,她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把,正汩汩地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终于,曾经依赖过的幸福变成了被抛弃的哀痛。她曾担忧过,热气球升得再高,迟早也会爆破的危险,只是不曾想,这一刻来得这么迅速,她还没来得及从高空遍赏美景,转瞬便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她伤感地望向二老,老先生避而不语,老太太流泪大喊道:“你走,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也受不起你!”她再哀怜地望向绍杰夫妇,他们也只是深深地叹息,洁琼就叹道:“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她最后将求助的目光对准绍鹏,谁知却遭遇到一派彻底的冷漠,他冰冷的眼神,仿佛彼此从来不认识一样。她咬了咬唇,将泪水咽回肚里,最后再去望了小俊琨一眼,小家伙面对这一切,表情有些发呆了。也许他在想,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方才还是一团和气,转眼就吵得不可开交。呵,孝柔轻轻浮起一个笑,是啊,他还是孩子,还在享受单纯的童年,没有必要让他接触这烦恼的一切,那么,自己这个满身烦恼的矛盾体,再也没资格去做他的老师了吧。她再望望四周,这屋子,她住了一段时间的地方,如今是完全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那么,还犹犹豫豫地干什么,该是她放下一切,转身离去的时候了。孝柔再也忍不住,转身抹着大颗的泪珠,就飞快地朝门外冲去。
“孝……”身后似乎还有不舍的呼唤,却立马被生硬的声音打断了:“让她走,她本不是这里的。”是呵,她本不是这里的,那么,她又是哪里的呢?走出这道家门,她将何去何从,一切都是未知谜团。
她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游荡,仿佛一个酒醉之人,眼神惝恍步履蹒跚,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了过往的行人。在许多充满怨意的眼光面前,她却千篇一律地傻笑着,于是,渐渐地有人议论起来,说她是个白痴,或者是个疯子。她听不到,就算听到也无所谓,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精神,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般的空壳,也许哪一刻便会彻底地倾圮下去,化作一堆尘土。
然而她还在挣扎着,挣扎着不让自己碎下去,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还想拼命去地抓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那草绳在哪里呢?她胡乱地四处摸索,却还是两手空空。她摸摸身上,空空落落,由于事起仓促,她什么也没有带出来,连包也忘掉了,眼前的她身无分文,只落了一个光秃秃的身子。幸好口袋里手机还在,她掏出来,在电话簿里一遍遍地翻找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拨打的电话,找不到一个可以求救之人。蓦然间,贾亮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她心里一震,想想只有他了。于是,她立马按下了拨号键,短短的呼叫过后,电话接通了。
“喂……”她第一声便带着哭腔,还没有说出下一个字,已经哽咽到不成言了。
那边已经意识到了她的情形,只听贾亮紧张地询问道:“喂,孝柔,是你吗?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孝柔又哽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我没有地方可去。”
贾亮立马再问:“那你现在人在哪里?”
孝柔迷茫地道:“我不知道,我从他家里出来了,走啊走,跑啊跑,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路程,我,不知道……”她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引得电话里的人更焦急了,他问她:“那你现在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方。”
孝柔茫然四顾,然后朦胧地道:“御……御花园。”
贾亮立马叮嘱她:“我知道了,你待着别动,我这就来找你!”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留下孝柔一个人继续在夜晚的寒风中颤抖着身子。贾亮很快驱车而来了,他一眼便看到了路边的孝柔,此刻她纤瘦的身子正无力地靠在路旁的一根电线杆上,看来是那么的弱小无助。他的心不禁恨恨地抽痛了一下,就立马打开车门,朝那个身影奔过去,一边大喊道:“孝柔,孝柔!”
孝柔转过头来,一股哀怨无助的眼波,正在夜色里惨淡地融化着。贾亮的心再次痛了一下,就立马上前扶起她道:“快,跟我上车去,别在这风口里着凉了。”
孝柔听从了他,跟着他一起坐上车去。两个人都沉默着,待车子发出了好一段,贾亮侧头看看她,忍不住轻轻问上一句:“你还好吧?”
孝柔恻然无语,一滴清泪从她眼中滑落。贾亮见状,就叹了口气,试探地问道:“怎么样,他们……都知道了?”
孝柔不回答,只是迷茫地问道:“贾亮,你说,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吗?”
贾亮心里一动,便笃定地道:“我想,是有的,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毕竟,真爱是样奢侈品,只属于真正配得上它的人,那样的人,才是情感王国里真正的贵族!”
他再看看她,小声地问道:“你的那个他,他是吗?”
孝柔悲声道:“他不是的!我曾经以为他是,以为他是个真正懂情的人,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使者。可是结果我错了,在面对现实世界的时候,他变得那么得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甚至还没有真正地开始战斗,先已经成了一地碎片。”
贾亮深思地道:“或许,他爱的并不是你,而只是自己的一种美好的幻象,当幻象被现实击碎之后,他的感情也就随之云散了。既然是这样的他,那么是不值得你去爱的,早一点放下,或许对于你是好事。”
孝柔泣涕道:“放下?叫我怎么能放下,叫我如何能放下他?……”
贾亮望着她,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他随即不再言语,专心开起车来,不知行驶了多少路程,终于在一个街口停了下来,眼前挂着斗大的招牌,显示这里有一家7天连琐酒店。他带她下车,走进酒店大厅,给她订了一个房间,然后带她上楼,为她安顿好一切后,再告诉道:“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家就在旁边的弄堂里,过来很近的。今天很晚了,你先早点休息,明天我过来接你一起去上班。”
面对着他的体贴入微,孝柔只能顺从地点头。他再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孝柔在那宽阔的大床上坐下来,有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天的经历真是离奇曲折,最终,她落脚到了这个地方。而这临时的旅站过后,下一步她又将漂到哪里呢?
她没有力气多想了,这一天的风云变幻已经将她折磨得心神俱累,打开被子,她先沉沉地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她洗漱完毕,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发愣,外面的城市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无数的人也再次投入到他们生活轨道中。只有她独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敢想,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早晚要发霉烂掉。
门口传来了响声,她过去开门,是贾亮,他来了,还带来了小笼包与甜豆浆。他一见她就笑道:“才起来吧,我就知道你昨晚太累,今天会多睡一会,所以等到现在才过来。”孝柔一脸感激地望着他。他便坐下来,招呼孝柔跟他一起吃过这迟来的早点,再聊了些轻松的话题,看看时间已到中午,便起身道:“不早了,下午还要上班,我们还是赶快动身过去吧。”
孝柔随他一同来到楼下,再次坐进他的车子里,一起朝少年宫进发着,坐在车里的某一刻,她忽然起了种幻觉,觉得她要是能一直坐在这里,永远享受这一切该多好。这个念头一出,她立马谴责起自己来,呃,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起了这样不正经的思想,面前的他固然是个好人,自己对他就算有依赖,到头来也只会生出一份感激,况且,她是这样的毒物,已经害了一个,又要再拉这位下水吗?
她努力地甩头,想甩掉这些杂乱的思想。到了少年宫,他们一起走进大楼,忽然发现今天的气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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