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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蕊不闹了,脸上滑过一丝温顺的笑,她低低道:“唉,蒋浩明,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我们就要好,后来各自进了不同的大学,我们便开始了长期通信,慢慢地,彼此好感越来越多,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终于正式确定了关系,那以后,信也就越来越多,虽然分隔两地,我们却对彼此的生活都了如指掌,唉,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妙。”
梓珊想起来,高中时,依蕊在同校高她一年级,当时每次去找她,总是看到有个男生,瘦瘦高高的个子,清俊明朗的五官,一头卷卷的乱发,不经意地就蹙近依蕊身边,淡淡的一个招呼过来,那道眼神,那抹微笑,总给人清爽宜人的感觉。每当此时,依蕊也总会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梓珊总觉得,这是幅相得益彰的画面,而今,这幅画终于牢牢地拼贴在了一起。她感到有些欣慰,就轻轻一叹道:“是啊,我从前也不知道,感情原来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我们在学校,每天见面,可回了头还是会想他。”
梓琪忽然想起,从前的日子里,姐姐跟他总是亲密无间,最近一年来却疏离了不少,他一度还感到慌乱无助,以为亲爱的姐姐对他有了什么难言的隔阂。而今他懂得了,并非姐姐有意疏远他,她是去享受自己的生活了,美妙的爱情生活,甜蜜的初恋滋味,那该是何等动人的一杯美酒,姐姐大概都已经喝醉了吧。唉,自己何时能品尝到这番滋味呢?想到这个话题,他就有些糊涂跟迷惘起来,一些莫名的情愫开始在他的内心深处不安地悸动,一道道飘逸的身影飞快地掠过脑海,那种触电般的颤动往往就令他慌张失措。
两个姐姐还在探讨神秘的爱情话题,却无意将“小妹妹”梓琪撇在了一边,让他陷在一份深深的失落里。幸好这时门外传来姨妈那敞亮的大嗓子:“饭熟了,孩子们,快快来吃!”
依蕊和梓珊这才回过神来,依蕊就一拍梓琪道:“小琪,发什么愣呢,走,快去尝尝我爸的手艺,他今天可是拿出看家本领了,保管让你们大饱口福。”
梓珊也笑道:“咳,我也等不及了,我妈在家里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吃得我肠子都腻了,今天总算能犒劳犒劳它了。”
依蕊笑道:“还要依赖你妈呢,该学着自己动手了,今后同你那位在一起,可还是要有点看家本领的。”
梓珊就笑道:“呵,说起这一点,我还不如咱们家小琪呢,前不久他做了好几道菜给我和妈妈尝,那味道还真不错。”
依蕊爱怜地望着小琪嘻笑道:“咱们的小琪啊,还真是贤妻良母一个,烹饪女工都来得,谁要是娶到他啊,那真是幸福死了!”
梓珊就一拍她道:“嗨,你这只大灰狼,又开始不安分了啊!”
依蕊作出害怕的姿势道:“呵呵,母老虎开始发威,我还是罢了罢了!”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饭厅里餐桌边,只见桌上早已是堆盘堆碗,不仅有之前许诺过的“三鲜鱼丸粉丝汤”,还有红烧板栗炖鸡、清蒸花式鲈鱼、炸笋炖腊猪肉等等,一道道色泽饱满香气四溢,显得丰盛已极。梦娴就大声招呼道:“小珊,小琪啊,尝尝这鲈鱼,你们姨爹今早上刚上菜场买来,活鲜鲜的呢。”说着就给他们各挟了一大筷,两个忙不迭地道谢。梦颖忙道:“姐你只管吃你的,他们这些孩子都自由散漫惯了,不习惯劝菜这一套的,你没得白花力气。”梦娴呵呵笑道:“那好那好,我不管了,小珊小琪你们只管抓紧吃,依蕊你也是,这么多的菜!”
他们姨爹梁文涛刚从厨房里出来,腰上的围裙还来不及解下,他一抹额上沁出的白汗,黑红的脸颊咧开一个笑道:“小珊,小琪啊,好久不见,想姨爹了吗?你们蕊姐姐成天在家念叨你们,说是小珊小琪都好久没来啦,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说人家都忙着念书,哪跟你一样,吊儿郎当的,成天就是小说电视,几本书都读到*里去了。”
依蕊蹙起眉道:“爸,说些什么呢,人家好好地吃饭呢?”
文涛笑道:“呵呵不说了,总而言之,人家小珊小琪就是比你认真。小珊在大学里念什么的?”
梓珊笑道:“我是教育学的。”
文涛道:“喔,这个还靠谱一点,百年大计是教育嘛。”就又指着依蕊道:“她那个心理学,也不知道成天瞎研究些什么,时不时地就给我提些新鲜名词,什么人格障碍、网络综合症、恐怖性神经症等等,折腾得我头晕脑胀的。”
依蕊惊叹道:“呦,爸爸,你还能记下这么多,真不赖啊!”
文涛呵呵道:“说实话,你那地毯式的轰炸,谁还能躲得掉?我是不想理你都不行啦!”
依蕊被勾起兴致,就继续敞开说道:“最近我们在研究一个新的课题,是关于……”她猛地住了嘴,敏感地朝梓琪望过去。文涛也感受到了什么,边忙着转移话题道:“小琪今年也要高考了,怎么样,考个好大学没问题吧?”
梦颖笑道:“他是抱定要考音乐学院了,说是想考到上海,那里的文化气氛好呢。”
文涛赞许道:“不错呀,小琪的钢琴我是听过的,弹得真是相当好,今后好好努力,做个钢琴大师,咱们家也算出了个名人了。”
梦颖笑着摇摇头道:“他啊,胆子小得很,整个人太不大气了,今后能自己混碗饭吃就不错,哪还指望他有什么大成就。”
文涛不以为然道:“这就是你做妈的自己看不起自己的孩子了,我是他姨爹,我敢说,小琪将来一定不是平凡的孩子,他会有一番成就的。”
梦颖笑道:“那就托您的金口玉言了,只是他现在,文化课那块还有些跟不上,语文外语还好,数学简直一塌糊涂,我都替他担心死了。”
文涛谨慎地道:“这样,那是得请个人给他补补了,一棵好苗子,可要把他好好培养,不能随便糟蹋了。”就立马问他女儿:“依蕊,你有什么好的数学老师,给小琪推荐一个。”
依蕊眼珠一转道:“教数学的?呵呵,还真有,不过,就不知道中不中小琪的意了。”
梓珊也道:“真的,小琪上高中以来,数学就一直不见好,家教也请了一茬又茬,可就是难得提高,哎,果真是没辄了吗?”
依蕊笑道:“别慌别慌,我这里有位名师,包管他一来,小琪的成绩刷地就上去了。”
大家都不禁好奇地问她:“哪里来的名师?”
依蕊神秘地道:“天机不可泄露,水到自然渠成,我保管让小琪、让各位都满满意意的。”
大家都觉得她的话很是蹊跷,然而一时也不便继续追问。梦娴便再度缓和起气氛来:“唉,吃饭吃饭,讲那些七七八八的做什么,小琪他是好孩子,好孩子自然有好报,他的事都不用担心,必定会圆圆满满的。”
此话一出,众人便不再多话,于是饭桌上便响起了一派觥筹交错之声,浓浓的菜香萦绕在每个人的鼻端,大家都沉醉在这美好的新年氛围里。
只有文涛却还割舍不掉方才一个小小的心结,趁着一次夹菜的机会,他凑近女儿依蕊耳畔,低低地问了声:“你刚说的正在研究的新课题,那到底是什么?”
依蕊侧过脸望着他,踌躇了半晌,又朝小琪望望,然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道:“那是……易性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春色迷离
这是一个晴和而明媚的周末早晨,和煦的春阳从世界某一角含笑而来,以轻柔的触手抚摩着那一面紧闭的窗扇,尽情地*着室内正浓睡中的人儿。梓琪感觉到眼皮发痒,之后缓缓地张开双眼,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就此射入,让那眼中的疲惫与浑浊荡涤一清。唉,梓琪沉沉地一叹,昨晚又是乱梦一场,梦中的场景里,他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追赶着,一颗心正七上八下地颠簸晃荡,一个失措便猛然坠入深渊,无底的深渊!他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挥舞着手脚,想要用力抓住些什么,可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梓琪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高高低低地喘着气,整个人渐渐平顺下来。近来他老是遇到这样的噩梦,让他原本就疲弱的神经受到一次又一次无辜的打击。或者是学习压力太大吧,临近高考了,他几乎是整天地生活在书山书海里,老师们手中的习题册与试卷如同冰雹一般飞来,打得他一阵阵地头昏脑胀、耳鸣眼花。昨晚上,该死的代数题又将他折磨到深夜,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面前的作业本上仍然是空白一片,他失控地大叫了一声,有些崩溃地扑倒在桌上,心里一片茫茫地无助,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总是要跟他作对?上一次的月考,其它科目尚可,又是数学拖了他老大的后腿。后来分析错题时,他成了数学老师口中的低级式错误的典范代表,在全班同学一片片的哄笑声中,他的脸也一阵阵地红了又白。就连班主任老师也把他叫到办公室严肃地道:
“江梓琪,你是艺术生,平时多放了些心思在专业上,这也是应当的,可是你不能把文化课都丢光了,不然,没人能保你考个好大学的。”
梓琪低头不语,心底一片哀伤,从办公室出来后,他一边走一边抹泪,唉,数学,他真的很用心很用心地在把握它了,可它却还是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般,刚沾湿了手又从他指缝间脱落,几次三番地失手之后,他便再也鼓不起任何力量了。数学科实在是他天生的魔障,他在数学老师眼中大概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低能儿吧,不过语文老师却对他又有另一番评价:
“江梓琪,那是个天才儿,你有看过他的文章吗?感情真实透彻得要让每个人都叹服。”
的确,打小他便爱在文字堆里打转,小学三年级时第一篇日记,他描写的是妈妈的衣橱:“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