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王凤香一愣,“你爹说的?”
王燕点头:“嗯。”
木匠低下头去。
王凤香叹气道:“他可真是个好人……”
莲花(1)
“打倒刘鹏举!毛主席万岁!”
“砸烂公检法,伟大的无产阶级*万岁!”
三分场场部的操场上,知识青年和革命群众振臂高呼,口号声响彻云霄。
又高又瘦的刘场长胸前被挂着大牌子,上面写着:反动军阀,国民党的狗特务,卖国贼!
跟他一起挨批斗的还有郑连长和另外几名公安干部。
“你咋不喊口号?”大马哈看着苏里大声质问。
苏里瞥了他一眼:“胳膊疼,举不起来。”
大马哈:“是心里疼吧,刘鹏举给你发过奖状,是不是批斗这个狗特务你心里不落忍啊?”
苏里:“去你妈的,你才狗特务呢!”
大马哈:“嗨,大伙都听见了吧,他反对我们批判刘鹏举。你骂我不要紧,你这是反对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啊。”
知青甲:“打到苏里!打倒刘鹏举的忠实走狗!”
知青乙:“把他押上台去!”
几个人上来就把苏里的胳膊扭住,连推带搡地把他揪到了主席台上。
人群里,莲花吓得浑身发抖,可她还要举臂高呼口号。
莲花:“打倒苏里,毛主席万……万岁!”
大马哈:“大点声!”
莲花:“毛主席万岁!”
大马哈:“这还差不多。回头散会了你等俺一会儿,俺有话和你说。”
莲花:“滚一边去!”
大马哈小声道:“拐子没阳水;小军哪来的?”
莲花:“你……”
大马哈:“打倒苏里!”
莲花哭了,两行清泪顺腮流下……
阿伦河畔的树林子里。
大马哈一个饿虎扑食把莲花按倒在雪地上,莲花双腿拼命蹬踹着……
“臭娘们,你不是帮着她们脱我裤子么,这回俺要*了让你看个够……”
莲花拼命挣扎:“畜牲!你放开我……”
大马哈狂笑道:“赌牌俺赢不过他,俺就玩他的女人……哈哈……”
莲花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苏里,快来救俺啊……”
大马哈扬起手来,“啪”煽了莲花一记耳光:“臭不要脸的,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他,我叫你喊,叫你喊!”
无疑,莲花的叫声更刺激了大马哈的*,他就像疯了似得双手拼命扒莲花身上的衣服。
“啊,救命!”莲花大叫着。她急中生智,抱住大马哈的胳膊,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大马哈“妈呀”一声松开了莲花。
莲花一咕碌爬起来,转身就跑……
大马哈捂着手背站在原地,疼得他呲牙咧嘴……
苏里家的茅坯房里。
“你咋才回来?呀,你这是咋的了?脸怎么肿了?”九娘惊呼。
苏里摸着脸说:“没事,在老林子里摔了一跤。”
九娘凑近:“俺看看,哎呀,肿这么高,咋的了这是?”
“饭做好了吗?”
“好了,不是,你这是咋回事啊,要不咱们去卫生所看看吧……”
苏里一瞪眼:“俺说没事就没事,磨道啥呀?酒,给俺烫壶酒!”
莲花披头散发地回到家里,进屋来,一头扑到土炕上,抱头痛哭……
莲花男人在炕头上披着棉被,身子畏缩成一团,一粒一粒地吃着黄豆……
两岁多一点的小军从地上歪歪斜斜地站起来,用小手去拽娘的裤腿……
莲花:“俺好命苦啊!”
连队场院里。
莲花扛着一麻袋大豆,步履维艰地一步一步挪到拖拉机的挂斗前,再也没力气往上举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黑瘦男子实在看不过眼,走过来帮莲花把大豆推进车的槽帮里。
“孙就业,你的活干完了咋地?怎么瞎管闲事啊?” 大马哈的声音传了过来。
“马排长,都是一个组的,何苦呢……” 孙就业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
“孙就业,你个二劳改,我日你大爷!一个组的怎么了?俺让谁趴下他就不敢站起来,你信不信?”大马哈高声道。
孙就业赶紧点头:“信,我信。”
大马哈:“你们一个个都他妈把耳朵竖起来给俺听好了,往后这里就我马庆林一个人说了算,乡里乡亲的别他妈自己找不痛快,都。该干活干活去,看啥热闹啊,都?”
傻楞子吓的一哆嗦,手一松,“哗”刚装好的大豆洒了一地,傻楞子赶紧趴在地上用手往麻袋里胡搂……
几个上岁数的妇女没挪窝,拿眼白愣着大马哈。
大马哈:“咋地,俺说话不好使啊?快点他妈的干活去,都!”
妇女甲:“大马哈,你说话呢还是放屁呢?怎么这么臭啊?”
妇女乙:“就是,刚当上排长,就翻脸不认人了,张嘴闭嘴他妈的……”
大马哈:“好啊,你们是不是想造反啊,都?等着,看我怎么治你们两个!”
妇女甲:“治吧,不就是少划个勾吗?老娘等着呢!”
走到莲花哥面前吐了口涂沫。
“呸,窝囊样!”
傻楞子走过去,学着妇女甲的样子:“呸,呸!”
大马哈:“你……”
二道弯,木匠家。
木匠刘立本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院子里的井沿边上放着三只死了的野鸡和两只野兔。
“凤香,你快出来看,这是咋回事?”
粉脸女人王凤香出来一看愣住了。
“哪来的?”
“不知道哩。”
“难道是他……”
“谁啊?”
“你别管,你把它收拾收拾给孩子们炖了吧。”
“嗯……”
刘立本心里带着问号干活去了。
“刘场长,俺找你来了!” 苏里进了三分场场部办公室的大门就喊。
“来了老苏,快请坐。看你满头大汗的,什么事啊?” 正在低头写毛笔字的刘鹏举赶紧让座。
苏里一甩帽子:“大马哈他,他们欺负人!”
刘鹏举:“我听说了,他亲侄子是场革委会的头,我也没办法。”
苏里:“王连长临走之前你不是说过么,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欺负俺,只管来分场找你,保证把他拿下!”
刘鹏举用拿毛笔的手划了个圈:“哈哈,是啊是啊,我也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做主喽。唉,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场长了,机关干事。”
“干事?对呀,俺找你来就是让你给俺干事啊。”
刘鹏举叹气道:“老苏啊,我真的帮不上你了,能保住这身皮就很不容易了。忍忍吧,熬过这个冬天,兴许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里梗着脖子说:“你要是不管,那俺就自己解决问题!”
刘鹏举表情严肃地看着苏里:“老苏,你可不能胡来啊,现在什么时候?没事还找你茬呢,千万不能自己再往枪口上撞了!”
“还有,你们不问青红皂白,那么大一片林子说伐就伐,粮食是够吃了,可野兔狍子俺就没的打了。还要俺这护林员干啥?”
最后,苏里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俺走了!”
刘鹏举:“老苏……”
连部食堂,杀猪的大师傅把猪头卸下来往案扳上一蹾。
大马哈剔着牙说:“再来半扇排骨!”
大师傅又搬来半扇猪排,往案板上使大劲一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莲花(2)
旁边站着大马哈的媳妇赵翠娥。
赵翠娥三十多岁,白胖白胖的,身上围着一条蓝围襟,她也在食堂上班。
大师傅闷声道:“这回够了吧?”
大马哈:“差不多了,再割五斤后臀肉。”
大师傅:“你把整条猪都拉走得了!真是的……全屯百十来号人就靠这一头猪过年呢,到时候分不到肉大伙还不得骂死俺?”
赵翠娥在旁边看不过眼:“是哩,就这点肉……”
大马哈一瞪眼:“闭嘴,你知道个屁!”
赵翠娥吓得一缩脖,不言语了。
大马哈:“叫你割你就割,废什么话呀。指导员又不是没批条,分不到肉也怨不上你,反正你能分到就行呗。”
大师傅气哼哼地割肉去了。
大马哈把一个大纤维袋扔给旁边站着的苏里:
“把这些都装上!”
苏里极不情愿地把猪头和排骨装进袋子里,扛起来往外走。
大马哈拎着五斤后臀肉跟着上了门口的轮式拖拉机。
场院里,大马哈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命令孙就业:
“你去扛一麻袋大豆来。”
孙就业把一包大豆装上了拖拉机的挂斗里。
苏里从拖拉机的驾驶楼里探出头,满场院搜寻莲花的影子,拖拉机的驾驶员杨大刚也从驾驶楼里跳下来,找二柱子媳妇说话。
远处,莲花正和几名妇女一起拿着铁锹铲帆布上的积雪。
看装完了车,大马哈说:“走吧。”
车到场部干部家属宿舍,苏里打开拖拉机的槽帮,把那一麻袋大豆扛到肩膀上,吃力的走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大马哈拎着肉在前,大刚双手托着装猪头和排骨的纤维袋在后。
大马哈高声喊:“嫂子在家吗?”
里屋门一开,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来。
“你是?”
大马哈点头哈腰道:“嫂子你不认识我啦?俺是向东他叔啊。这不快过年了嘛,向东又特别忙,他托俺代表他本人提前给吴场长拜个早年,多谢他一年来的照顾……”
中年妇女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你是马主任的三叔吧,嗨,瞧我这记性……快,快进屋吧,大冷天的还拿啥东西哦……”
大马哈一摆手,苏里和驾驶员赶紧进院,把东西放在了窗沿下……
大马哈又说:“你们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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