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你不认识我咋的,也不说句话就走了?
“俺……”
小军望着英伦张了张嘴:“俺咋不认识。”
英伦道:“那你说呀!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样吞吞吐吐的?”
王军歪着脑袋摆弄了一会手上的麻绳,蓦然抬头,吓了英伦一跳,只见王军眼里全是泪水。
“你咋了?你倒是说话呀。你说呀!”
英伦鼻子一酸,不知怎么眼里竟也盈满了泪水。
费了半天劲,王军终于说了一句话。
“姐……”
这一声叫,英伦可受不了了,无论她怎样抑制自己的感情,也并不能确认面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那充满深情的一声“姐”,叫得英伦血脉上涌,如雨的泪水骤然而下。
英伦一把抱住少年男子。
“好弟弟……”
搂着小军的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九娘偷偷地抹了把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
屋里炕头上坐着的苏里见状叹息一声,用手抓了下鼻涕,拿过烟袋深吸了一口。
九娘:进屋吧,英子,快领小军进屋。
“走,小军,咱们进屋去。”
英伦擦干自己脸颊的泪痕,扳着小军的肩膀。
“姐,俺就不进去了,俺娘还等俺回去吃饭呢,俺走了,你陪大娘、大伯和奶奶多说说话,他们想你哩。”
小军说完,转身跑出了院门。
九娘:这孩子……闺女,走,外面齁冷的,快别冻着。
英伦:哎
英伦目送小军走远,默默地进屋。
趁九娘和奶奶去厨房,英伦看了苏里一眼。
“爹,小军看着好可怜。”
“自找的,活该!”
苏里说,口气比刚才软下许多。
英伦就问:“爹,莲花婶近来身体还好吧。“
苏里叹了口气:“唉,你莲花婶现在混得可是不错,人家会仙术,几根银针能治百病,尤以治翻为一绝,*七十二翻,前翻后翻,上翻下翻,里翻外翻,人得此病若不急时治疗不到一个时辰准死无疑。你莲花婶不知用她的针法治活了多少要死的人,还有一种叫起羊毛丁的病,此病发于浊湿,犯时人事不醒,四肢冰凉,神志虽清,视物则天旋地转,呕吐不止,病人身上如果穿毛衣毛裤一些带毛的东西,就会加重病情。这时用罐子拔病人的前胸,会吸出羊毛状的细毛丁,附近得这病死了的不计其数,连省里的大夫对此也惧怕三分,对这种老法子的治法也是面上不信内里信,你莲花婶也算附近的一大能人哩。”
英伦怎么能对爹说的这种病陌生呢。小的时候她也常得病,记得那时候,爹娘就是听了莲花婶的话,把面咸放到她的肚脐眼上,用手捂上再喝一碗红糖姜水,病势就去了一大半。
英伦:那叫克山病,地方病的一种。不过,不管怎么说,莲花婶还真有两下子。
苏里娘:感情,岂止两下子,你莲花婶可不简单哩!
九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里喝了一大口烧酒。
应九娘:死老头子,女儿回来了,也不问问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尽说些没用的话。
苏里这才打住了嘴。
英伦回着爹娘的寒喧,心下寻思莲花婶也不比从前了。
第十章 王宝生(3)
第二天,英伦拿了水果点心去看莲花婶。
走在屯子里的雪道上,对面有两个男女嘻嘻笑着迎面走来。苏英伦仔细一看,呀,这不是大刚和二柱子媳妇么,他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二柱子媳妇桂芳惊异地:“哟,这不是苏英子嘛,你啥时候回来的呀?”
英伦笑答:“昨天回来的。桂芳婶,你们这是……”
桂芳脸一红:“咳,你娘没跟你说啊,俺和二柱子早离婚了。”
大刚接话道:“英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啊。”
桂芳嗔怪地打了大刚一拳:“去你的,这么大人连话都不会说,什么叫越长越漂亮啊?人家英子打小就好看,现在应该说是越来越成熟了,就像熟透的桃子,馋人哩。”
英伦不好意思起来。
“桂芳婶,瞧你说的……”
大刚道:“快别逗人家闺女了。”
桂芳:“英子,回头没事去俺家串门啊,俺家去年新盖的大瓦房,可宽敞了……”
英伦:行,我一定去。
桂芳:那俺们先走了。
“再见桂芳婶!”
英伦接着往前走,快到莲花婶家的时候,正碰上孙就业出来抱柴禾。
“孙叔!”
孙就业一愣:“啊?哎呀,这不是老苏家那个大闺女……”
英伦:“小英子!”
孙就业一拍脑袋:“哎呀你说俺这记性,没错,这不是上大学的苏英伦嘛。当年咱八连,不,是咱整个林河农场,考上正经八摆大学的就是你苏英伦一个人,俺家小勇使了大力气,累的差点没吐血,结果才考上一个中专,还是定向生……”
英伦:“小勇不是已经分配到咱农场生产科了嘛,工作也挺好的,您就知足吧。”
孙就业:“咋,这你也知道?”
英伦:“我们经常联系着哩。翠娥婶身体挺好吧?”
孙就业:“还中,就是那个血压有时候高,有时候低,老犯迷糊……”
英伦:“听小勇说不是好多了吗?”
孙就业:“前些日子是好点了,可天一冷,她又觉得身上不太得劲。”
英伦:“那得赶紧让小勇带她看看去呀……”
孙就业:“小勇说了,让俺们收拾收拾,明天他回来接你翠娥婶过去打两天滴流。哪啥,俺得赶紧进去了,灶坑里还烧着火呢。要不,你去俺家里坐会儿?”
英伦忙说:“先不了孙叔,您快忙去吧,回头我再去看翠娥婶。”
“好好,等小勇回来俺跟告诉他一声,就说你回来了。那俺先回屋了……”
说着,孙就业抱着柴禾急急忙忙进了院……
莲花家,英伦推开院门进来。
“莲花婶!”
穿着一身毛料衣服的莲花从屋里迎出来,一把拽住英伦的手。
“小英子,哎呀,可想死你婶了!”
英伦道:“我也想婶子你啊。”
莲花亲热地:“快,快进屋!昨个儿就听小军说你回来了,可俺忒忙,实在没功夫去看你,想着一会去你家吧,这不,临要出门,电业所的杨所长来电话说一会派车来接俺去给他媳妇看病。一天到晚忙的我哟……快,快把大衣脱了,俺给你砌点茶水喝。”
英伦说:婶,你快别忙了,我这次回来得呆一个月呢,咱有的是时间说话。
莲花:那就好,咋样?快毕业了吧?
英伦:快了,还有半年。
莲花:分配的时候可得多留个心眼,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再找个好对象,这辈子都不愁了。
英伦:婶,人家才多大呀,找啥对象啊……
莲花:婶也是瞎操心,像俺英子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愁找不着好对象,哈哈……
俩人还未唠热乎,门外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
莲花说:哟,车来接俺了。英子,我的赶紧走了,你没啥事就在俺家呆着吧,小军一会就回来。
英伦:不了,我改天再来。婶,你穿多点,别冻着。
莲花:没事,车里有暖气……
说着话,俩人走出了大院,莲花拉着英伦的手说:
“俺回来早了,兴许过去看你,快回家吧,啊!”
目送着接莲花婶的小吉普车走远,英伦摇摇头,笑了……
英伦回转家来不觉体虚力乏,上炕倒头便睡,慌得苏里娘和九娘又抓了把面咸捂在她的肚脐上。见英伦安然睡去,苏里娘跪至外屋神像前,祷告神灵保佑全家平安。
阵阵香火就迂回缭绕在了老屋的房前檐下。
翌日过午,莲花婶过来探望了英伦,告慰苏里娘和九娘。
“英子她不过是旅途劳累,加上气候无常,身上受了点寒,以后别再让她穿得这么单薄,多加几件棉衣就是了。”
英伦于迷迷糊糊中喝了一大碗红糖姜水,又出了一身热汗病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英伦哪都没去,安安静静在屋里读书陪年迈的奶奶和爹娘。
转眼春节将至,天又降了一场大雪,出门一看,满目尽白。
老苏里踩出第一个鞋印,姍跚着向连部走去。
英伦贪睡,直到九娘做好了早饭喊她,她方才睁了眼。
刚要起来,猛地发现窗上印满了冰凌花,遂顽皮地从被窝里探出一条白生生的腿来,用脚丫去在那犹如南国椰树的冰凌花上印了个圆亮的洞。
她就这样玩耍着,直到冻得小脚丫通红,屁股上挨了娘的一巴掌才慌忙穿上衣裤……
才洗了脸,烟粉刚荼抹了一半,门外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
跟着就听娘在外面喊:
第十章 王宝生(4)
“英子,快出来,咱家来人了!”
英伦急忙穿上衣服出去。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轿车边上站着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的个头都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几的个,一个穿警服一个穿西装外披一件黑皮大衣。那女的身高在一米六七左右,椭圆脸,大眼睛,身穿高领白毛衣直筒蓝绒休闲裤高腰黑皮鞋外罩一件淡绿色的羊绒大衣
英伦惊喜地大叫:“呀,王燕,晓勇,王宝生!”
王燕“嘻嘻”笑着:“我的大小姐,回来也不说一声,跟我们玩藏猫猫哪?”
王宝生:没想到我们打到你家门上来了吧,还不快让我们进屋,冻死了都要。
马晓勇没吱声,看着英伦笑。
英伦:快请进快请进!
几个人鱼贯着走进苏家小院。应九娘和苏里娘迎出来。
王燕王宝生:阿姨好,奶奶好!
九娘苏里娘:哎,好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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