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和猎物接济我们家来看,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在忏悔,如果不是马晓勇提醒我哥,我哥咋就会逼着苏老伯去找他亲爹的坟?苏老伯也就不会……弄得我都没脸见你了。英伦,对不起……”
“燕儿,你咋也哭了呢?没事啊,过去的事咱不提它了。”
“这回你明白马晓勇是啥样人了吧,还想追他不?”
“其实小勇说的也是实情,他没撒谎。”
“你咋还护着他?不管你了,反正从我哥告诉完那事以后,再见马晓勇我心里就犯格应,娘们几几的,传老婆舌……”
“你呀,真是小孩脾气。”英伦道,“我就是想让他生活得开心快乐一点,等肩膀上有了责任以后,他兴许就不那样了……”
总场农贸市场里,卖油的卖面的,卖肉卖鱼,卖各种瓜果蔬菜的小贩挤满了匝道两侧。
王燕拉着英伦的手,俩人赶早来市场里采购东西,准备中午到王宝生的家具厂里美餐一顿。正在这时,马晓勇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和王燕英伦在早市里相遇了。
“哟,你们也在这儿啊,真巧!”马晓勇乐呵呵地说。
“是挺巧的,你咋没去上班?”王燕问。英伦在一旁看着他俩就笑。
“有个老领导病了,我寻思买点啥东西去医院看看……”
“哟嗬,你马晓勇也知道送礼了,不容易啊。”
“是我们科的王科长,大家都去看,你说我不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啥?小勇,你刚才说谁病了?”英伦急问。
“哦,要说起来你可能也认识,就是在早咱八连的第一任连长王岩,听说苏老伯在世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
“王伯伯他怎么了?”
“嗨,别提了,今早我去上班,听单位里人说的,昨晚招待所里有人耍流氓,王科长打抱不平,结果被那个流氓推了一跤,头正好磕在暖气片上,脑袋上缝了七针……”
“啊?”英伦大惊,“他,他人没事吧?”
“应该不会有啥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真吓人哪。”王燕拉紧英伦的手,“现在的社会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小勇,快带我去见王伯伯!”
“你也去看他?行,咱先买点东西就走。”
“王老师好!”有两个学生冲王燕打招呼。
“你们好!”王燕微笑着回答。
旁边马晓勇和英伦在水果摊前选好了一把香蕉和几斤苹果。
马晓勇刚要掏钱,英伦已经把钱递过去了:“我来吧。”
马晓勇:“怎么能让你花钱?我来我来,你快收起来。”
英伦:“你别管了,真的用不着你破费……”
马晓勇:“你没搞错吧,王岩是我的领导,你跟着抢啥呀?”
王燕:“就是,英伦你别管,让他出钱。要不就各买各的。”
马晓勇:“随便!”
英伦不争了,把钱收起来:“那,那好吧。”
“英子,我就不用去了吧,和人家又不熟……”王燕说。
“别介啊,一起去嘛。”英伦不放她走。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王燕的潜台词是想说:我去,我算哪一拨的呢。
“你跟着我就行了!”英伦拉住王燕,“咱们快走吧!”
总场医院,马晓勇提着水果,英伦王燕紧随其后,三人急匆匆走进医院大门,在走廊里正好遇见上班的杨依依,依依带着他们朝王岩住的外科病房走去。
董欣坐在王岩床边,正认真地削着苹果。病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董欣:“请进!”
门开了,英伦几个人鱼贯而进。
脑袋上绑着绷带的王岩正在闭目养神,听见门响,一睁眼,惊喜地:
“英子,你咋来了?”
“王伯伯,您没事吧?”英伦扑到床前,拉住王岩的手,心疼地问。
“没事,一点外伤。哟,小勇也来了。”王岩挣扎着坐起来。
“科长,您别动,快躺好……”马晓勇赶紧过去扶住王岩的肩。
王岩一指王燕:“这位是……”
英伦:“她也姓王,王燕,是场部中学的一名老师,她和小勇,还有我,我们都是同学,好朋友。”
王燕:“王伯伯好!”
王岩:“谢谢你们来看我,坐呀,你们都坐嘛。”
董欣赶紧张罗搬椅子。又走过去把王岩身下的枕头放靠在床头上。
接着,董欣端来一杯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瓶盖说:“干爸,您该吃药了。”
董欣话一出口,英伦就是一楞。
王岩也楞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大度地说:“这不昨晚我帮了小董点忙嘛,这孩子过意不去,非要认我做干爹。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不单我,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认就认了吧,正好我膝下无儿无女,小董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也算我的福气哩。董欣啊,英伦比你大两岁,你就叫她姐姐吧,往后你们姐俩可要互相照顾哦。”
“姐,其实昨天一见你我心里就特喜欢。”董欣过去拉着英伦的手说。“觉得咱俩特别有缘份。”
“哦,我也是……”英伦勉强露出点笑容。心说还不是因为你,不然王伯伯也不至于这样。
他们说着话,王燕在旁边边听边用眼睛余光偷瞥马晓勇,见他正和斜对面站着的护士杨依依在用目光交流着什么。
王燕是老师,做老师的最会察言观色,没怎么费劲,她就从杨依依欲拒还迎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觉得他们俩人之间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不一般,绝对可称得上是秘密。
第十六章 马晓勇和杨依依(1)
从医院出来,英伦早没了去宝生家具厂美餐的想法,和王燕匆匆分手后,搭上一辆拖拉机很快回到了八连家里。
“啥?你说你王伯伯受伤了,咋回事啊?”一听女儿说王岩住院,正在自家房后菜园子里锄草的九娘急得不行。
“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不碍事。”英伦道,强忍着笑。
“不是,我是说打认识你王伯伯那天起,他就对咱家挺照顾的,如今他病了,身边又没个亲人,怪可怜的。”
“王伯伯是挺不容易的,妈,你到底咋想的啊?”英伦弯腰拔着草说。
“哎呀你快别说了,一提这事我就头疼,愁死我了都要。”九娘烦燥,一把扔了锄头,蹲在菜地里抱着脑袋一个劲捶打。
“妈,看把你难的……”英伦走近母亲,把妈的手拽下来握住。
“英子,要不把你莲花婶给你王伯伯说说?”
“妈,你咋尽说胡话呢?”英伦气得哭笑不得,“把我莲花婶介绍给王岩?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
“那你说娘咋办?我是实在没招了啊。”
“还说没招呢,你这招就够狠的,看回头我跟莲花婶一说,她不来家找你打架才怪哩。”一提莲花婶,英伦猛然想起给小军补习功课的事,赶紧拍拍手上的土,边跑边说:“我这就去莲花婶家告状!”
九娘急忙站起来喊:“英子,你真去啊?回来!”
黄小军正在院子里梳理他的那条大黑狗,见英伦来了赶忙把狗牵到了一边:“姐,你来了!”
“就知道摆弄狗,看你自己头发乱的,也不说梳梳?”
“嘿嘿,不是我不梳,我是想给头发一个自由选择发型的权利。”小军摇头晃脑道。
“哟,你还挺能对付,再这么自由下去,我看喜鹊都能在里面下蛋了。”英伦说,头一摆:“进来,我给你补课!”
七八月地里的庄嫁都在疯长,农活儿不是很多,农工排的职工也比较清闲。妇女们三一堆两一伙地躲在八连场院的墙脚处吹风纳凉。
莲花和李排长媳妇坐在一处说话。
门卫室里,大马哈媳妇赵翠娥殷勤地往干燥的水泥地上洒着水。
再用不了几年,这几名年数大的妇女就该退休了。
农工排长已经换成了莲花的哥哥长贵。前面说了,长贵是一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只要大家不耽误农活,平时该休息就休息,他绝不会给大伙额外增加劳动量。
马号里,孙就业正端着簸箕给圈里的牲口添草料,几匹高大壮实的枣红马吃得高兴,“突突”地打着响鼻。
刚下过雨的天空碧蓝如洗,朵朵白云就像海上自由飘动的帆。
风从草地上吹过,暖暖的,柔柔的,慵懒的大地仿佛也在午睡。
“下班了,下班了!”场院里,长贵提前两分钟下了收工命令,其实大家上午都没怎么干活。“天热,大伙晌午要是没睡够的话,下午来场院可以接着睡,就是千万别迟到了,让连里人看见不好。”长贵对手底下的人就像幼儿园里面的阿姨对待小朋友,照顾的都到家了。大伙听他这么一说,谁还好意思迟到呢,就连那平时懒点的也都早早定好了闹钟。这就叫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大家出来都是混口饭吃,本来就应该和和睦睦,谁也不想活儿也干了末了还生一肚子气。
莲花半路上在村东头卖面食的老李家买了一斤多手擀面条,准备回家做西红柿打卤面吃。刚一进自家院儿门,莲花就听见屋里儿子小军在大声嚷嚷:“不学了不学了,我渴,要喝水,我饿,要吃饭……”接着是英伦的声音:“不行,你必须把这两道数学题解完,否则甭想出去!”莲花听了就笑,推门进屋,道:“对,你姐教训的好,完不成作业就别吃饭!”
“婶,你回来了!”英伦从炕桌旁站起来,“我给小军补课呢。”
莲花:“正好我买面条了,一会咱们吃打卤面!”
说着,挽起袖子洗手,甩了甩,到灶台前忙乎起来。
英伦也没见外,过去帮莲花婶烧火。
吃完中午饭,小军去外面溜狗,英伦和莲花坐炕上唠嗑。
英伦:婶,能问你点事吗?
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