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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马晓勇和杨依依(3)
婚宴结束了,酒足饭饱的男女老少陆续返回家属院。
“快看哪,二柱子在那干啥呢?”几名妇女嚷嚷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吃糖果的小孩。
二柱子已经恢复到了刚才打坐练功时的样子,两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双眼微闭,鼻尖对肚脐,头正身直,全身放松,对周围人的疑惑和议论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二柱子这是咋地了?坐莲花家大门口干啥?”
“对了,刚才酒席上你看见莲花没?”
“没注意,好象没看见她。”
“莲花,莲花!”有岁数和莲花相仿的妇女叫着莲花的名,转身就往莲花家院门走。
还没等她进院,黄小军牵着大狼狗挡在了大门口。
“婶,有事啊?”
“你娘呢?在屋没?”
“在啊,啥事?”
“那啥,你让她出来一下,我找她有事。”
“不行,我娘辟谷呢,外人一律不许进!”
“啥,辟谷?”
“嗯。婶,你有事过几天再来找我娘吧。”
“嘿你这孩子,婶是外人咋地?”
“凭谁也不行,我娘分咐的。”
说话的时候,人越聚越多,杨大刚两口子,赵翠娥和孙就业,李排长两口子,应九娘和苏英伦,李敏抱着孩子和丈夫也来了,最后,路过莲花家门口的那对新人也被聚集的人群所吸引,穿着结婚礼服走到了莲花家大门口。
人们围着地上打坐的二柱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几个人,抱括莲花的哥哥长贵排长,他们都想进莲花家屋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都被黄小军和他的那条大狼狗挡在了院门外。
屋里,莲花安安静静地坐在土炕席上,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她连一点想出去看的意思都没有,蒲莲打坐,稳坐钓鱼台。
倍受煎熬的是二柱子,那么多人围着他指手划脚,大家就像看耍猴的,有些孩子还往他身上扔糖果吐口水,二柱子都咬牙忍受着。
张淼过去拽他爹起来,二柱子死活不动,气得张淼也不管他了,拂袖而去。
九娘走到小军面前,小军说:“婶,你可以进来,但只能趴窗户看几眼,不能进屋。”
九娘说我知道,就进去了。
等到了院里,九娘按小军说的没进屋,趴着玻璃往里看。只见莲花一身黑薄素衣,秀发披肩,静坐的样子俨然一尊泥菩萨,屋里青烟袅绕,香火甚旺。
九娘刚想伸手敲玻璃,突然,莲花的眼帘开了,丢给九娘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跟着眼又闭上,嘴里念念有词。
“大家散了吧,莲花没事,坐炕上练功呢!”九娘出来大声说,规劝着众人。
大伙喝了一天酒,也都累了,见再等下去也没啥看头,就纷纷散了,剩下几个小孩也被黄小军牵着大狼狗撵得抱着脑袋四下逃窜,家属院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
马晓勇的新婚洞房就安置在他自己平时住的屋子里,也就是他和杨依依初次接吻的那间房子。既然是洞房,除了新床新柜子之外,大红缎子的四铺四盖是少不了的,墙壁也被粉刷一新,是淡雅的藕荷色,窗帘的颜色也是藕荷色,和大红缎子的被褥相得益彰。茶几上放着盛开的百合,床头柜上摆着火红的玫瑰花,香飘四溢,浪漫满屋。
马晓勇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又去堂屋和娘道了晚安,就迫不及待地返身进了洞房。
新娘子杨依依本就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再被英伦李敏等人的一翻精心打造,真个是光彩照人,美艳绝伦。
此时,依依身上的婚纱已经褪去,换成了靓丽性感的粉色无袖旗袍,修长的腿,细溜滑腻的肩,盈手可握的小蛮腰,胸部丰满,凹凸有致。怀抱着一束玫瑰,依依温婉似水,就等着有人来装。
马晓勇进屋之后,随手落下门锁。在这个美妙动人的当口,他可不想有人来打扰,他要独自享受人生的四大喜,细细品味这最后的,仅属于他一个人的饕餮盛宴。
院子里,月凉风袭,果树叶沙沙作响。
洞房深处,烛影摇红的灯光,流水的音乐慢慢响起……
这注定是一个牵手时刻。“摸手认新娘”的游戏自古就有,这充分证明,新娘的手是和别人的手不一样的。如果摸错了,那么,贵重的婚戒就要戴在别人手上。可是怎么会摸错呢,主持婚礼的人深知,新娘的手无论是外在的温度还是内心的喜悦都会透过小小的指尖传递出来,被善于捕捉的新郎一猜即中。
杨依依的手是马晓勇见过的所有女孩当中最漂亮的,修长白嫩,光滑如丝,比王燕的手还要好看几倍。现在,他就要牵这双好看的新娘子的手,把它握在自己的手里,那感觉一定非常美妙。
“累坏了吧?”牵手之前,总要安慰一下新娘,这是惯例,为进一步的发展做好铺垫。
“还好,你呢,喝那么多酒,没事吧?”被牵之前,讲一些温婉的话语也是礼仪之中的事,更能透出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应该的,喜酒不醉人。但我已经醉了……”这就来了。
“嘿嘿,傻样!”典型的九十年代语录。
再下来本该进入少儿不宜的环节,但是,孙就业隔着窗户的一声叫喊,让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小勇,快出来,你妈有点不舒服!”
正在缠绵接吻的两个人“唰”地一下分开了,马晓勇的嘴里还残留着杨依依芬芳诱人的舌香。
“快,把衣服穿好,我先过去!”马晓勇用手抹了把嘴巴,三步并做两步,打开门锁出去。
其实杨依依身上还穿着她那件粉色旗袍呢,马晓勇说的穿好衣服指的是挂在立柜衣架上的护士服。
马晓勇为他妈的病真是煞费苦心,特意买了血压计和听诊器,又叫依依从医院里拿了一套护士服留家里备用。
赵翠娥想必是今天高兴的有点过了头,酒桌上就感觉胸口有点憋闷,但她不想破坏大家的喜庆气氛,强撑到婚礼结束。回到家之后赶紧吃药,原以为躺下休息一阵子也就没事了,可谁成想不行,躺下迷糊了一会就被憋醒了,心跳得也一阵紧似一阵,再不采取措施可能就得去医院了。这大喜的日子往医院奔多不吉利啊。赵翠娥坐在炕头急得直拿手指头掐自己的脸。旁边的孙就业看不下去了,披上衣服就要去叫马晓勇,被赵翠娥一把拽住:“别啊,千万别过去,你知道他们睡没睡啊?”孙就业不管这些,救人要紧。穿上鞋他就出去了。
等马晓勇来到近前,赵翠娥拉着他的手说:“儿啊,娘没事,你去忙吧。”
说着话,杨依依身穿白大褂,头上戴着一顶护士帽,脖子上吊着听诊器,手里拎着血压计进来了。
赵翠娥见了儿媳妇的这身打扮,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依依,你这是干啥呀?你怎么……”赵翠娥指点着依依身上的装束,嘴里不住地咳漱。
“妈,您坐好,我给您量血压。”依依面带职业性的微笑,帮赵翠娥把身子扶正坐好,然后开始测量血压。
马晓勇在一边看着,心里感觉特踏实。
等把婆婆安顿好后已经快下半夜一点了,依依打着哈欠从堂屋里出来,回到洞房再一看,又困又累的马晓勇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莲花家门前的空地上,二柱子从白天静坐到晚上,又从晚上静坐到了夜里。现在都下半夜两点了,说全连的人早已进入梦乡都屈的慌,应该说大伙正睡得呼天抢地,睡得灵魂都出了窍了。好几百条大魂小魂化做一缕缕青烟出各家的烟囱里争抢着飘出来,奇曲着,在本家阳宅的房顶上打个旋,然后呼地一下,就都直奔了那浩大漂缈的冥冥夜空而去……
冥灵无大小,也是不分生死的。
莲花说得好,人都是半个神,白天干活的是肉身,夜里睡着了,灵魂就都离开你,离开家,飞到天上去玩了。所谓的梦就是你灵魂出窍以后所遭受的各种际遇,活灵活现,离奇古怪。你的亲人,你的敌人,你的恩人,你的仇人,你的朋友,你的恋人……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或者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到了夜晚,在冥界,你都能遇见。因为你身子轻,速度快,快得超过了风,盖过了电,所以你见了你的敌人也好,仇人也罢,根本来不及躲闪,照上了就要撕缠一会。要不然的话,那些做明星的男女怎么会成天报怨喊累呢,他们睡眠少啊,每天宁可在夜店里喝酒熬夜,也不敢太早上床。不是他们不想睡,而是怕睡着了以后灵魂出窍。尤其是那些肉身漂亮的女明星,什么电影啊,电视啊,画报杂志啊,爆光率太高,有些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手里都攥着你的照片,你的模样长相,芳龄几何,家住哪里,他们都记得真真的,你要是睡多了,灵魂在外面漂的太久,那些小鬼们可就解馋了,不把你啃得只剩下骨头才怪。
二柱子不是明星,但他也不敢睡得太多。睡着了他怕在冥空里遇见大马哈,遇见*,遇见杨大刚。上次他和杨大刚在冥空里照见后打了一架,因为有*跟着,他双拳难敌四手,被人家两条青烟缠住,一个揪胳膊一个抱腿,拖到天河里按着脑袋差点没把他呛死。大马哈就更别提了,人家在冥界也当了个小头头,领着差不多一个排的小鬼每天在天庭上巡逻,专等着夜里他,孙就业,李排长,高满囤和杨大刚出来,逮着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