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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淡的日子过久了会厌烦?林成非认为自己没那么浅薄。但是为什么,那份不甘心总在日升月落之间,幽灵一样冒起泡来,压都压不下去?简云没有什么不好,可他对她,从未有过惊心动魄的爱。他对她,似乎一直是‘无可无不可’。他只是不断地跟自己说:你还想怎样?于是,无可无不可,就走到两个人的孩子都五岁了。无可无不可,就走到他已经有点谢顶了。青春不再了!他,三十五岁了。事业顺遂,晓晓也聪明可爱,但那份不甘心在他心里酝酿着,酝酿着,有点压不住了。林成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推开简云这扇窗,往外看看又会怎样?推开简云这扇门,走出去又会怎样?。。。。
一群海鸥跟着一只游船盘旋,上下翻飞着,叫声急切。林成非看着它们追逐着飞远。阳光照在船尾的浪尖上,碎成一片银屑。他叹口气。这些年,他终于推开门走出去了,从冯君到莫末,他似乎走了很远,又似乎还停在原处。
冯君在林成非三十五岁那年,在他想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进他的眼里。这个妩媚艳丽的女子大学毕业后在他的厂子里做财务,已经三年多了。最初打过几次交道后,林成非对她的泼辣和干练颇为赞赏。但除此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那年冬天,张总经理组织厂子里的十几个核心骨干去江北省的密山滑雪,作为对大家一年辛苦工作的奖励之一。以往这类活动,林成非是不去的。那年他被张总经理描述的雪景说动了,临时决定跟大家一起去。简云一向不喜运动,对高山滑雪自然敬谢不敏,只愿呆在家里带着晓晓。林成非也没有勉强她。
冯君作为新进骨干之一,也跟大家同行。从上飞机开始,这个滑雪团就是冯君张罗着,事无巨细,耐心周到,俨然一个称职的导游。林成非发现,她似乎天生有能力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并让大家心甘情愿跟着她的指挥走。事实上,大家不久就发现,听她的,跟着她走,的确是最合理也最省力舒服的方式。
原本按张总经理的秘书小罗给大家安排的,是当晚住在密山下的酒店,稍事休息,第二天一早租雪具,租车开上山。那天傍晚5点多钟,大家在山下聚齐了,正准备进酒店check in,冯君却把大家拦住了,说她本地的同学告诉她,山顶紧挨滑雪场,还有一家叫五湖的酒店,比他们准备入住的这家条件更好,而且第二天一早看雪山日出视野最佳。虽然价格比山下这家贵了点,但她已经跟五湖的老板谈判过了,看在他们人数众多的份上,老板说住宿价格不能降,但他们可以免费租用酒店的雪具。而且酒店承诺,如果他们只使用练习场,可以免买滑雪场门票。何况,住在山上,滑雪、休息的安排可以随意,更灵活舒适,酒店随时提供免费的酒水。她算了下总体性价比,住在山上显然比在山下划算许多。
一帮年轻人听了都欢呼起来,本来就在抱怨来得太早,不到晚饭时间,山下又没什么好玩的。大家直嚷着要立刻上山。林成非和张总经理等几人毕竟不年轻了,有点犹豫。冯君又巧笑嫣然地告诉他们,黄昏的雪景最佳,这会儿上山,是拍照的最佳时刻。而且,两小时后到达山上酒店,正是晚饭时间,酒店的自助餐据说口碑颇佳。这两句话,分别打动了爱好摄影的林成非和爱好美食的张总经理。两人相视一笑。还说什么呢?上山吧!
上山时,她一路坐在林成非身边,帮他不断发现可以入境的美景,还在他的镜头里亲自担任模特。林成非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干的女孩,原来还如此漂亮。
冯君果然没让大家失望。无论是山路夕照,还是雪峰日出,林成非和他的镜头一起吃饱了美景。老张也很开心,酒店24小时供应的免费酒水里,竟然还包括意大利红酒!一群年轻人更开心,可以借住宿之便,一大早进入滑雪场,比所有其他游客都早。等到滑累了,也恰好就到午饭时间了。午饭后,在温暖的茶室里,喝喝茶,打打牌,各种水果小吃随时供应。打完牌,甚至还来得及赶在封场之前,再去雪山滑两个小时,之后有的是时间悠闲地吃晚饭,聊天散步。反正住在山上,不急着赶天黑前下山。
滑雪
在租雪具的小屋里,林成非和冯君偶然坐在一起,他发现冯君正琢磨怎么用那些东西。于是问她:“第一次滑雪?”冯君莞尔一笑,点点头。问他:“听说林总很会滑雪,一会儿能教教我吗?”林成非爽快答应了。随后发现,这姑娘还真是聪明!林成非带她去练习场的路上,她踩在滑雪板上甚至还不会走。等进了练习场,林成非不过给她演示了两下上坡下坡的动作,告诉她要领,就丢下她,让她自己练一会儿。等林成非抓着缆绳上了练习场坡顶,再滑下来的时候,发现冯君正从一个小坡上缓缓溜下来,速度控制得很好!林成非有点惊讶地看着她,不少人在练习场呆两三个小时,还只会从高处疯狂冲下来,根本刹不住车!冯君四处张望着,发现了他,高兴地大叫:“林总,我做得对吗?”
那一会儿,初生的朝阳撒在冯君脸上,年轻光滑的肌肤仿佛透明。风吻过她额前的秀发,又吹过来。连她的笑容都随风一起,扑进林成非眼睛里。林成非的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一把生锈的锁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张牙舞爪地从坡顶下来,向着冯君背后冲过来。冯君吃惊地回头看,却不知怎么躲避。林成非喊着“小心”,急速滑过去,拉住冯君转了个圈。冯君刹不住脚,倒在林成非怀里,红着脸说“对不起”,努力要站直了。那年轻人已畅通无阻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脚上头下,摔在练习场边高高的雪堆上。林成非闻着冯君发际的清香,笑着扶起她道:“你滑得很不错,可以跟我到那边滑了。敢不敢去?”一指练习场外,雪山那隐约的高高的峰顶。冯君脸上大大开了一朵花:“真的?去就去!”竟全无惧意。林成非在心里再次暗暗点了点头。
之后三天,林成非一直带着冯君滑雪。发现这个女孩子,不但聪明爽快,而且极幽默。跟她作伴,林成非每天笑得比以往一年笑得还多。最后一天下午,他们在山谷里等缆车的时候,遇到一个厂里的客户,带着一家人也来滑雪。那人见了林成非两人,热情招呼道:“你也带夫人来了?早知道我们就结伴同行了!”
林成非含糊地打着哈哈,看冯君面若桃花,含羞带娇,却并不急着否认。林成非感觉一颗心忽地坐在秋千架上,颤悠悠的。不由看着她低垂的星眸,有点发了呆,连那个客户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之后,两人间似乎有了什么共同的秘密,晚饭时面对面坐着,也都有点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下山,林成非上车就四处搜寻冯君,看到她身边已经坐了那个技术员小李,没来由地有些懊恼,对那小李竟平白起了嫌恶之心,怅怅地独自坐在一边。冯君却似没看见他,只顾跟小李和一众年轻人欢笑叫闹。经过这三天,她好像本来就亮的一颗星,在一堆年轻人里,反衬得她越发地亮得刺眼。连老张都感觉到了,坐在他身边,羡慕地说:“唉,年轻就是好啊!你看这姑娘,周身都发着光啊!”林成非哼了一下,没作声。老张倒来劲了:“真的,要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我绝不会放过她。眼前这一帮年轻人,可配不上她!”林成非闻言转过头,打量一眼老张亮亮的秃顶和肚子上层叠的游泳圈,忍俊不禁地笑了。
回鹏城后,林成非有的是办法,打听清楚了冯君的来龙去脉。知道她四年前大学毕业来到鹏城,第一年辗转换了三四个公司,直到进了他的电子厂才稳定下来。有男朋友,未婚。林成非也曾跟自己说,别傻了,放了吧。奈何夜夜梦见雪山上冯君的笑容,迎着阳光,仿如透明的肌肤。他想,也许冯君真是那个Mrs。 Right?这么多年了,喜欢他的女人也多,可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丢不开的感觉。
自此以后,随着每见一次冯君,这份丢不开竟增长一分。而财务室就在林成非办公室旁边,出出进进,两人碰面的机会实在少不了。几个月后,已扰得林成非烦恼不堪。林成非心里苦笑,迟到了几十年的初恋,开始了?
那天下班后,他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不觉有些晚,出门已是夜阑人静。经过财务室,发现灯竟亮着,完全是下意识地向内看了一眼,却看到冯君正呆呆望着他,眼睛里的爱慕和委屈明明白白。这个眼神怎么如此地似曾相识!他的心仿佛又被抛上了秋千架,再也迈不动脚。半晌,嘶哑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
冯君不答,反而泫然欲泣。看着一颗泪珠滑落在那仍似透明的肌肤上,林成非几乎屏息地走进来,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吻掉那颗泪。冯君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泪落得更急了。那一刻,简云的影子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与冯君开始交往后,简云几乎立刻就知道了。与林成非预料的一样,简云很冷静,当着他的面一滴泪也没掉过,只是恳求他想清楚。林成非想了,想不清楚。冯君的笑和冯君的泪,时时在他面前晃着,是他唯一清楚的。冯君!冯君!他的心里总是念着这个名字。她热情,她聪明泼辣,她爱娇,她有才气。她是几乎与简云截然相反的那类人!或者,也是与林成非更接近的那类人。 。 想看书来
悟也晚,悔也晚
简云显见得快速憔悴了。晓晓不知世事,每日从幼儿园回来,仍只是叽叽喳喳,拉着妈妈陪她玩。整个屋子里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