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地说,当理想的伟厦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柱而轰然倒塌后,人生也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废墟,而女孩,和她所带来的那令人陶醉使人奋发的爱情,就成了生命的唯一支柱。
虽然这个时候,我对她,还只是一种浅浅的欣赏,一种淡淡的牵挂,一种似有似无的忧思。这好感的产生,有些莫名其妙,在旁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甚至是不可理喻。不过却就这么实实在在地产生了,发展了,不可遏抑。
当发现面前的女孩并不是自己的那个她后,那感动便消失无踪了,代之是焦虑地搜寻,结果自然是沉沉的失望,因为发现她离我简直相隔十万八千里(虽然实际上只是隔着十个或八个人),心里默念着“为什么环境不给我们机会呢?难道是无缘对面手难牵吗?”
第三排的新同桌们,都是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紧挨着我的是柳咏和陆杰,另外还有卢化福、王洪波、秦争辉。
柳咏现在苗条个子,瘦削身段,依然是那么肌肤白皙,笑靥温雅,举止风流潇洒,言谈幽默风趣,尤其是那双花儿一般清秀妩媚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很讨人喜欢,他是本次竞赛中语文一等奖获得者。
陆杰总是一副冰冷的脸,貌似也跟我一样对这个新位置不感兴趣,往日他在后面时也是谈笑打乱无所不为的,他对学习仿佛一直都不怎么在乎,但总能牢牢地占据住班级前四名之一的位置。他比我更有勇气和决心,在忍受了两日沉默冰冷的滋味后,他还是主动放弃了这“优惠待遇”,回到他自己的群落里去了。
陆杰离开了,似乎也随着带走了一份冷漠的气息,我们这个新群落总算有了点热闹气息,卢化福、秦争辉是不言不语的,但王洪波却是个话篓子,而我跟柳咏也有许多话可说。
现在的柳咏仍然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女孩子,假如他真留上长头发,穿上女装,就绝对不会有人看出他是男生。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本就对女孩子不敢放肆说话的我,对他也总是无法畅所欲言。而他对我,也一直显得恭敬有加,礼貌多了,就无法亲密起来。而且,如果真要跟他推心置腹的亲密,我也会不自然的感觉要怪怪的。
而王洪波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家伙,我和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更深的交谈。为了解除这种孤独感,我想给自己找一个话友,于是从后面原本自己的群落里找来了贡献。
贡献,大名秦朝伟,个子高高,行事干练,也很重情义。他一直想搞好学习,也是我那群落剩下的人当中成绩相对较好的一个。他一直很郁闷,座位总是被老师排在最后,一年级时,我就曾想为他的座位问题而几乎冒犯当时的班主任刘锋老师。这次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了,我一定非做不可,只不过这次冒犯的不是刘锋,而是梁荣海罢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贡献请来了自己的身边。
这之前我们谁都没有先跟梁老师打招呼,而梁老师发现后也只是承认了既成事实:“你叫秦朝伟罢?以后就坐在这里不要动了,听着吗?”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回答:“好!”
正文 萝莉靓舞卷 第106章
我兴奋莫名,没想到梁老师如此善解人意,也是从这时起,我开始对他产生了一丝敬意。
柳咏虽然口头上对贡献的到来表示欢迎,但也许是因为多了个人他就少了点地盘的缘故吧(当然也许是其他的原因,我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常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来。虽然贡献跟他之间还隔了个我,不过有时候我发现自己仿佛不存在似的,柳咏的冷言冷语总是隔着我抛给贡献,宛如一支支冰冷的箭。
我早就跟贡献说过:“让你坐这里,肯定会有人说闲话,你可要顶住啊!”
贡献便说:“我不在乎,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若不是这样,恐怕他早就被柳咏的“冷箭”给射走了。
不过这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柳咏更多的斗嘴对象,却是他的另一个同桌王洪波,他们俩的一些嘴仗,再加上我跟卢化福的推波助澜,有一次竟会发展成震动全班的大辩论。这虽然很罕见,而且有些奇怪,但确实是影响甚大。
话题是这样的,王洪波发表高见:“世界上的国家不可能获得彻底的全部的和平!”
我则针锋相对的说:“世界上的国家是可以和平共处的,而且也可以获得永远的彻底的和平。”
柳咏支持我,贡献反对我,谁也说服了谁,于是便演化成了一场大舌战。我们吵翻了天,把自习课当成了辩论会,并且使真正的辩论会还要为之逊色。
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手臂挥舞,又一个个不服气,唾沫星子乱溅。
“好了好了!都静一下,咱们辩论得有秩序,一个人发言,就要让他把自己的观点说完。中间不要打断。好,现在由柳咏发言。”我想把秩序恢复了,便如此大声说道。
不料却引起周围的几乎所有人都哄然大笑,尤其是前后正侧耳倾听的女生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或伏在桌子上捂着嘴。
柳咏羞红了脸,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咱找卢化福说说!”王洪波则即时地搬出了重量级的救兵。
毕竟卢化福一直是班里成绩仅次于我的尖子生,他几乎没有一次考试不是班级前二,仅仅比我一人低,有时还在我之上,因此,在王洪波看来,卢化福的观点至少可以与我抗衡。
卢化福娓娓道来:“我认为在当今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和平。也就是说。有资本主义的社会,就不可能有永远的和平。……”
“听着没有?资本主义社会不可能有和平!”王洪波如获至宝,大声嚷叫起来。
“我承认,资本主义社会也好、封建社会也好、奴隶制社会也好,只要是存在剥削阶级的社会。就肯定会发生战争,也不可能获得永久的和平。”我顺着卢化福的观点阐述道:“但是到了将来,人类社会发展到更高层次的**社会,就肯定能获得永久的和平了。”
“但是那种社会不一定会实现。”卢化福摇头叹息道。这倒是大实话,当今社会,如果还有谁对**坚信不疑,那几乎可以判定为妄想症患者。
“但也不一定就不会实现啊。谁就能说人类社会就一定会停止在剥削、黑暗的社会层次上呢?我相信将来的社会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一定会能发展到天下大同的,达到没有剥削、没有战争的社会形态。”我说出了自己以为的,并不觉得有多么不切实际。
卢化福笑了笑,不再言语了。
但王洪波却并不死心,对我的说法大不以为然:“这只能说是你的美好的愿望,是幻想。不可能实现的!你太乐观了!”
而柳咏则针锋相对:“就因为你心里充满着悲观的想法,所以你才不相信。你不相信会实现,不一定就不会出现。……”
忽然王洪波对我说:“你敢不敢找老师来评断?”
他这提议充满着讽刺和要挟之意,好像料定了我不敢应允。
“敢!当然敢!这有什么不敢的?真是的。”
我们二人纷纷站起,离开座位。来到教室外面,踏着黑暗,走向南边一排教师们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如果学校还有教师,也只能是在那里。
这一排屋子大都黑暗无光,铁将军把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间有灯光的,门开着,里面是一个教地理的老师,听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他很认真地笑着回答:“按现在的情形来说是不可能和平的,但是到了真正的**社会,就会有完全的和平了。”
对于他的结论,王洪波表示心服口服。
“呵呵,你承认错了吧?你不是说不能和平吗?”我当即讥笑道。
王洪波抓了抓头皮,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支支吾吾地说:“但是老师,**社会不一定会实现啊!你说呢?那样的话不就不可能获得永久和平了吗?”
那老师一边忙着自己的活计,一边很认真地答道:“世界上的所有国家是可以实现全面的、永久的和平的。”
回到教室,我们把老师的裁判结果告知了大家,虽然王洪波仍然很不服气,虽然承认自己是错了,但也以为这样并没什么不好,并且最后很认真地说:“咱们以后还要多做些这样的辩论才好!”
我点头应允。这期间,这辩论已经搅动的全班皆知了。特别是秦争辉,他说吵得他连题都不能做了。
那个时候,几乎完全脱离时代实际的教科书,残留着完全独断的左倾气息,灌输着根本不切实际的思想。作为成绩优异的学生,思维也跟着同样是残缺不全的。这就是为什么缺乏最起码的逻辑判断能力的我们,会把一个地理老师的政治论断当成了绝对的真理,奉为圭臬。
这所谓的教育,无法给我们提供自由的养料,也就永远开不出真理的花朵。书本上伪善的温暖的说辞,跟冰冷的黑暗现实形成鲜明的反差,人在其中。想要不精神分裂都难。如果你是一个尽信书的书呆子,一旦不得不从意识形态的教条中拔脱出来,便不能不如同幼苗脱离了水土,等待着的。只能是迅速的枯萎和最终的腐朽。
事实上,此后的一段岁月,对我而言,就是理想的大厦——被无良的书本所灌输的理想伟厦——不断抽离,一种枯萎而致腐朽的过程。
虽然年纪轻轻,但思想却已老气横秋、腐烂不堪。如果“正常”地演变下去,一个纯真的人,从此就会演变为世故的犬儒。学会说一套做一套,说话拐弯抹角,做事藏着掖着。从此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