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本应该5点半下班,但是本公司有一个不要脸的恶习,那就是只要领导在,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走。
但是我为了八卦大业,居然敢冒办公室之大不韪,刚5点29分,我就起身离座,拿好东西,摆出了百米冲刺的造型。
冲到电梯口的时候,正看到电梯门只关得剩下一条缝隙,我右手作死地摁下行键,左手不怕死地抠住了电梯的门缝。
电梯被我的彪悍给弄懵了,它不知道该按照既定程序下去好呢,还是该屈服于我的淫威停住好。它可怜兮兮地晃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决定满足我的搭乘欲望。
电梯门重新打开,里面颇有几个乘客,他们齐齐以鄙夷的神情对我进行欢迎。我面朝电梯门站立,感觉到脑后全是千手观音的中指。
从电梯出来,我继续以音速小子的造型往外冲,结果刚冲到楼下,远远就看到一辆我每天都会乘坐的公交车像灵车一样要缓缓驶离站台。
换到以前,以我这种良人淑女范儿,是断断不会追公交车的。有的时候看到人多,我还会很有品地再等一辆呢。(你妈贵姓:这不是有品,这是有病。)
但是我今天必须争分夺秒,于是我本能地撒开脚丫子朝那公车就狂奔而去,一面跑还一面大声招呼:哎哎,还有一个,等等,嘿!等等我!嘿!
要说我也真是一个思维奔腾的人,那么紧急的时刻,我居然还想到了那个追公车的经典笑话,就是师傅等等我八戒别追了那个。
正在此时,天怒人怨,一股大风卷着尘土呼的就起来了,这把我给灌的,差点在后脑勺的对应位置再给吹出一张嘴来。
幸亏司机师傅是个好人,从镜中看到了我,把已经启动的车又给停了下来。当然不排除司机师傅真没看过像我这么疯狂的追车党,把我的两个手刀看成了两把砍刀?
总之,车还没怎么挺稳,我就带着狂风和极限运动给做的发型上车了。
车上所有的人都chuachua我,但是我不在乎!!
我昂首挺胸地刷卡,器宇轩昂地站定,就当他们的目光是舞台上的追身光圈。飘柔,就是这样自信。
之后我就在车上冥思苦想,一会儿回去了怎么开场才perfect!
对了,为了更好地思考,不让思路淤堵,我连座位都没有坐,一路站回来的。
不过正所谓近乡情怯,我一路狂奔投胎一样地冲到家门口,突然就有点惧了。心跳加速,腿也打摆,我只好强自在门口平息了半分钟,然后才带着一贯神秘的笑容,拿钥匙开门进屋。
房东不在客厅,书房和他卧室的门都关着,我一时不能分辨他到底在哪个房间。
我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苦想,这也不能直接上去敲开人家的房门就问啊,太突兀太直接太冒昧了不是。
我必须找个理由去敲门啊。什么理由好呢?
去阳台?可是阳台上现在没有我的任何物品啊,我总不能对房东说,你好,我是来阳台帮你收衣服的。
交下个季度的房租?可我刚住了一个礼拜呀。提前这么久交租会被误会为刚得到一大笔不义之财,需要赶紧花掉避祸。
马桶堵了?首先我不知道往里扔什么才能让它堵住,其次我不想承担便便硕大的恶名。
屋里有耗子?说给耗子听耗子都不信。自我拍飞!
借东西?这个靠谱!
但是借什么呢?
要说我真是个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人儿,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借打火机!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先回自己屋,找出上回别人送的熏香,拿着就直奔房东房门而去。
虽然我现在回想起来也稍微觉得,一回家就点熏香也太装13立体了一点。
我在书房门和卧室门之间徘徊良久,终于选择了敲书房的门。因为我个人觉得,敲书房比敲卧室要高雅正经一些。
我正优雅地敲着书房的门呢,然后,房东就打开卧室的门出来了。
我马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想借打火机。
房东摇摇头说,没有。
我好尴尬,好挫败,好受伤害,只好接茬说:你不抽烟啊?
我不抽烟。房东说。
然后他就无情地关门进屋了。
我除了知道他不抽烟没有打火机之外,什么猛料也没有得到。
给我气的呀,是,您不抽烟,您只喝酒。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师不利啊,好在我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与房东斗智斗勇固然其乐无穷,但是,我的肚子很饿,于是我决定还是先去做饭。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跟他周旋。
我在厨房一边切西红柿一边冥思,怎么才能自然的、流畅的、不诡异的跟房东搭上话呢?
要说本人真是一位具有牺牲精神的奇女子啊,她决定再多切一个西红柿!!
要不怎么说干间谍这一行的付出巨大,并且极有可能是高投入低回报呢,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为了探听房东的隐私,我不得不做了两个人的晚饭。
其中还有一个肉菜。(你妈贵姓:她在暗示你们集个资,把她这顿饭钱给报了!)
要说我做饭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做饭的味道,那叫一个正。我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了一荤一素一汤。(ps:我不是在征婚哈)
西红柿炒蛋、宫保鸡丁,还有一个冬瓜虾皮汤。
然后我就贱了吧唧的,癫癫的,巴结的,过去敲房东的门。
这次我敲的是卧室门,结果他从书房出来了。
靠,好一个动若脱兔风一样的男子,还真是把握不住你的行踪呢!
我很居家的对人家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晚饭,一起吃吧。
我当时表面平静无波,但其实内心可忐忑了,我实在是怕被拒绝啊,丢人倒在其次,尊严可以不表,主要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套他的话了。
这次搭讪如果不成功,晚一点儿还要再敲门。
这一晚上骚扰人家三次的话,也太我心狂野了一点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思路翻飞,房东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了!貌似还说了谢谢,我记不清了。
主要是他一点头给我紧张激动加兴奋的,眼前都是金线,耳边全是蜂鸣,膝盖一哆嗦,差点就想跪下谢主隆恩。
我现在想想,悲哀地觉得自己骨子里还真是一个cheap的银。
然后我去厨房端饭,房东去卫生间洗手。
看出来房东是一个不做饭的人,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饭桌。我屋里倒有一个桌子,但是总不能邀请他到我闺房里共进晚餐吧,我还不想发展这么快。(你妈贵姓:您多虑了,拍飞!!)
所以我们就只好在客厅的茶几上凑合着吃了。
咦,是不是好久不插播了?万死冒一个。客厅不是有一个三人沙发么,然后前面是一个茶几,所谓的茶几呢就是两个小方桌摆在一起,白底黑边。茶几底下垫了一块毯子(你妈贵姓:这描述怎么这么乡土?),就那种长毛的,灰白色的,块状纺织品。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悲哀地发现,沙发和茶几好像是一样的高度。如果非要精确计算高度的话,貌似茶几完败给沙发。
我正寻思怎么才能舒服就餐呢,房东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就坐在了毯子上,正好面着对沙发。席地而坐啊,太随意了吧。主要是他坐的地方正是我寻觅了半天才找到的最佳位置。既然已经被他不客气地抢占,我就只能继续坐沙发了。
这顿饭把我给蜷的呀,没敢多吃,胃还有点难受。
其实我也没心思吃饭,就侧面观察房东的动作来着。正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我收获颇丰啊!
第一,房东拿勺子喝汤的时候,翘起了小指!为了取证,我都有心给拍下来了,但是又忍住了。
第二,房东吃饭太斯文了,吃饭没声,吃菜没声,连喝汤都是哑剧,吃完还会拿纸巾擦嘴。相比较之下,我吃饭就像在茹毛饮血。
第三,我夹菜的时候,不小心滴答了几滴菜汤在茶几上。房东条件反射一样从旁边的纸盒里刷的就揪出两张纸巾,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那叫一个擦,差点都要擦木取火了。
总之我很客观,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下面详细复述我们吃饭时的谈话。在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默默总结了一下今晚的智慧交锋,我悲哀的觉得,自己不是房东的对手。
唉,你们自己看吧。
两个人最开始先是默默无语的吃了一小会,我没有奢望房东会夸赞我的厨艺,基本上他不当场吐出来我就当是在夸赞了。
我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一鼓作气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是北京人吗?”
房东根本不看我,浙江的,他说。(有钱银扎堆的地方啊)
我接着话茬说:哦,那你吃这些菜不习惯吧,我是北方人。
挺好的。房东客气的说。
我奋力苟昂:你今年多大了?(是不是很居委会范儿?)
房东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我只好尴尬地笑笑,狂拍马屁加自我解嘲道:我看你挺年轻的,不会是90后吧。
房东:比你大。(我承认,这是当晚让我最哈皮的一句话了,虽然真实性有待考证。)
我:你怎么知道?
房东:我看过你身份证。(我敏感的小神经哟,产生了一种寄人篱下的苍凉感觉)
我不屈不挠:你来北京多久了?
房东:比你久。(靠,怎么老拿我做比较。)
我:你这房子真的挺好的,我听说你本来想卖的,怎么又改成租了呢?(中介小哥,原谅我出卖了你,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因为你也没说要保密不是?)
房东:不卖了。(废话呀,木有进展啊,我要抓狂了,只好狠掐大腿内侧强忍。Ps:掐的是我自己的大腿。)
我冒死继续:北京的房价真是居高不下呀,越来越离谱,这几天开会就讨论这事呢。对了,你看过蜗居吗?
房东:没看过。
(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房东是个万恶的话题终结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