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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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来生-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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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我就把这模型拿了过来,从此它就归了我。
  屋里有几秒钟的安静,东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我,我一时没能笑出来,莎莎又低头看向模型,脸上带了一丝笑:“没想到还能见到它,我以为它早就被扔了。”
  我夸张的笑了起来:“这是个不错的装饰品啊,放到礼品店,至少可以卖个三位数,扔了多可惜。你要的话,就拿回去好了。”
  莎莎也笑:“好是好,就是旧了点,”她抬头看向东霖,“东霖,你有时间再给我做一个。”
  东霖瞄着她:“这种东西,我办公室里多的是,你要喜欢,自己去挑一个。”
  然后他问我:“有没有水喝?我有点口渴。”
  我急忙回答:“只有凉开水,要不要?”
  他说着“要”,就向卧室外走去。
  我没有立刻跟出去,看着莎莎,她放下了模型,又对梳妆台上的几本服装目录发生了兴趣:“这是不是春季的新款?”她问着。
  “对,这是几个大品牌的春季目录,那本蓝蝶就是谢丰的,你看中了那一套,只管跟他要。”我笑着说。
  她也笑起来:“那我好好看一下,你去给东霖倒水吧。”
  喘一口气,我转身退出了卧室。
  东霖正在客厅里站着,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向厨房,一边说着:“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他却跟着我进了厨房。
  我立即站住,看向他:“你出去!”声音像唇语,只有他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不动。
  我声音更低,语气却更坚决:“你快出去!我倒了水给你端出来!”
  他忽然向我走过来。
  厨房很窄,只有两米来深,我连着后退几步,就被他逼得靠在了冰箱门上。我心里一阵慌乱,眼睛看着厨房门口,嘴里更是几乎用唇语在低喊:“你快出去!快出去!!别让莎莎……”
  话还没喊完,东霖已俯下头里,堵住了我的嘴。

  纠结的心

  厨房里,我用尽力气推开了东霖,眼睛慌张的瞄向厨房门口。
  我怕莎莎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用心碎的眼光看着这一幕。
  似乎有光影细微的忽明忽暗,但定睛再看,又似乎没有。我松了一口气,也许是我做贼心虚,产生了幻觉。
  东霖后退了一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仿佛烈烈的日光一般,似乎想烧灼我。他胸口微微的起伏着,也近乎用耳语在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胸口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眼中霎那之间就升腾起雾气。
  我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很多很多,多到我几乎兜不住,但我却不敢告诉他,也不能告诉他。
  管住自己,我只能低低的喊:“你出去!”
  他望着我,也许是我的神情忽然之间变得很伤心,也许是我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也许是我的语气不容抗拒,他顺从了。
  看着他走出厨房,我转身来到水槽边,抬手打开龙头,水哗哗的泻了下来。
  我的眼泪跟着滴了下来。
  好像听见了早早的声音,他在咯咯笑,叫着我:“小姨。”
  我是他妈妈,不是他小姨,可我却永远听不到他叫我“妈妈”。多想听一次。哪怕只一次,哪怕只一声,也是足够幸福一辈子的。
  可是却不能够。
  端着香梨我来到客厅,东霖站在窗边,望着户外。听见声音,他转身看向我,两眼幽深的犹如窗外的夜空,有无边无尽的深邃延伸向天之尽头。
  我有点害怕,他这样的眼神,似乎让人感觉他在做什么决定。
  潘多拉的盒子,最终还是会被打开吧。
  爱情和友情,如果两样都能要,那该有多好。如果不可避免,爱情一定要到来,那么至少,不能伤莎莎太深。我想听见她对我说:陈玉,我原谅你,我放弃东霖了,你们在一起吧。
  那时,我才可以去牵东霖的手吧。
  这会是我的奢望吗?莎莎有可能对我说这样的话吗?还是她会说:陈玉,我恨你,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假使这样,她的话,会变成一个诅咒吧。我会被它捆住,幸福就在眼前,我去抱它,它却缩了水,再不是原来的模样。
  我需要得到她的谅解和祝福。只是,莎莎,我等的到吗?
  我也很爱你,把你当亲人。
  你曾经说过,你什么都可以和我分享,除了男朋友。
  把香梨放在餐桌上,我去卧室找莎莎。
  她却不在梳妆台边,也不在看服装目录,而是站在床头,弯腰在看我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小相框。相框里,是早早,他天真烂漫的笑容,溢满了相框的边边角角。
  我的身体瞬间有点僵住,东霖就在我身后,他跟了进来。
  莎莎拿起相框,抬头看向我:“陈玉,这就是你表姐的孩子吧。总是听你说去上海看你的表姐和她的孩子,今天总算见到了。”
  低下头,她又去看相框:“上次和他通过电话,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她回想着。
  “早早,早晨的早。”是东霖在说。边说,他边走过我身边,也去看照片。
  我僵立在原地,四肢像被石化了。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莎莎又说,“看着好面熟,这个眉跟眼,像是见过一样,是不是像哪个小童星?”
  东霖从她手里接过相框,举到面前,也仔细看着:“真的像是很面熟。”他说着。
  我感觉脸上瞬间失了血,冰冰凉的。
  然后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读懂了他那一秒的眼神,他在说:这个就是让你一有空就往上海跑的小孩啊。
  卧室里是一盏幽幽的台灯,它是暖黄色的,否则,我想我的脸一定比定窑的瓷器还要白。
  记得在T大的时候,去听考古系的瓷器讲座,那个老师当时说到北宋的定窑,用了六个字来形容:颜如雪,天下白。
  客厅里,我和莎莎啃着香梨,东霖却在喝水。他一向不喜欢吃梨,只爱吃苹果。但我每次去他那,冰箱里却总有梨。我知道他是替我买的,因为我爱吃梨。
  这个香梨,估计也是他的主意吧。
  莎莎吃着梨,慢慢的走向阳台。一扇不大的玻璃门,出去就是小小的阳台。这是小型公寓,阳台也很窄,仅仅三四个平方。
  所以阳台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放,只养着一盆葱。
  我陪着她进入阳台,大约看着人多不好转身,东霖没有跟进来。
  客厅的光亮透过玻璃门照进阳台,淡淡的一抹白光,落在一根根小葱上。小葱像蒙了薄雾,愈发清郁幽幽,绿意盎然。
  竟比阳光下还好看。
  莎莎抬手轻轻地抚着小葱:“你还是到哪都喜欢养一盆小葱?”
  我笑:“方便啊,烧菜要用葱的时候,随时随地都有。你忘了,以前你吃方便面,还要揪几根我养的葱。”
  莎莎抬头看向我,缓缓地说着:“我没忘,我记得你在我上铺睡了四年,也记得小葱在我们寝室长了四年。”
  她背对客厅站着,脸隐在暗沉沉的光线里,我看不真切她那一刻的神情。
  但一定是温馨的吧。
  公寓楼下,我送他们离开。
  车窗摇了下来,莎莎看着我:“走了啊。”她说着。
  我对她摆一下手:“过年找个时间我们聚一下,就我们俩,说说私房话,不要别人,行不?”
  她嘴角轻扬:“好。”
  我再看向东霖:“路上小心,再见。”
  他用沉沉的眸子凝视着我,眼神一闪不闪。
  心里忽然就一痛,像被针刺了一下,无需理由,也不用问出处,就是心痛了。
  有那么一两秒,我想我的眼神大约是无力掩饰的。
  因为,心痛的感觉,是真的像涨潮似的涌上了胸间。
  回到家里,我又开始做清洁。
  其实,地板很干净,桌椅也纤尘不染。但是,如果想睡着,那我必须再疲劳一点。
  像日本人一样,跪在地上使劲的擦地板。
  终于,力气用光,无力的仰在了沙发上。
  又开始想念早早。
  只是时间太晚,否则,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只要一声“小姨”,我就会生出无穷的力气。
  迷迷糊糊中几乎要睡着,却被手机吵醒了。
  是东霖的号码。
  我直接挂掉了。
  它又响,我又挂,再响,再挂……直到按下关机键。
  终于,它不再唱歌了。
  几分钟以后,门铃却响了起来。
  我怔住,看向门。门铃“叮咚,叮咚”不断的响。
  夜已经很深了,邻居还要不要睡觉了?!
  我走到门边。猫眼里,他在门外低头站着。门铃还在响,我说了一句:“别按了,我不会开门的。”
  门外安静了,隔了一会,才响起他的声音:“我不进去,你出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不,有话你就这样说。”我怕他动手动脚,我敌不过他的力气。
  半天没声音。
  我又看猫眼,竟然没有人,但是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明明他还在的。
  我立在门后,站着不动,静静地听外面的声音。
  许久。许久。
  终于听见他的声音,是从门的下半部传来的,似乎他面对着走廊,靠门坐着。
  “我又跟莎莎分手了。”他语调缓慢的说。
  声音哑哑的,竟是哽咽着。
  我鼻子骤然一酸。
  “莎莎这次没有哭……她只问我,你几时爱上她的?……你有多爱她?”
  我静静的听,东霖这一刻的心痛,是为了莎莎吧。
  “我回答不出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我心里,悄悄的扎了根,直到要失去了,我才开始觉悟。”
  停了良久,他才接着说:“我是个一无可取的坏男人吧,可以让一个抛弃一切回来找我的女人心碎好几次,然后还像个瞎子一样,看不见身边一直爱着我的女人。”
  “你不理我是对的,像我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们来爱。”
  他不再说话,门外默默无声。
  我一直站在门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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