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思骸�
我无法预料将来我是不是会为今天的错误付出更大的代价,假如有那一天,是不是我将后悔自己此刻的谎话?
所以我不敢去想假如。假如在未来的某天,姐夫和表姐无意中知道了早早就是东霖的孩子,他们会怎么想?
我也不敢去想以后。以后如果我和东霖能够长相厮守,是不是他将一生都被蒙在鼓里,只是这样心安理得的听早早叫他陆叔叔?
假使真的如此,那将会是怎样一辈子的无奈和心酸啊,我已经不敢去设想!
我还是睡在早早的房间。
白天太兴奋,这会,他早已睡着了。
躺在他身边,我端详着他的小脸。并不是有那么多的孩子都长的像极父母,酷似的好像就更少,但是,为什么早早会是其中的一个呢?是因为怀他的时候我天天在思念东霖吗?所以,他才会长的这样的像他?
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暖暖的温度,也和东霖一样,我生命里两个比自己还重要的男人,他们,会有相认的一天吗?
闭上眼睛,我无声的问着自己。
第二天,二月十八日,早早的生日,刚好是个礼拜天。
照例还是像往年一样:从早餐的长寿面开始,再带他出去玩一天,晚上举办一个小小的生日宴,最后吹蜡烛,切蛋糕。
对年幼的他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属于他的,他可以尽情的玩;但对父母来说,只是想表达爱他的心意,其余的,都可以忘记。所以,这一天,我也从来不记得当初的难过,只看见今天的美好。
表姐下了一锅的长寿面,用一点点的高汤,配上细碎的肉丁,再点缀几根青菜叶子,每人一碗,都陪着小寿星吃。
东霖也被叫来吃面,门铃响起的时候,我去给他开门,早早跟在我的脚边也来迎接他。
他走了进来,手里竟然举着一个篮球那么大小的地球仪。
我和早早的眼睛同时睁大了,我是有点吃惊,早早是大大的好奇。
“这是什么?”我问他。
“给早早的生日礼物,地球仪,我刚买的。别告诉我你不认得它啊。”他眉弓微微挑着,英气的剑眉带了几分戏谑。
我呆了一下,这样的生日礼物,有点出人意料:“我知道是地球仪,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选它做生日礼物?”
他嘴角微微一扬:“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然后他低头看向早早,早早正仰着脑袋一脸期待的望着他,东霖的语调变得很神秘:“跟我来!”
早早颠着小腿紧跟着他,两人就在离门不远的楼梯上坐了下来。一大一小,背景是楼梯,远远看去,画面非常卡通。
东霖一手举着地球仪,另一只手把它轻轻一拨,地球仪飞速的转了几圈,他伸手又把它定住,然后指着上面大片的蓝问向早早。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早早看着那些蓝,迟疑的说着:“是不是……大海?”他有一本书,叫《儿童地图手册》,上面也有这样的蔚蓝,只不过那是平面的,而他面前的这个,是立体的。
东霖用力揉了下他的脑袋:“真聪明!说对了!这就是大海!现在你看这些……”他指向那些黄色的,灰色,红色的等等地方。
“这些,就是除了海以外的地方……它们就叫陆地!是我们住的地方,因为海里不能住人,所以我们要住在陆地上!”
他看向早早,早早也抬头望他,他问道:“现在,你懂了没?”
早早用力的点头。
他又说:“这就是陆叔叔的陆!陆地的陆,记住了没?”
早早又大力点头,脸上漾出笑容:“记住了,陆叔叔的陆,就是陆地的陆!”
东霖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放下地球仪,他抱起早早站了起来:“现在去吃面,吃完以后,我和你小姨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早早一脸灿烂,大声说着:“好!”
昨天晚上,就和表姐说好今天由我们俩带他去玩,往年都是我和表姐带着早早去游乐园,姐夫工作忙,鲜少有陪他出门的时间。
我站在门口,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东霖把自己的姓这样解释给了早早,连表姐和表姐夫也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一幕,末了,两人同时扭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在说:你这男朋友,够出人意料的!也够有水平的!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那一刻,什么滋味都齐全了!
有点为东霖痛心!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想起现在,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表姐把她的车给了我们,她安心的在家准备晚上的生日宴,我和东霖带着早早去了动物园。
早早从来没来过这,一路上都很兴奋。表姐平时带他去的都是附近的公园,她总觉得早早还小,因此一直不带他来。
到了动物院门口,我突然发现自己也兴奋了起来,因为周围那么多的孩子,仿佛童真瞬间被唤醒了,我也童心未眠了起来。
东霖看着我的样子,皱着眉头望我,眼底却蕴着浅浅的笑意。
于是看鸵鸟,昂着头,优雅的漫步,很孤独,却很高傲。
看大熊猫,带着超级无敌黑眼圈;华南虎,摆着酷哥的Pose冷眼对着人群;斑马,穿着尤文图斯的队服一坨一坨的拉着马屎;长颈鹿,让东霖也仰起了脑袋;大象,巨大的粗腿震撼了早早,也震撼了我,东霖故作镇定,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发出惊叹!
早早最后骑在了东霖的脖子上,他们一路撒着笑声跑在我的前方。
许多日子以后,我常忆起这个画面。
只记得那是个晴天,有温和的太阳,清风拂着我的面,仿佛早早又轻又柔的小手,东霖朗朗的笑声回响在我耳边,那样的幸福,那样的不真实,似乎可以在心底催出最美最灿的白莲!
于是像偷来的。
于是像假的。
下午三点多,我们从动物园出来,快回到表姐家时,还不到四点。
东霖却把车停在了网球会所的宾馆楼下,他问昏昏欲睡的早早:“要不要去叔叔住的地方看一看?”
早早眯着眼机械的回答:“……要。”
我对他瞪眼,又呲牙咧嘴,他只当没看见,从我手里夺过早早,横抱在臂弯里就走向宾馆的玻璃门。
出了电梯,穿过走廊,还没到他的客房,早早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客房门口,他把早早稍稍抱离他的身体,然后示意我去他身上掏他的房卡。
我挨个口袋摸,衣服下摆的,内侧胸口的,最后终于在他裤子口袋里摸到了。拿着房卡,我抬头看他,他两眼俯视着我,嘴角一丝笑,脸上一副任我为所欲为的陶醉表情。
我只能翻他个白眼,刷着房卡开了门。
他把早早轻轻地放在床上,我上前替他脱去外衣,盖好被子,回过身找东霖的时候,却见他把里外套间的窗帘都拉了起来。
我怔住,还没说出话来,东霖已经扑了过来,我的嘴立即被堵个严实,牙关瞬间被撬开,舌立时被他绕住,他的气息霸道的掠夺了我的呼吸。
我重心不稳,撑不住,一下倒在了床上,差点压着早早。东霖紧跟着扑了上来,床深深地塌陷下去,早早使劲摇晃了一下,幸亏他累极了,否则,只怕早就醒了。
我抬手用劲推他:“不要!……会把早早弄醒的。”
东霖直起身,弯腰抱起我就走向外间的沙发。
把我按进沙发里,他一边吻着我唇,一边把手伸进我怀里,嘴里含含混混的说着:“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吧!像这个小家伙一样,多招人喜欢!”
我胸口蓦地一痛,像被人在心上生生拉了一刀似的,眼前立即模糊起来。
怕被东霖发现,我只能闭上眼,眼里有湿润,我知道不能让它凝成水。
感觉到东霖的动作,吻着我,抚摸着我,带着深深地爱意,呼吸越来越急迫,充满着渴望,抑制不住的,想要我。
衣服被他渐渐褪去,肩洛露在他眼里,他吻着我的锁骨,一路向下,唇最后落在我胸前的柔软上,轻轻地舔舐,温柔的啃咬,我开始颤栗,忍不住,也想要他。
终于彻底的结合,爱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灵与肉的双重交流。
东霖发出满足的轻叹,我却闭着嘴,不敢哼一声。我没忘了里间还有一个人。
看我不做声,东霖似乎不舒畅,用了劲的欺负我,我终于喊出了:疼。
他低头吻住我,双臂紧拥住我,身下的动作慢慢的轻了下来。
其实真正疼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只是不能告诉他。
他越用力,我就越疼。
为了这样无知又无辜的他。
许你一辈子
三天后,我和东霖离开了上海。
其实我的假期还没结束,但是东霖却必须赶回去。邓云鹤的母亲突然中风,他们公司在年前又接了几个工程,有两个还不是本市的,邓云鹤兼顾几头,份身乏术,只能把他叫回去。
早早还在放寒假,表姐带着他来给我们送机。
我蹲下身和他告别,他照例又用小嘴亲我一下,还是亲的我心里又酸又软。
东霖也蹲着和他说再见,他也讨了一个吻。
然后他掏出手机:“我们照张像吧,这样叔叔和你就一直是朋友了。”
早早倚在了他怀里,两人对着镜头,贴着脸咔嚓了一张合影。
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登机的时间到了,我和东霖进了检票口,走出几步,我回过身,和他们招手告别。
表姐抱着早早,早早望着我,隔着十来米,他忽然叫我一声。
“小姨……”
拖着尾音,瘪着小嘴。
没用一秒,我眼里已是泪水。
以前他从不这样,只会不舍的看着我,这是第一次,在告别的时候,他叫了我。
也许是因为他大了,渐渐地越来越懂情感。
可也许是因为告别的地方不对,机场,车站,码头,总是能制造让人算不到的不舍。
我含住泪,对他喊着:“小姨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