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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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来生-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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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蕾沉默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几个专柜对蓝蝶意味着什么。它们是蓝蝶的旗帜,A市作为蓝蝶的大本营,外地的加盟商都是以它们为风向标的,突然之间几个商场同时撤柜,势必引起一系列的猜测和连锁反应。如果撤柜导致货物积压,再急功近利的盲目打折,那么蓝蝶辛辛苦苦几年树立的品牌形象很容易就毁掉了。

    只是她相信谢丰不会这样糊涂。可是,这匹布的代价也太昂贵了。

    灰灰看她低头不语,又说道:“学姐,我要走了,老板交代了好多事要我处理,他又躺在了医院里,孙志刚逼着他一口气喝了一瓶茅台,他才出院的,这下又吐血了,还酒精中毒,这次估计没半个月出不了院了。”

    看心蕾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转身上了车。

    她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帮到老板,那个外国男人好像是心蕾的新男友,可老板昨天昏倒之前还在喊她的名字。

    出租车在A市的街头行驶,心蕾坐在前排,白晃晃的日光刺着她的眼眸。

    她有点看不清楚,又仿佛恍惚。

    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天是深深的湛蓝,没有一丝流云,日光是雪亮的,空气不流动,太阳底下,身上的油脂似乎都可以被蒸出来。A市的夏天,淋漓尽致的酷热,在巴黎那样温和多雨的海洋性气候里,她竟然经常想念它。

    原来,她很爱这个城市。

    “停车,”她喊了一声。

    然之和艾伦不解的看向她,“我有点事。”她说着,车一停稳就去推车门。

    一只脚跨了下去,身后传来叫声:“索菲。”

    她回头,对上了那双浅蓝的眼睛,她微笑了一下:“我办完事就回。”

    出租车离她而去,后窗里,艾伦一直扭头望着她。文趣吧这个法国男人是真心对她,他甚至没有得到过她的一个主动拥抱,却愿意娶她,为她学中文,学用筷子,还来到中国。

    她不可能不动摇。

    她想有自己的家人,两年前父亲心肌梗塞突然辞世,她就没有了至亲。

    因此才认了然之的女儿做干女儿,逢年过节,她算有了去处。可是夜里回到自己的住处,从玻璃窗里望出去,一扇扇温暖的窗户,她却只有一盏寂寥的壁灯。形单影只,在异乡,她深刻的体会到了。

    或许向自己的感情妥协,放弃执着,艾伦会是她的好归宿,至少以后,她不再是那个付出大于得到的一方,从此,不会那么累了吧。

    前面不远,就是医院。

    她在日头下走着,并不急着躲避太阳。全身蒸发一下,这样,她可以想的通透点吧。

    站在谢丰的病房外,她抬了几次手,几次又都放了下来。见了他,说什么呢?谢谢,还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男人,他都不打算再和她联系了,却还是为了她做了能做的一切。依然觉得欠着她吧,其实她想告诉他,他从没欠过她,任何事,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终于她推开了门。

    却没想到看见了谢丰的母亲,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见到她就吃惊的站了起来,“心蕾,”几步迎上前来,“这几年你到哪去了?”

    她忽然感到眼睛发热,拼命忍着,叫了一声“伯母”,声音却不像是她的。她十几岁失去母亲,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以为这个人会是她将来的妈妈。

    “谢丰说你在国外,你几时回来的?为什么不来看伯母?”谢丰母亲拉住了她的手。

    “我刚回国。”她撒了谎,其实她是不敢去看他们,她和谢丰恋爱的时候,两个老人待她像亲女儿。

    “谢丰怎么样了?”怕眼泪狼狈的滚出眼眶,她扭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他打着吊针,睡着了,面容苍白而憔悴,却依然俊美。如果没有唇周围的一圈青色胡渣,他一定像及他母亲年轻的时候。陈玉常说,谢丰长的就是一张让人欺负的女人面孔,可陈玉大概不知道,谢丰从来不给其她女人欺负他的机会,连她这个正牌女友都没资格,他只让她一个人欺负。

    她的眼泪究竟没忍住,滚了出来。

    “心蕾,怎么哭了?”温暖的声音,让她的泪腺更加汹涌。

    她捂着眼睛,使劲抹,却抹不干净。

    可她终究还是怕让谢丰看见了,用尽力气忍住了,透过蒙蒙泪眼去看他,他似乎没醒,还在睡,眼紧闭着,唇。。。也紧抿着。

    可为什么抿得这么紧?连打着吊针的手。。。都握成了拳状。

    她猛地扭过脸:“伯母,我走了。”转身就奔出了病房。

    谢丰母亲在后面追出来,“心蕾,心蕾。。”连着叫她,她逃也似的跑,眼泪拼命的流,不敢等电梯,她直接向楼梯跑去,一直跑到一楼,再也听不见喊她的声音,她才放慢了脚步。

    走出医院,灼人的烈日蒸着她,却蒸不干她的泪水。

    谢丰是醒着的,可他却闭着眼宁可装睡着也不愿面对她,他真的再不打算见她了吗?

    三周以后,香港尖沙咀,晚上。

    灰灰有气无力的跟在谢丰的身后,两人在向海边走去,不远处就是星光大道,璨如烟火的维多利亚港就在眼前,她却视若无睹。

    他们是为了香港时装设计大赛而来的,此时此刻,决赛的选手正在香港会展中心进行最后的角逐,谢丰却不去看比赛,反而带着她来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她哪有心思看这些,那些璀璨灯火,早就让她腻味了。

    她看向谢丰,他倒面色沉静的望着眼前的海港,可她知道这是装的,他的心里一定比她还急。文趣吧她有点搞不懂老板,明明是为了前女友而来的,却不去比赛现场,那还不如不来,在A市,一样可以看网上直播。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把爱藏在心间?

    掏出手机她看了下时间,九点了,比赛结果应该出来了。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包里的另一个电话唱了起来。

    是谢丰的电话,他不愿带包,七月,衣服又穿得单薄,于是就把手机放在了她的包里。她掏出电话递向他,他却不伸手,“你帮我接。”淡淡的说着。

    胆小鬼!她心里啐了一声,只能接了起来,是然之。

    听了两句她就喊了起来:“老板,心蕾姐得了一等奖!”谢丰脸上露出笑容。灰灰继续听着,隔了一会抬起头,“老板,然之小姐说要请你喝一杯庆祝一下。她说明天他们三个都要回法国,她是女儿病了,艾伦是有工作,心蕾姐是陪他们回去。她还向你道歉,说上次是和你开玩笑,其实那是她的女儿,不是心蕾姐的。”

    谢丰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兰桂坊的一间酒吧里,浓浓的欧陆风情,亦真亦幻的灯光下,老外和中国人也看不出什么本质的区别。谢丰带着灰灰赶了过来,一桌五个人,缩在酒吧一隅,耳边是飘飘渺渺的美妙音乐,不吵人,却存在着。

    谢丰直勾勾的看着心蕾,她在他对面,艾伦紧挨她坐着,不时的楼一下她的肩膀。酒水上来了,然之把一杯果汁推到他面前,“你不能喝酒,喝这个吧。”他笑笑,端起果汁就喝,眼光越过杯沿又看向心蕾。心蕾抬眼和他对上视线,眼底犹如湖水,澄净透明却深不可测,看他一眼,就撇开了目光。

    他到底忍不住,看着艾伦的胳膊又搭在了她肩上,脸微笑着,嘴里却用A市的方言冷冷的说着:“叫你身边的老外收敛一点!”三个女人都一惊,看向他。

    艾伦自然听不懂,也看他,他眯着眼对他一笑,艾伦立即回他一笑。

    然之和灰灰顿时知道有好戏看了。

    可是艾伦的手却还在心蕾的肩上,他盯着心蕾,脸还是笑着,用的还是A市的方言:“把你肩上的爪子拍走!要不我就动手了!”

    心蕾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的竟然也是A市话:“你管的太宽了!”

    他始终保持着微笑:“你们俩什么关系?”

    心蕾似乎瞬间变得彪悍不再温顺了:“你管的着吗?”

    “只要你还没嫁人,我就管的着!”他的语气更强硬。

    “你凭什么?!”

    他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凭你跟我睡过觉!”

    心蕾气头上正想拿水压压,听了他的话一口水顿时呛在喉咙里,脸涨得通袖,就使劲咳了起来。

    然之和灰灰目瞪口呆,艾伦不明就里,还在帮心蕾拍背,抬眼他看谢丰,谢丰还是对着他笑眯眯的。

    心蕾止住咳,双眼圆睁瞪向谢丰,这个人是在跟她耍流氓吧?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厚脸皮的人,那干脆撕破脸,把话说清楚算了。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忘记了!我们俩现在没关系,请你自重!”

    谢丰的笑脸终于伪装不下去,“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而别?”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已经不想理会是什么场合了。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如果爱他,怎么舍得那样离开?除非那时的他,对心蕾已不重要。

    心蕾的脸慢慢变得平静:“有什么好告别的,不就是一次酒后的误会而已,你不必在意。”她指了下身边的艾伦,“这是我男朋友,他已经向我求婚了,明天我就和他一起回法国,像刚才那种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听见!”

    谢丰脸色变得及难看,两眼冒火的盯着她,连艾伦也察觉出了火药味,识趣的不作声,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破了沉默:“你原来是爱过我的吧?”

    心蕾停了半天才回答:“那时候年轻,太傻,以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离开了以后,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你不必内疚,我已经释然了。”

    他爱的人不爱他,爱他的人让他内疚,这个男人,一直活得这么累,也许她这样说,可以让他轻松一点。

    谢丰怔怔的看了她一会,站起来转身离去了。

    心蕾忽然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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