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厚,不是一般的厚。
然后,就听见客厅里的粉红大神用不小的音量说道,
“闺女,我们家的传统就是红包里塞红枣,早生贵子哦~”
“老太婆,这个是结婚时候给媳妇喝的”
“啊?小傲傲,你怎么不早说?亏我还从垃圾桶里翻出枣核的呢”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巨响。
之后,沈爸爸进厨房洗盘子去了。只剩大神和我们唠嗑。
“小傲傲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死心眼,话说当年他——”
“老太婆,你很啰嗦!”玲珑的眉头紧皱。
“嗯?嗯?是什么?”我露出无比八婆的笑容。
“受不了你们女人”玲珑起身,进了厨房和他爸洗盘子。
“小傲傲好像暗恋一个女人好几年,我们都劝他放弃,毕竟他也不小了,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他硬说什么要等到她为止”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承着,心里有丝苦涩。
“还好后来那个女人有男人了,你么正好出现了,他也想通了……”沈妈妈继续喋喋不休。
“你不知道,为了这事,这小子有一周天天宿醉,喝得不省人事,班也没法上,还是我天天去收拾烂摊子”
心底的苦涩在渐渐扩大,玲珑,你还有多少过往,是我不知道的?
“后来我们逼他去相亲,他也去了,就是老魂不守舍,那个女人一打电话,他立马放人家姑娘鸽子”
原来被闷在鼓里的,一直是我。
“不过闺女我一看就喜欢,而且我觉得——”
好吧,我承认,沈妈妈的确是大神,大神的后半句话让我从此痛不欲生。
“就你那姿色,一定是玲珑甩了你先,这样我就放心了”
果然自家的儿子才是香馍馍。
不一会儿,沈爸爸和香馍馍从厨房出来。大神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沈爸爸的一张俊脸立马又苦成一团。
“闺女,下午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就不送你们了”
我还正张开血盆大口,吃着玲珑递过来的水果,就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只能悻悻然把水果盘放下。
临出门的时候,我听见沈妈妈用兴奋的语调欢呼了一句,
“终于能用闺女送的礼物了!”
我和玲珑的脸由白转红。
“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望着灿烂的骄阳,玲珑提议到。
我点头应和,“银行卡伺候老娘~”
这妞今天穿了件白色紧身衬衫,下身是休闲卡其裤。和身材火辣的我招摇地走在街上,这一装扮又迅速秒杀了许多沿途经过的小美眉,一一被我凶狠阴鸷无比的眼神给震开三丈远。
“谁也别想染指我男人!”我仰天长啸,
“这位客官,要看请排队买票~”
我们十指相扣,走在温暖的阳光大道上,恣意享受着春风的妩媚,以及桃柳的芬芳,静谧的氛围在我们周身萦绕,我淡淡地微笑,幸福可以如此美好。
“女人——”玲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旖旎。
“怎么了?”我微眯双眼瞧着他。
“发现你今天特别温柔”他看着我的眼神似有困惑,
“该不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吧?”他欲言又止。
“伦家哪有?”我迅速猴到他的身上,轻触他的胸间。
“你把我的银行卡刷透支了?”
摇头。
“你在小三的饭里下毒了?”
抹泪。
“难不成……我妈对你说了些有的没的?”玲珑双目微眯,阳光在他的眸中映出抹抹透彻和了然。
我哽咽了一下。
不过当我哽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彼岸花开开彼岸(3)
60
微醺的春风中,他依旧淡雅如斯,银色亚光面料的西服,还是让人那么移不开眼。望见我的刹那,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就如同过往岁月中的那斯温暖,淡淡的、不屑的,却是怀着哀伤的。
“炜,是你朋友?”他身旁身材高挑的红衣女人发出甜腻的询问,那抹艳红如此出众,如此夺目。像在示威,像在捍卫自己的领土主权。旁人的再一步靠近,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嗯”他点点头,微风随意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柔软的触感、柔软的微笑,他笑望着我,眼里释然一片,
“曾经是很重要的朋友”
曾经用来缅怀,过往用来怀念,他的微笑、他的呵护、他的小心翼翼,只因那愈来愈大的裂缝,而萌生出天崩地裂的快感。
我的头慢慢低垂,许多不堪回忆的过往慢慢浮现。
下一刻,却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捏紧,抬头,发现玲珑的侧脸不再有温度。
“也许她是你的曾经,但她一直是我的如今”
玲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坚定,带着决绝,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一直以为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他不屑;一直以为他不够深情,只是我不懂。
身边男人的侧脸在午后的光影中,焕发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只一眼,便沉溺其中。
“所以,不要再伤害她了”
最终,玲珑拖着我的手离开了有些尴尬的场面。
回眸中,看见的是林子炜毫无表情的脸,和艳红女子气恼得发红的神情。
沿着静谧的林荫道,我们两人无声地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
微醺的气氛中,有丝凝固的麻木。我轻扯玲珑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望着我。
“刚刚那些话,不像是你说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本来我也不想说,实在看你太没出息”
我把头垂了下去,喃喃着,“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我来着”
他再一次握紧我的手,
“是应该不在乎,就不会自寻烦恼了”
轻轻的一句话,犹如誓言,犹如庄严的承诺。久久,在我的心间飘荡。
望着他依旧淡漠的侧脸,我有些动容。
下一刻,伸出手,踮起脚,轻揽住他的脖子,我闭上了眼。
感觉被他拥在怀里,周围是花香浮动,头顶是蓝天白云。我们的双手彼此相握,我们的心意彼此相通。我的唇轻轻触上他的,带着些微的感激,轻轻舔舐着。
他没有深入,只是揽紧我的腰身,任我的湿滑在他的外围打转。一次又一次,轻尝着他的甜蜜和温柔。
如此舒适的阳光,如此令人温暖的男子。
可是身后的巨响却击碎了眼前的片刻旖旎。
我回头,他的白色衬衣渲染成殷红,他的笑容泛化成永恒。
本是白净的脸庞,额头却有鲜血缓慢流出,像无声的藤蔓,缓缓禁锢住他的四肢百骸。也似一只无形的手,不费吹灰之力,透过我沸腾的血液,僵化的骨骼,狠狠攥住我的心脏,狠狠揉捏着。不带丝毫怜悯地,无情地摧毁着我最后的意志。
忘了是怎么推开玲珑跑到他身前的,忘了他是怎么缓缓合上眼睛的。
只是那一幕,他躺在马路中央,身后是嘈杂的人群,一旁是惊慌失措的女子。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带笑,冰冷的、嗜血的笑意。
如同一副尘封多年的水墨画,纯白的画卷,被华丽的红色所掩埋,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我最后的神经。只是晕厥过去之前他的那句话,久久徘徊在我的心间,今生今世,永远也无法忘却。
他说,“这次,你无法再忘记我了”
仿佛跌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往事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那个眼神冰冷的少年,那个寂寞淡然的背影,那个望着我有着纯净笑容的男子,顷刻间,灰飞烟灭。
殷红爬上他的额头,苍白覆盖了他的整张脸,永不改变的微笑,此刻,却透着悲凉。无法忘怀、无法念想,好似成了这一世最大的梦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车轮下,马路中,他透过人群望着我,不带丝毫犹豫。
眼里的炙热却越来越冷,因为他已无力承担。
……
醒来,是熟悉的吊灯,巴洛克风格的水晶灯,迷离中透着炫目的光彩,犹如这一世,纷繁复杂,却又不得不苟延残喘。
遇见了、离别了、擦身而过了、消失了……
原来人的一生,可以那么短,短到无法去怀念。
身边是熟悉的人,他的眉眼依旧淡然,他的手心依旧温暖。可是心却冷冷的,再无消融的迹象。玲珑的脸有丝憔悴,眼下是淡淡的青色。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疲态,我有些心疼。
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我慢慢开口。因为昏睡太长时间,喉咙有丝干渴,发出的声响也带着几分沙哑和压抑,
“他醒过来了吗?”
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会问出口的,竟然是这句。
身边的男子深深望了我一眼,然后把手从我无力的抓握中抽离,
“萧玥,你已经连续问了好几天了”
他淡淡地转身,有丝疲惫,看我的双眸中,浑浊一片,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
无力地瞪着天花板,灰白中有着一道淡淡的裂缝,肉眼很难分辨,我却执著地抓着它不放,一直顺着裂缝的纹路往下看,看到了端着汤碗站在门口的他。
玲珑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就像以往我生病那样。只是这次,连唠叨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药吗?”我皱着眉头问。
玲珑点点头,影影绰绰的灯光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苦,我加了很多蜂蜜”
我摇摇头,“现在不想喝,你放在旁边吧”
他的眼神愣了一下,却执著地把汤勺递到我的嘴边,
“萧玥,不要再让关心你的人担忧”
我猛地用手挥开面前的汤勺,冒着热气的褐色汤药扫在了被褥上,暗红的一片。玲珑没有抱怨,依旧顽固而倔强地递上第二勺。
就像我儿时那样,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却又重新爬起来,不愿放弃。
我别开脸,淡然地望着窗边昏暗的天际,毫无繁星的灰暗的夜。
“怎么又是晚上?每次醒来都是晚上,真没劲”
玲珑没有接嘴,却是把汤药悉数吞进了嘴里,然后使劲把我的头扳转过来,一低头,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