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那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姓江的拎着电脑包,走出办公室。
我继续对着电脑一阵猛烈敲打,
“因为旷班一天,我想补回来,不想有人借故扣我工资,姐很大度,加班多出来的费用就不要找给我了,放在年终分红里翻倍算吧”
姓江的脸抽了一下,
“萧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
“住嘴!”我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埋头工作。
过了许久,他仍然没有离开,
“那好,有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办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于是,整间办公室,只剩我面前透着微光的屏幕。就好像一片黑夜中,唯一的光亮。
等我关机的时候,才想到要去看他给我的那份文件。
瞄完文件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好棺材江没有儿子,否则我一定先奸后杀,然后剁碎了喂小三。
文件袋上,写着他的留言:这是给沈设计师的合同,麻烦你跑一趟,务必让他亲自签名。我们明天就要准备方案,所以一早上合同一定要签好字的,这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留言条灰常符合棺材江的啰嗦精神,最后还写了四个大字——“责任重大”!
既然责任重大,你怎么不卖身求荣呢?
我的怒火濒临爆发的边缘。不过转念一想,我现在和他已经毫无瓜葛,大家都默认成为陌生人,不过是让他签个名,我干嘛跟银子过不去?
于是,我踏上了卖尊求财的道路。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房门。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我只是稍稍离开一会儿,然后又回来了。
门被很快打开,他穿着低胸睡衣,微眯着眼睛看着我,神态慵懒。
我们谁都没有先说话,只互相望着对方。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如何,应该不至于太失态,毕竟一切都是过去时了,太过留恋和缅怀只会徒生烦恼。
他的细眼一如既往的迷离,松松垮垮的睡衣套在他的肩上,没有多大变化,他安静得靠在门上,像只懒散的波斯猫。
“麻烦签字”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毕竟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
玲珑眨了眨眼,没有看文件,仍是直视着我,
“为什么要签?”
我强忍着喷发的怒火,“因为合同上规定了,你必须现在签!”
他笑了笑,略带嘲讽的那种,
“既然我是客户,我有权利决定什么时候让它生效”
我转身离开,却被他唤住,
“萧玥,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迷离中透着性感。
我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违心笑容,
“你房间里有女人吗?”这句话一问出口,我马上后悔了。
他笑了,不同于之前那个,完全是平日里那种嚣张至极的欢快。
“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依旧轻松地倚在门口,双手抱胸,略显宽松的睡衣使得他的身形看上去强壮不少。
我迈步上前,“一年多不见,你倒是进步很大”
他没有回话,嘴角的笑意更深,连带眼角,都扯出深深的弧度,有些邪气而又危险的微笑。
“看女人的眼光高了不少,姐姐为你骄傲!”
完全不是我想说的台词,面对他熟悉干净的脸庞,我脑子有些短路,言不由衷地,就说了这些奇怪的话。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的尴尬,这一次,我们离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是我当年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下一刻,就被他压在门板上,他的舌灵巧地窜了进来,毫无预兆地,封住了我的唇,还有我的思维。
在我意识到自己之后做了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右脸上有个血红的新鲜五指印。
彼岸花开开彼岸(9)
66
“你可以伤害我,但请你不要作践自己的感情”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远方的天色已暗,电梯中是密闭的空间,没有什么可以比这更令人安心了。紧紧闭合的心扉,犹如这密室一样,透不进一点新鲜空气。
自那之后,过去了漫长的一周,玲珑再也没有在我们办公室出现。倒是据说这周末有庆功派对,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虽然我很希望它是假的。
为什么会举办这种无聊、纯粹消遣一夜情的玩意,原因很简单:我们公司和玲珑合作的美妆广告获得空前的巨大成功。
那句一天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的广告台词,也一时成为大众的流行语,在街头巷尾传唱着。
就连我家隔壁小黄他大叔的表弟的旺财的哥们的女人的主人的阿姨的侄子的小三的儿子都会说,
“用了莲宝美粉底,远看是女人,近看是男人,满足一切物种需求”
于是,小三迎来了春天。
于是,楼下那胖婶勇敢地踏上了相亲的路。
于是,在马路上骂大街的人更多了,
“搞嘛呢?你往哪儿摸呢?伦家是纯爷们!”
可以说,玲珑所带来的美妆产品简直是空前绝后,超级震撼的。
他是一个神,让大家膜拜的神。
正因为出席派对的都是时尚达人,我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因为少了大神的鼎力相助,我只能黔驴技穷,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抹泥巴,刷了一层又一层,直到说话时会有粉掉下来我才停止。
显然,这招是极有效的。此刻,我的脸白得就像那口碑极好的立邦系列产品——牢固、坚不可破。
别人的皮肤是吹弹可破,而我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我以之而自豪。
当我出现在派对现场的时候,绝对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因为大家被我的万丈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直接退避三舍。于是,在我的方圆十里,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就像传说中的真空隔离防护层,百分之百的宇宙能量。
我为自己强大的气场而更自豪,我为引起现场大动乱而感到些许愧疚。
一路走来,不停地听见有酒杯掉地的声音,抑或是女子的失声尖叫。直到抵达露天派对的中心地带,我才听见一个女人的狂呼,
“谁来把这只妖收了?”
我顺着她的方向往后看,发现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绝世的容颜,修正液似的皮肤上,是血红色的樱桃小嘴,外加超夸张的眼部黑色大烟熏,熏得眼睛周围的皮肤就像两坨发黑的石油般晶亮宜人。
我对自己的妆容满意极了,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烈焰程度无人匹敌,将会引领下一季的时尚总风潮。
在此,我想很低调地说一句,“姐就是神话”
不过,在走到玲珑面前时,我彻底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他继续神态慵懒地和周围一圈模特调着情,间或喝着高脚杯里的琼汁玉液,动作不紧不慢,充满了闲适和张扬。
玫红色的液体顺着酒杯流入他的口腔,他的动作娴熟而灵敏,好似在饮一杯宜人的鲜血,在快慰中获得升华。
此刻他平日清明的眸子里有着一丝迷离,不太一样的神采,享受着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享受着周遭时不时响起的相机声音,还有女人们故意的吴侬软语,耳鬓厮磨。
酒会,是又一方放纵的天地,他在此中流连,消逝着自己的魂灵。
他抬头望见我的刹那,眼中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不过马上平静了去,如同大海冲刷了最原始的念想,只留下贝壳的剩骸。
他优雅地回头朝身后的保安努努嘴,
“这个人我们不认识,把它带出去”
一身黑的我差点以为是背景墙的保安GG向我伸出魔爪。
“玲珑,你个死女人!”被架出去的前刻,我大声叫嚣着。
然后,我发现黑保镖GG顿下了脚步,就在我欣喜地回头以为玲珑改变初衷的时候,才看见黑GG的那只大脚,不过为时已晚。
我被一脚踹出了酒会现场。
但是,萧老娘可是铮铮傲骨,这番磨难只能激起我更厚颜无耻地潜入敌方阵营。
我连滚带爬,在草丛中滚了三圈半,终于又一次成功打入敌人阵营,只是身上的宝蓝色西装小外套在大自然的洗礼下,幻化成石油的颜色,而黑色勾魂丝袜也在与敌人的搏斗中,不幸被抽丝拨茧,捅了个大窟窿。
但我还是咆哮马上身了,勇敢地举着我的小包包,一路猛冲。目的地,就是玲珑身旁那一小口传说中的至尊级的菲力小牛排。
就在我一路狂冲的份上,还是如约出现了为数不多的咬金同志们。其中,一位女咬金就对我说道,
“你好,我是傲姐的徒弟,麻烦您能跟我走一下吗?”
面对小美眉的主动百合,我是来者不拒的。
跟着她进了黑漆漆的房间,我和她在房内忘情娇喘着,团团白雾在空气中幻化成迷离而奢靡的色彩。
她轻轻地用力,我忘情地低吼,不可抑制。
“你怎么涂了那么多层?”小美眉皱眉用橄榄油一遍遍刷着我的脸。
“因为用的是别人的,所以贪心了点”
小美眉,“……”
许久之后,
“我现在已经帮你上了滋养型的粉底,你想用什么色的眼影?”
“烈焰玫瑰”
小美眉,“……”
化妆完毕,我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终于用心良苦地明白了化妆界中的黄金定律——“化了也白化”
完全没有之前烟熏的震撼效果。
“我说美女啊,你入行几年了?这种技术也敢拿出来骗人,你拿画笔的时候,姐姐已经睡了一车男人了”
小美眉格外忿恨地咬着下唇,声音是强忍的怒火,
“傲姐的徒弟都是国际上拿过金奖的”
“那你有没有被潜规则过?他技术还不错吧?”我接话顺溜。
小美眉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满脸通红地说,
“傲姐是君子”
我点头表示同意,扯扯身上的衣角。全身上下,最让我满意的,就是这条过膝白色长裙,棉柔的质地,还在肩膀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