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怜可爱劲儿,不禁使我心头一颤,头脑一热,身体好像要炸了一样……我直直的站在那儿,直直地盯着她。她仰着脸害羞地看了看我,低下头去,随即又抬起头来,目光向我大胆地投来。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这几天,人们关心得热点,不用讲,将是那“弘扬正气”的记录片;而目光的焦点,自然更不用说,便是我。我已能够明显地感到人们对我的鄙夷和不友好,然而这一切对我都没有什么。几分钟前,那神圣的一吻,足够我回味上一辈子,这两天正好作我的障耳物和闭目散,使我身心处于一种高度严密的保护状态之中。
回到学校,我渴得厉害,端着杯子去周红那儿倒水,同时想打听打听消息。不料他的门却锁着。我又走向冰南的房子,结果一样。我知道他俩都上课去了。中心小学课程紧,教师很少有闲余,这我是有切身体会的,然而,嗓子眼里在冒烟,水不能不喝。我只好到校长那儿去找了。
校长的门虚掩着,但我还是小心地敲了起来,不想门一敲却开了。郝校长蒙着被子睡在床上,听到声音后只是动弹了一下,沉闷地问:“谁………”
“我……,倒杯水!”
“噢,路教委,你倒,桌上有水,你倒!”他坐了起来。
我已经等不急了,见桌上的罐头瓶里有水,便不客气地痛饮起来。猛然,我感到脸上冰凉的东西在跳动,并且所到之处痒痒的,一会儿竟窜向了脖根里,一种异样的感觉使我怪叫了起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六、曙光升起(3)
“怎么啦?路明,你怎么把鱼儿喝啦?”郝校长的声音竟有些紧张。
“没……,我脖子里有怪东西……”我颤抖着声音说。
“哈哈哈………,没事!是美人鱼要和你好哩!”郝校长从我的脖根里摸出了一条小鱼。
我惊讶地望着这一切,不知发生了什么。
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我不禁大笑起来,同时对这位的“搭救”打心底里感激起来:“只可惜将你女儿费事捉来的鱼儿弄得半死了!”
“没啥,没啥!算你运气好。”他用眯缝的眼睛瞅瞅我,又说:“该你倒霉时,你放个屁也砸脚后跟!”
我这才注意地又看了他一下,他的脸像是不大周正,表情沉闷……该不是他倒霉了吧。
没轮上我问,郝校长便唉叹着讲起了自己的倒霉事。原来,上周星期二晚上,教师灶房里闯进了两头大猪,对灶房里来了次“扫荡”,她买来的两袋面、半筐菜和一壶油被吃了个净光。炊事员将那两头猪圈了起来,猪主便找他这位校长闹事。最后,经镇上宏东说情,用20元钱领走了两头猪……他的气还没消完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第二天课间操上,一个老头赶着一群羊直冲向正在做操的学生……郝校长差点没气死,这两天对什么事都不管了。
听了他的诉苦,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什么也没说地走了。他却跟了过来,劝慰开我了:“划不来为这号事着气。这号事多着哩!我在金山乡教书那三年就见了不少,只不过人当时有些生气……你已是走的人了,一走白了,什么事都好说……”
郝校长出去了。我便关紧了门,懒懒地头枕着被子躺下来。一躺下来,便又想起了芬,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她的唇儿多柔哇,吻着令人恍入梦中,她的小嘴多甜哪,亲着叫你心儿颤抖……噢,可爱的女孩,她紧闭着双眼是那么沉醉于我的吻……
“砰砰………”,谁在敲门,我连忙去开,却是黄主任。
“川里啥都好着哩吧!阳台小学没出问题吧?”他问。
“好着哩!”
“你那篇稿子可给咱们立了大功啦,镇上很满意,将去年欠咱教委的三万元拨过来了。你是咱教委人,镇上公民。写稿子应多提镇上和教委。你那稿子发时我审过……”
见我神情不对,他又阴沉下脸来:“张庄张校长,*魏会计反映,说你查帐时乱问哩。给你安顿过,那几万元是咱教委管饭费帐上冲不出去,才压到各小学。”
“你没给我安顿啊?”我忿忿地。
“没给你安顿你也明白,天天跟上吃着哩……”他训开了。
呜呼,无法可想!我是怎么吃的呀?不到半月就吃了数万元!
“这两天,好好蹲着……”说着,他走了,好像要去哪里消他那肚子里的气。
等他一走,我就又想起芬来……
这几天,我忙急了。
快“六一”了,全镇各小学都要来镇小学参加“文艺汇演”和“春季田径运动会”,我又要编印秩序册,又要制作节目单,还得写解说词。我这个干事可真有事干了。
黄主任在院子里向人们大声吆喝:“人说这教委工作闲得很,看我们忙不忙……”
那天上午我正在赶制节目单。忽听黄主任喊:“路明,电话!”我连忙举着油手往丁会计办公室跑去,不料电话已断了线。丁会计说:“是你弟打的,说他在县上,叫你赶紧下来。”我没支声地呆着,黄主任却说:“那你快点下县里去吧。”
我收拾了一下,赶忙去街道等车。我心里乱极了!这个弟弟,自前年高考落榜以来,一直都是家里最大的负担和一切不快乐因素的总根源。因为他,父亲明显地苍老了。每每想到这些,我也常赔许多眼泪;同时又暗恨现代教育培养出了这样的懒汉、懦夫。“五一”前弟弟自一个煤矿归来,提着VCD,精神和身体都好多了。我们都打心里为他高兴,他终于抚平了心灵的创伤,可以勇敢地去社会上摔打几回了。不料,这还不到一个月,他便回来了,而且还要人接。我的心里掠过一丝不详。
六、曙光升起(4)
一小时后才有一趟车。到了县上,我连忙往车站走去。不料,前面的小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竟是栗局长。他笑容可掬地说:“小路,几时下来呀?老肖打过招呼,要你先来我们局锻炼锻炼,过度一下,再往地区文联走也不迟。”
我平静地听完,客气地说:“我没时间考虑,一天忙着呢。”
“下来就好了,我们局里挺闲的……”
“说真的,太突然,我接受不了!”
“怎么?接受不了!”栗局长吃惊地钻进车子,“那好,我再跟肖主席联系……”
车开走了。
来到车站,却不见弟弟的影子。停车场、候车室、车上,甚至附近的所有店铺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我失望而心急地去上厕所,正在撒尿时,隐约地看到蹲在那里的人像弟弟,待我仔细再看时,却听着人喊“哥……”,正是弟弟!他的声音软绵绵的,细若游丝,带着一种飘忽未定的感觉,一听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我惊疑地问:“你怎么啦?”
“我有病啦,痢疾……”声音更加虚弱,令我不忍再听。
我辛酸极了。借着厕所里昏暗的光,我看到他消瘦得令人可怕的脸是那么窄,那么黄,脖子细而长。我不忍心看地出了厕所。
一会儿,弟弟出来了,用手提着裤子。他的裤子和上身的T恤衫脏兮兮的,脚下的皮凉鞋非常破烂,被半拖半穿着……这就是我平时亲爱体面的弟弟?他以前甚至不愿人知道他是一个民办教师的儿子,今天却一切都不顾了!
原来,弟弟这次是在咸阳一家纸箱厂去打工。一开始干得挺不错,常跑西安搞业务,还见过接克林顿的车队呢?可是,后来为厂里工人的营养卫生一事,与老板的弟弟闹翻,被那小子用砖头打昏过去,后又染上痢疾。据他说,他脑子已受了刺激……
我痛感怂恿弟弟此次闯荡的过失,同时为弟弟的遭遇而不安。近一年来,弟弟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先是到深圳打工,不到一个月便告苦而归;接着去了金昌、兰州,耗去了几千元;而后二去金昌,转到北京,在北京呆了十几天,借了许多帐才回到了家;最后是去煤矿,再就是这次。
我苦苦地想:为什么一个身受教育十几年的青年不能很好地谋生?弟弟也曾认为读书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一旦接触到实际,他便立即认为:社会没有他生存的空间,只知空掷金钱,虚度光阴了。
这几天,我的烦恼真正来了。我得照顾好弟弟的身体,又得为他的未来考虑。一个弟弟可以不考虑哥哥,但,一个哥哥无论如何都得考虑弟弟。然而,弟弟的最终决定却是念书………他要参加只剩三十八天的高考!
一切都已决定,该办的手续也已办好。他终于又回到了课堂,真真正正地投入了学习。
这一天,正是“六一”。天热得下火似的。空气中弥散着燥热味儿,人们都穿出了最凉快的衣服,冷饮的生意好得出奇。我穿着黑白相间的T恤衫,立时感到脊背上一道道发烫。
全镇的小学生都集中到镇上,小镇顿时热闹起来。经过盛大的游街之后,十一点“文艺汇演”开始了。由于太热,没有戴帽和带伞的人们只好躲得远远地看。除了评委和演员、工作人员而外,台下空空如也。黄主任板起面孔,但也没有办法。便大骂起天来,说是“天有神经病”。
不要说,这天还真有神经病哩。
第二天清早,天阴沉沉的,周围一片清凉。人们都穿上了外衣。比赛刚进行了一会儿,起风了,冷飕飕的。大风扬起的尘土,使比赛发生了困难,起点发令枪的烟终点计时员怎么也看不到。计时组只好看烟为听声了。郝校长抱怨成绩失真。韩校长跑来找我说,他们学校跑的最快的“种子选手”因为大风已被无情淘汰……
六、曙光升起(5)
然而,不多时,再也没人找麻烦了。大伙都因为怕眼睛里进去沙尘或是冻得难忍而躲开,偌大的操场已经没有几个认了。风卷着各种冷饮皮,吹落得树叶和运动员号码牌,甚至记录单在沙尘里乱窜。有些项目的运动员大多弃权,到场的运动员不战而胜地进入了决赛,甚至取得了名次。黄主任气得撅着嘴,直骂“天疯了”。
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