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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院子问过他,如果不满意,学校可以帮他换一个研究生,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年少有为,而是他父亲的关系。他父亲是这所大学的校长,或许别的人不清楚,但是院长却是心底有数的。
他摇了摇头,谢过院长的好意,她那时候站在他面前,挺直了脊背,眉眼处一片悠然,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顾秋。
“一叶顾而知秋至。”他才算正式知道了她的名字。他那时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名字,或者说眼前这个快活的女人将会同他有一辈子的牵绊。后来的事情,果然证明了他此刻的预感的正确性。
妻子当年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只是挑了挑眉,似有些不屑的意思。他后来问她,才知道,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直到他们领证结婚的前一天,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姓许。他抱着她,同她说,“许我一秋缠绵。”
她说,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他抱着她比从前丰腴一些的腰身,如果流氓没文化,怎么能娶到她呢?
表妹瑶瑶也在这所大学读书,周末的时候总爱找母亲蹭饭吃。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总要出差,全国各地的跑,表妹的到来给母亲带去许多的欢笑。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表妹也认识妻子。表妹同他小姨子顾夏同一个寝室,并且同他们一家一直挺要好。他也才知道,原来表妹几次提到的那个对他很有好感的女生就是她。或许是他难得的表现叫母亲也对表妹口中的她感兴趣起来。
然后他也知道,在做他研究生之前,她刚跟上次遇见的那个男人离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底是愉悦的。她挺好的,遇上那样一个男人,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离婚了,挺好。
然后接下去礼拜天早上新开的那堂课,她就迟到了。
7点58分的时候,他给她打电话,告诉妻子上课的地点后就直接挂了电话。妻子后来说,她那个时候就认定了他是个古板的老学究,只不过恰巧生了一张不错的脸罢了。
她正襟危坐地听课,而他却故意不去看她,心底却愉快地唱着歌。她大约跑得太急,也没怎么打理过自己,但那个样子,在他看来比任何一个女生都要来得美丽。下课的时候,他送她回家。
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送她回家,可那话说出口的时候再自然不过,而她笑了笑,就跟在自己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楼回去。
“我的课,你大概是第一个逃课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不准确,正确来说,她应该是他注意到逃课的第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个女生。
而真正确定心意,却是同她第一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
【项悦文】吾妻(3)
其实邀请那时候的她来自己住处算是件不大合理的请求,当他挂了电话后,心底就开始有些不安了。他害怕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或许会多想,可心底那种隐秘到连他自己都未知的不可告人的念头却偏偏滑来滑去,等他打开门要去小区门口接她的时候,她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儿,正在门口踱来踱去。
他递了杯温开水给她,换了她一个会心的笑。他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仿佛一切举动的深意她都是知晓的,并且也都友好地接受了。这让他只能将情绪藏得更加深,可又有些懊恼自己的木讷起来。
她看书时是极认真的,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钟,然后决定下楼自己做饭,因为他妈妈是个不大会做饭的女人,这就要求家里的男人必须有能够养活自己手艺,他和他爸爸的手艺都是不错的。
其实叫外卖可以更节省点时间,可他当时连想都没想到过,只是自己洗了菜,端上桌后才有些惴惴不安,如果她不喜欢吃,怎么办?
她果然是不喜欢吃的。苦大仇深地对着碗里的青菜,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他不相信自己的手艺会突然失了水准,于是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并不坏,于是他又替她夹了一根青菜,然后她就像是要哭了一般。
之后她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但却抢着去洗碗。他当时只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与就由着她去洗碗,自己逃也似的回到书房,想着是不是去报个烹饪班把厨艺再进步一些才好。
之后的大课,她有逃课了。这让他觉得很挫败,但没想到她原来病了。其实研究生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是属于导师的私有财产了,她请不请假,只是他一句话的问题,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找了个借口,希望她交张书面请假单。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她病得重不重。听那声音倒是没什么异样搞不好又是她的一个借口。
果然只是她顽劣的一个借口。他从不知道哪个生病的人还要跑到图书馆去借《金瓶梅》这样的书打发时间的人。他明明可以呵斥她什么的,可是当她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然后伸出手来似乎要抚摸自己脸颊的时候,他又一次慌不择路地逃开了。
他后来问妻子,那时候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动脚。妻子眯着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她抹了抹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般回答他,气氛太美了,她忍不住意乱情迷了。他当时如果不跑走的话,她想他们之间的初吻那个时候可能就发生了。
他开始懊悔自己当年的清纯举动,于是只能现在弥补自己一些,狠狠地吻上妻子,唇舌相戏的空档里,妻子娇软地靠在他怀里,“那本书,《金瓶梅》,你自己看过没有?”
然后大腿上就被一个娇娇小小的玩意给抱住,他低下头,就看见一只流着哈喇子的球黏着他的腿想要站起来,“巴璞。。。。。。”
他有些头疼却又甜蜜地将小东西抱起来,塞到妻子怀里,“要叫爸爸,你这小呆子。”妻子得意洋洋地哄孩子喊自己妈妈,小东西糊了妻子满脸口水后终于乐颠颠地喊了几声妈妈,喜得妻子把小东西裹在怀里乐不可支。
那本书,他其实根本就没看过,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美丽的样子,哪儿还看得进什么书呢?
妻子问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发怒的前夫时,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他若是害怕了,还能娶得到老婆吗?
这男人样貌生得极好,当他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然后他故意问她,这人是谁。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然后她及欢快地告诉他,只不过是老朋友罢了。他第一次自作主张,将唐宋请走。
等他再次回去找她的时候,她脸红扑扑地说她今天来例假了。他忍不住脸红耳热,她总是这样直爽而快乐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把唐宋的身份告诉他,脸上交织着各式各样的神情,他知道她似乎有所期盼,但原谅他吧,那时候的他只晓得呆呆地说了一句,你结婚挺早的。然后就把年轻的妻子逼急了。
她俯身过来问他是不是偷偷喜欢她的时候,在他心底其实模模糊糊地站着一个小人,欢欣鼓舞地唱着一首歌,告诉他自己其实真有些喜欢她的。可惜那时候他还没弄明白自己的想法,只能告诉她,不知道。
妻子后来总爱抱怨,说他们两人间的开始,总是她在主动,包括他们的第一次。。。。。。可他不是后来居上了吗?
他看着妻子无可奈何地站在人群中间,而那个名义上的好妹妹却跪在那里,他让那女孩子先走,可却意外惹恼了她,直到他们去市图书馆。
他听到了她爸爸同她的对话,替她心疼极了,然后他带她去了那家口味不错的烘焙坊吃甜点。他母亲最喜欢吃些漂亮的甜点,于是他同爸爸对本城有哪些好吃的甜点坊是最清楚的。于是他带她去尝那家母亲也非常喜欢的烘焙坊。
她尝试着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情。若一定要说有,他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不过他们早就分手了。他看清她眼底欢快极了的样子,心底那个答案也愈发清晰起来。
父亲比母亲先知道他的心事。
那天在餐厅遇到父亲后,他就知道肯定需要一番解释了。吃过饭,寻了个理由,他同爸爸一起躲进书房里。父亲的桌上摆着一份资料袋,他不需要看,就知道里头是谁的资料了。父亲很严肃地看着他,他知道,有些话,需要他来解释。
父亲说,他是他生的儿子,养到这么大,他比谁都了解自己儿子的个性。他当时就忍不住笑了,是啊,自己的心意,其实有时候别人比你看清得更早。父亲会这么认真地找自己谈话,足够他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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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悦文】吾妻(4)
父亲倒是不怎么介怀,起初他也担心自己若真同妻子走到一起,可能会叫父亲的声誉受些影响。哪晓得父亲却说自己没两年就要退下来了,那些自虚妄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他儿子的幸福?
这么一想,他倒是比从前想通太多了。父亲说,他这头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前提却决不能气着妈妈。这点,他也是这样想的。
结果一下楼,就遇见母亲向他招手。别的人家是不是这样,他无从体会,但从小到大,父母从未拿他当孩子看过,他同父母之间从来都是平等对话的。
母亲倒没有多对她说什么,只是告诉他那天她在医院接待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女生,是他们学校的,领着去的是一个叫顾秋的女孩子。那时候他就知道,母亲只不过想要试探他一下罢了。那时候的他同妻子还未定情,母亲即便想要试探也实在试探不出什么来啊。
他想了很多,关于自己对她的心思,从他本科毕业那年起,母亲就若有若无地提起女朋友的事了,好在母亲是个得体的女人,不会饥不择食地将他往那些个相亲宴上推,只是当吴嘉出现的时候,母亲是真的动了心思的。
吴嘉的确是个好姑娘,但是他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他不是年少只知冲动的男子,或许他的反应的确比常人要慢上半拍,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