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末日,你最想跟谁待在一起?我总是嬉笑着回答:我要跟诺亚方舟待在一起。
有些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如果它真的来了,我也买不起船票,活不下来,更没有能力救得了你。
你现在有了工作,走进了社会,也就不再是学生,能够独立面对生活,将来的路还很长,你得认真对待,记住:你要好好的生活,不光为你自己,也要为蚯蚓,还有那些死去的亲人。我的离开只不过是暂时的,未来将会有一个人代替我出现,不论他是谁,你都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我已经跟房东阿姨说好了,她同意你继续住下去,改天你打下她的电话,重新签一下合同,水电缴费卡我都放在了客厅茶几的抽屉里,还有阳台上的几棵植物,一定要定时浇水,别让它们死掉了,浴室的浴霸坏了,冬天洗澡会特别不方便,我联系了修理工,估计这个周末他们就会**。
好了,我也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就到这里吧,两年如一梦,感谢你光临我的生活,我会永远记住你带给我的点点滴滴,不要再联系,不要再想念,我既然选择了离开,就没给自己回头的理由,希望你能理解。
再见了,我的爱人!
虞力齐
2012年11月15日
世界上最大的悲伤莫过于离别之痛,我这个七尺男儿竟也抵不过它的腐蚀,想着小晓即将离开自己,那感觉就像体内的魂魄正被人强行抽走,不过,我倒希望他们能将我脑中的记忆同时抽掉,别让这绝情花的毒时刻发作,说不定哪一天我便会呕血而亡。
写到最后几行字的时候,我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内容,那泪水浸透了双眼,我本不愿露出这脆弱的一面,可惜我是巨蟹座,脆弱的巨蟹座,那些悲伤的情绪已超出了我的负载,我根本不能理性地控制。
我将这封信平铺着放在餐桌上,用签字笔压住,然后起身,转向阳台,我希望广阔的天空能舒缓我此刻的情绪,宽容我的不忍放下,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这一片天空,我会将它牢牢记在心里,记住它的颜色,记住它的味道,记住它的形状。
程之初到来时,我已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的情绪。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她,一副轻松释然的样子,这反倒让她感觉不太适应,不时偷偷看我,怀疑我精神上是否出现了问题,其实是否真正快乐也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巨蟹座的人正是如此,内心虽脆弱,但外表却坚硬无比,绝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路上我都刻意扯开话题,讲一些无关的事情,其实并非为了排除尴尬,而是我实在不愿再去烦忧和小晓之间的事,我真的太累了,急需一些快乐的段子穿插进我的生活,否则,我怀疑自己真的会死掉。
程之初的住所我是去过的,那是一座外观奢华的宅子,建筑风格多样,环境幽静,植被绿化各方面都堪得上上品,但我却从未进去过,也只不过是偶尔送她回来之时在远处感叹。而如今要我搬到这里,打心底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是睡惯硬板床的人,怎能接受得了席梦思的温柔。
程之初帮我将几只大箱子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我正盘算着先扛哪只再搬哪只,却被冲上来的一个体型高大、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打断。
“程姐好!“那小伙子走近后站直了身体,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哟,小赵啊,今天你值班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事,虞力齐,以后他就住我家了。“程之初面带笑容向他介绍着我,这小伙子看着十分年轻,脸上几乎还冒着青春痘,不过倒是懂得几分礼数,笑着对我点头示意。
“这位是我们小区保安,赵小明,退伍不久,在我们小区作保安,九零后小弟弟,对人挺好,平时还多亏有他帮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自当点头回礼,程之初欣赏的人,自然也不算是坏人。
“您是程小姐的男朋友吧?“小赵突然盯着我问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而已,这不租不到房嘛,所以过来凑合几天。“我骨子里极力解释道,而程之初则并没作任何表态。
第十二章 过渡期
这小伙子立即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噢,原来这样呀,呵呵,来,我帮你们。”小赵赶紧抢过我手中的箱子,见他如此热情,正好我也的确想找个帮手,不愿再折回来搬第二次,也就顺从了他的意思。
扛着沉甸甸的箱子走进屋内,已累得够呛,而眼前的场景却让我诧异万分,平日里端庄大方的程之初,竟然,给自己的闺房是这样一种布置——四面八方被粉红色笼罩,各式形态的泰迪、芭比、Kitty随意摆放,数量之多,已填满了大部分空间,七个小矮人整齐地围坐在白雪公主身边,还有那相拥在一起的米奇和米妮,如果不醒醒脑,我还会认为自己在做梦,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童话世界。
“先暂时放这吧,谢谢你了,小赵。”程之初向赵小明道谢。
“应该的,那没事儿我先出去了,还得站岗呢。”小赵恭敬地向我们道别,一边朝屋外退去,还一边回望几眼,当然,他眼睛的焦点却并不在我。
“这小伙子挺不错啊,很阳光。”望着小赵的背影,我轻声对程之初说道。
“嗯,挺懂事一孩子。”她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不过,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对你有些别的意思?”我笑嘻嘻地打趣道。
“你可别瞎说,人家还小呢,刚二十出头,我都快奔三的人了,全然当他作弟弟,他倒也对我十分尊重。”程之初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好好好,姐弟姐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仰着头打量着房子的内部构造,感叹道:”你说你爸得有多腐败,才能给你买得起这么大一house。”
“我爸可是正经生意人,讲的是和气生财,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奸商,况且,这房子也并不是他给我的,我爸说了,暂借我住,待我嫁出去那天,他可是要收回这里的所有一切。“程之初笑呵呵地说道,我当然能明白,这只是父母的一种激励方式,但凡有些素养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沦落为啃老族。
“真的假的?这么狠?我真怀疑你是他亲生的吗?“我像亲密的死党一般开着玩笑。
“讨厌!“程之初向我投来白眼。
在内心抑郁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在身边,说说闹闹,开开玩笑,倒的确是使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至少,脑子里会有那么一段空挡,一段没有邱小晓得空挡。
“那,我住哪儿?“我问道。
“噢,跟我来。“
我跟着程之初绕着环形楼梯来到了楼上,这种户型的房子,底层都为客厅,上面才是卧室,想想那些在一层楼隔出几室几厅的经济适用房,这里自然是宽敞了许多。上楼后,她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门。
“看看吧,这是我的卧室。“程之初向我介绍道。
我也只是站在门口,朝里望了几眼,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落地窗外一片蓝色的天空,屋内如客厅一般,仍旧摆满了各式卡通玩偶,那粉红色的被单上躺着一只硕大的咖啡色泰迪,尤其引人注目。
接下来,程之初带我进入了名义上属于我的房间,其实并不远,就在她房间的对面,里面摆放着齐全的卧室用具,装修别致,全是木质家具,还散发出淡淡的木料香味。那张床宽敞而舒坦,大得足以让我横着躺下,床上用品似乎是今天刚换的,因为在床单的一角,我明显地看到还悬吊着没来得及摘去的商标牌,床的内侧是一间卫生间,浴具应有竟有,床的外侧也是整面落地窗。朝窗外望去,可以看到一片蓝色的天空。
“从装修至今,这间房就从来没人住过,可让你给赶上了,呵呵,还凑合吧?“程之初笑着说道。
“凑合,相当凑合,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内心深处生出一丝莫明的自卑,何德何能,竟能住上这等上层社会豪宅,显然与我的身份格格不入。
“那你先洗个澡吧,瞧你出那一身汗,等会儿出来,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这才注意到,在搬那几箱行李时,脑子里全是邱小晓的身影,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汗流浃背。
“好的”,我沉默少许,然后由衷地对程之初道了谢。
她只是微笑着向楼下走去,我关上房门,准备将自己清洗干净,以免自己的邋遢会遭来这干净房间的排斥。
半个多小时后,我整理好一切,来到楼下。
“你刚才说什么?好消息?什么意思?“屋子太大,为了合适,我坐到了程之初对面的沙发上,紧挨着一只搂着蜂蜜罐的维尼熊。
房间太大,距离似乎仍旧太远,使说话也变得不太方便,程之初只好笑着挪过来,坐到我的旁边。
“你猜。“
“哎呀,就别让我猜了,我这些天可没费脑筋,头都疼死了。“
“那好吧,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爸说了,对你的封印已经彻底解除,你可以随时去公司上班。“
说到这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笑还是该哭,因为这根本就是城下之盟,换来的和平对我而言已然是失败,我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同时,我又想起了小晓,她下班了吗,是否已经看到我留在桌上的信,该不会四处打电话找我吧。不过我已将电话卡扔去,断绝了与所有人的联系。此时此刻,我最想想知道的小晓现在的处境,我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