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尘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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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尘之末-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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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平静的生活一直延续到高三,并无大风大浪,但平静背后却往往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波,来得突然,让人来不及做好躲闪的准备,也就只能被动选择迎上,试图突破那迎面而来的巨浪。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学校是一块传道受教的纯净土地,而某些人却将它作为邪恶的发源地,在这里播种,妄图生长出黑色的枝桠。羽凡所在的学校也正是如此,平日里斗殴致人死亡的事件屡见不鲜,别妄想自己洁身自好便可远离他们,他们寻找目标是没有理由的,无理取闹也似乎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些人包括学校里年幼无知、年轻气盛的学生,以及社会上无所事事、游荡着的小混混儿。不知何故,羽凡与他们结下了很大的梁子,这一点他倒是一笔带过的,没有讲述这件事情的起因。
第五章 墩子的刀
  事情是从羽凡挨揍那一天开始的,那个周末,墩子再次来到羽凡的学校,却发现羽凡挂着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咋回事?”墩子不解地问。



  “不小心绊了一跤。”



  “少他妈废话,到底咋了,谁干的?”这匹野马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真没有,我真是自己摔的。”



  “放屁!摔跤能他妈摔到眼窝?”



  “我——”



  “给人揍了,还他妈不敢承认,怂包一个!说,到底谁干的?”



  羽凡沉默片刻,叹着气说道:“算了,我们打不过他的。”



  “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怕过什么人。”



  “真的不用了,这事,就让他过去吧。”



  “不要那么天真好吗,你妥协过一次,就变成了他们手中的软柿子,随时都可以捏你。跟我说吧,到底是谁?”



  羽凡见无法隐瞒,只得支支吾吾地说出几个字:“是——是农民。”



  “农民?”



  不错,正是农民,墩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一下。其实农民只是一个外号,他的真名叫什么,好像也没几个人能清楚,似乎“农民”的分量远远超出了他的真实姓名。他曾经在附近的一所学校里念书,初中时因打架辍学,之后便在各学校周围集结了一帮同龄的社会闲杂人员,据说甚至还与当地的黑社会势力有些连带关系,不光附近的学生,就是那些大人,都会对他忌惮三分。一方面是因为此人心狠手辣,打人时无所顾虑,不计后果,实属亡命之徒;另一方面则是他所连带的社会关系,即便揍赢了他,也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卷入无休止的打斗。至于羽凡是如何得罪了这个疯子,他却始终没有告诉我。



  “农民又咋了?老子还怕他不成?”墩子气血上头,抑制不住怒火。



  “哎,都过去了,算了吧。”那时的羽凡胆儿特小,他并不想因自己的事再给墩子惹来麻烦。



  “算了?刘羽凡我告诉你,把男人劲儿给我拿出来,你要这么一直躲下去,他们就会欺负你一辈子!这道上的事儿,谁硬谁赢!你以为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那帮孙子就喜欢欺负像你这种人!”



  羽凡知道墩子的脾气,他一旦决定盯上的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但如若真的发生打斗,无论对于哪一方,后果都会非常严重。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再让墩子陷入困境,所以一再劝说墩子,给他分析着此事的利害关系,最终,磨破了嘴皮,墩子的怒火才尚且消散了几分,不再提起此事。



  然而,一周后的下午,当墩子再次找到羽凡时,他脸上又增添了不少新伤。



  “又怎么了?”墩子瞪大眼睛问道。



  羽凡沉默不语。



  “农民又找过你了?”



  羽凡点点头。



  “我他妈都跟你说过了,对付这种人,那就绝不能妥协,否则他不可能会放过你。”



  羽凡仍旧不语,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等着,我给你讨一个说法。”墩子说完,转身迅速离去。



  “墩子!”羽凡希望唤回愤怒中的他,可这匹野马却已狂奔远去。



  又是一周后,当他们再次相见时,那脸上挂着伤的,却变成了墩子。



  “我把他给干了,那家伙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嘛,我只一拳就把他给撂倒了,牙都掉了两颗。”墩子笑呵呵地对羽凡说,一副凯旋的样子。



  “谁让你干的?”见此情况,羽凡大发雷霆。



  “你还来火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农民这种人,你就不能纵容他。”



  “为我好?是为我再挨一次揍吧?你她妈就一猪脑子!”羽凡为墩子不计后果的行为恼怒不已。



  “你骂我?”墩子似乎从没见他发如此大火。



  “就骂你了,怎么了?我真不知道你那脑袋里长的究竟是什么!”



  “好,刘羽凡,我为你出头,你居然还——,以后你的事,老子不管了!”



  “你爱管不管!谁他妈让你管了。”



  “操!”墩子气匆匆地转身而去。



  随后的几天,两人都没有任何联系,可羽凡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他知道墩子本就是这么一爆脾气,无论如何,他的出发点却是毋庸置疑的,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朋友受到欺辱与伤害。我想,这或许与墩子的家庭环境密切相关吧,从小孤僻,身边没什么朋友,感受不到爱的存在,但如若某个人真心走进了他的世界,那么这个人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挚友,他会用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来保护这份友情。对于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人,羽凡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是笑他的傻?还是笑自己的愚蠢?无人能知。只不过从那以后,他弄清了一个事实——刘羽凡的王国,绝不能没有墩子。



  随即,他拨通了墩子的电话。



  “墩子?”



  “在呢,啥事儿?”刚开始时,墩子尚存一些情绪,那委屈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没啥,只是——”羽凡吞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到底啥事!”



  “对不起!”羽凡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却足以释怀所有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半响。



  “好了好了,那些废话都他妈不多说了,听得老子满身起鸡皮疙瘩。晚上有没空没?出来一起喝点?”



  “当然!”



  其实好兄弟之间就是这样,他们有时会像女人一般,为了一丁点儿鸡毛蒜皮的事争吵得面红耳赤,可无论吵得有多么厉害,无论矛盾有多深刻,甚至是到斗殴流血的地步,到最终,他们都会毫无理由地握手言和,不再争论那些虚无的对与错。男人之间的世界本就不应当有对或错的存在,涣然冰释的感觉,会让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那么清新。



  那晚,羽凡如约来到一家烧烤店,临近墩子学校。两人至始至终都没提及那件不愉快的事,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相互拌嘴、相互调侃,有说有闹,没有任何尴尬,那条界限似乎也从来未曾出现过。彼此之间,以某种神秘的能量维持着那份友情,这股能量看不清,摸不到,它是无形的,同时,它又是非常清晰,因为两人心中都非常明了。



  墩子又醉了,这次他醉得非常开心,羽凡扶着他从烧烤店里出来,时间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街上已经没多少人。回学校估计是不可能了,再加上醉醺醺的墩子也需要人照顾,所以羽凡决定就住在墩子学校的宿舍,第二天一早再返回自己学校。两人搭着肩,歪歪斜斜地向前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唱着歌,借着微弱的路灯,在身后留下两只舞动着的影子。



  “前面那两个,给我站住!”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凶悍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当羽凡和墩子回头之时,已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这群人大约有十多个,当中有一个是光头,站在人群最前面,头上崩着一块纱布。这人的出现让羽凡的心咯噔一下,扶着墩子怯懦地向后退了几步。对,他就是农民,那个前来复仇的农民。羽凡试图摇醒墩子,墩子缓慢地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农民,然后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



  “你呀,还来,还来干什么嘛,不怕再被我打?”墩子显然已醉得不行,喘着大气,伸出手指在农民脸上比划着。



  “原来你叫墩子?对吧?找了你好久,躲得够深呐。”农民缺着两颗门牙说道。



  那农民点燃一支烟,朝我们脸上喷着烟雾。



  “农民哥,这都是我的主意,无他无关,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把气撒在我身上。”羽凡似乎带着一丝哀求。



  “**给老子滚一边儿去,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看看这儿,这他妈下手狠啊,疼啊!”农民指着自己头上的伤,用一种**爆了的语气地朝羽凡骂道。



  “要不?医药费归我,这事儿就算了?”羽凡说道。



  农民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医药费?老子是缺那点药费的人吗?**有种,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动老子。”农民先是看着羽凡,然后又转过头盯着墩子,墩子却仍是半眯着眼,浑浑噩噩的样子。



  墩子再次抬起醉醺醺的头,望着农民,傻嘻嘻地说道:“哟哟,你看你这嘴,牙都没了,都漏风了,这烟抽的,还能吸进去不?”



  墩子的这句话逗得全场哄笑,也包括农民的那帮手下在内。也的确,那家伙本就是光头,又缺了两颗门牙,说起话来口词不清,如若不作古惑仔,还真有几分笑星的潜质。



  在自己手下面前失了脸面,农民自然相当恼怒。



  只听啪的一声,他朝墩子脸上就是一记耳光,这墩子醉得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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