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康熙朝[清穿+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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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康熙朝[清穿+红楼]-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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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连呼吸都恐怕惊动康熙,哪里敢开口劝他穿鞋着靴?最终只选择了捧着一个手炉子,蹲在康熙脚边,不远不近地给他暖着。

    全程不敢发生丁点声响。

    康熙也好像就真的不知道似的。

    他沉默站着,直到贾娇娇被搀扶着往外走、坐上暖轿往小佛堂去,他都不说也不动,就只是默默站着。

    十一月的天,傍晚才又下了一场雪。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龙忽的一下子又烧得太猛了些的关系,包括梁九功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汗湿重衣。

    许久之后,康熙终于开口,梁九功差点没立刻反应过来:

    “主子是说兰香?”

    康熙点头:

    “是了,兰香,朕瞧着,你们令主子倒是颇为倚重她?对朕都没这么……”

    后半句他的声音很低,或许除了梁九功再没有谁能听到,梁九功却只恨自己听得太清楚了。

    但不管窥见了主子多少个不为人知的侧面,不管如何为此战战兢兢,梁九功只能努力将注意力放到康熙的问题上:

    “主子大概不记得了,兰香姑姑原是您跟前儿侍奉茶水的大宫女,不过她素来沉默稳重,并不往前头来……

    后来,也就是令主子才进宫那会子,崔嬷嬷得了吩咐,特意往令主子身份调的那几个稳重又本分的人中,就恰好有她一个。

    原本这兰香也还显不出来,但后来其他三个香都陆续出了宫,只有她一人宁可自梳当姑姑、当嬷嬷继续服侍令主子,又是顾谙达确认过的忠心,渐渐地就不与别个相同了……”

    康熙盘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碗□□,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梁九功只管弓着身厚着,果然又过了一会,康熙便开口:

    “她为什么不肯出宫嫁人?这出了宫嫁过人又回来给主子当嬷嬷的,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梁九功垂着手:

    “这个事,奴婢倒恰巧听说过,只也不知道真不真:

    兰香原本是家里的嫡长女,元配嫡妻所出,只她额捏生下她没两年就没了,她阿玛不久又娶了一房,还是她母族的女孩儿,大抵也是指望继妻能善待长女的意思。

    那继室开始时确实还不错,对兰香不说十分慈爱,倒也周到,但等她生下女儿,却又不同了……

    兰香听说很是吃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头,后来进宫了才好些,可就算这样,她原本也一心巴望着年纪到了好出宫的——

    她郭罗玛嬷在临终前,与她阿玛协商,为她定了一门亲,乃是她姨妈家的表哥。

    可没成想就在兰香服侍令主子的第三年,她那表哥就从马上摔下来没了,后来又听说那继室想将她定给另一位姨妈家的表哥,兰香就索性求了令主子,自梳留了宫……”

    康熙“嗯”了一声:

    “竟是个望门寡的晦气人,亏娇娇宠信得和什么似的!”

    梁九功垂着手、弓着身,只当自己就是个聋子。
第99章 像了哪个
    康熙一小勺、一小勺地喝完那一碗□□,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嘴之后,才又开口:

    “说吧,关于兰香,你还知道什么?”

    “奴婢对兰香姑姑所知不多,只因着她在令主子跟前儿得脸,不愿什么时候惹了她的忌讳,恶了令主子,才格外留意几分……

    听说,兰香姑姑最初定亲的那个表哥,落马一事恐有些不寻常:

    那继室出的女儿年幼时候和这表哥兼准姐夫的,据说也亲近,尤其兰香进宫之后,因那次女与她虽不是一母所出,模样意外像得有七八分,兰香的未婚夫对这个妻妹也就多了几分耐心……

    差不多兰香十八岁的时候,她那继母还曾提过要将长女的婚事让妹妹先顶了,这在包衣人家也不是没有的,因为姐妹进宫服侍,一般最早也要二十五岁才出宫,若是先有未婚夫、又比她们都年长的,常常等不及,两家或者退亲,或者关系实在好的,用别的女孩儿确立姻亲关系,也并不罕见。

    日后原定亲的女孩儿出了宫,或者依然嫁过去,明面儿上也不论什么妻妾,只管姐妹相称的也有;或者另嫁,也并无妨碍……

    那继室据说都说动了兰香她阿玛,然那男方十分不肯,方才罢了。

    后又过了两三年,差不多是令主子独自住在疏峰轩有俩月的时候吧,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兰香他阿玛怎么想起来要将兰香未婚夫、并后来那继室要说给兰香的另一个表侄儿一道喊去打猎的,总之传回来的消息是,忽然惊了马,兰香未婚夫当即就摔断了脖子,兰香阿玛倒是熬了有两日,也没了——

    倒是可巧,那继室在守灵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了身孕,后来那遗腹子生下来,如今也有几岁了,听说与兰香阿玛不怎么像,倒是像足了额捏、并额捏家人。”

    梁九功口中说着,手将帕子往身后一递,自有机灵的小内侍接过去,又送了一盏温水上来。

    康熙漱了口,抬眼:

    “像了哪个?”

    梁九功垂着手:

    “就是活下来的那个。兰香原来的未婚夫是她亲额捏的两姨表姐之次子,那个是继室同胞姐姐的亲子,与继室之子也是嫡嫡亲的表兄弟,论来有几分相似也寻常,只奇怪的是,奴婢偶然瞧见过一回,那像的地方,偏偏是那个像了他自家阿玛的。。”

    康熙面色不变,其实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恶心几分,半晌才开口:

    “之前你说兰香家在包衣旗?”

    梁九功:

    “是。镶黄旗包衣。”

    镶黄旗是上三旗,康熙这次简直和活生生吞下一只老鼠差不多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道德沦丧!”

    梁九功没敢说话,他连呼吸都尽可能地轻。

    康熙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些事,兰香知不知道?”

    梁九功方才开口:

    “她只怕是不知道的。

    这些年她虽然没回家去,也没理会过那继室母子的探亲,但遇着她阿玛、并那表哥祭日,都还有托人送银钱回去……

    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做。”

    康熙点头:

    “那就将事情透给她,由她处置那些人。也让她知道,好生侍候好她令主子,自有她的好处。”

    梁九功应了,看康熙神色稍缓,又大着胆子劝:

    “主子爷是不是也歇下了?明儿还要叫大起呢,仔细走了神。”

    康熙看了看天色,也还不算晚,至少他若真有兴致,无论是回清溪书屋另召个小贵人,或者索性去延爽楼集凤轩哪处走走,享受一番再入睡都使得。

    但梁九功也不愧是在他身边服侍老了的,康熙现在确实没那个心思,转回内里稍间又歇下。

    好一会儿,梁九功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康熙却忽然开口:

    “那继室,还有那一家子,没谁在宫里头当差吧?宫里头这些人,你协助顾谙达好生理上一理,别的都罢了,切不许这道德沦丧的近了主子们的身,最不能教坏了阿哥格格们。”

    梁九功恭恭敬敬地应了,康熙又盘算了好一会儿这整肃包衣诸事的详情,直到差不多平日与贾娇娇运动足了的时辰才睡去。

    次日,因没有贾娇娇陪他做晨起运动,康熙倒比平时多睡了两刻钟,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伤神太过,康熙精神头反而不如往日。

    因不算难受,那边又要叫大起,康熙也没让人传御医,只吩咐了人往后头小佛堂:

    “仔细看看去,令主子在那里睡得可安?昨夜可又用了什么?

    若合适,就让人劝着她回来,再虔诚礼佛也不必在这寒冬里头的,要熬伤了身子,岂不是让格格忧心?

    若你们令主子委实执意,那也由她,只务必将佛堂收拾暖和了,菜色上也要足够养身……”

    他一行走,一行说,也没特意指了哪个吩咐,总有机灵人去妥当办了就是。

    大起比寻常早朝耗时许多,清朝的内官又不比前朝还能掺和到政务中去,梁九功就显得格外悠闲了些。

    他将昨夜的事情在心里又过了一回,再将放开康熙吩咐去贾娇娇那儿的话细细嚼了有七八遍,连带着这几年康熙与贾娇娇的相处也都迅速回忆了一回,终于有些惊悚又有些好笑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这主子爷似乎是真的栽了!

    日后会不会变不好说,但显而易见的,他这主子爷在眼下,是栽得连令主子跟前儿得宠的奴婢,都要设法讨好的地步啦!

    梁九功比顾问行年轻些,却也比康熙大了足足十来岁的,当年顺治朝里,董鄂氏妃的圣宠之盛,他也曾经亲眼目睹过。

    可就是董鄂氏妃,也没能做到让顺治爷去讨好她的宫女儿呢!

    虽然康熙爷只是拐着弯地示意,又没有将贾氏封个什么贵妃皇贵妃的。

    但梁九功瞧着,总觉得康熙为贾娇娇盘算的,甚至比顺治为董鄂氏妃盘算的还要更多些,至少贾娇娇没被婆婆为难过,和嫔妃虽不是个个都好,至少与阿哥格格大致和气,又有一二处得来的嫔妃可走动着。

    心里盘算一回,梁九功索性也不耽搁,悄声吩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找兰香说话去了。

    两人说了些什么且不需赘述,左不过是那些污七八糟的陈年旧事。

    兰香乍听说的时候,确实要将牙龈都咬出血了,才能忍得住没有失态。

    可人到底没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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