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下之后,木板便被掀起,露出一个小小的洞,里面放着一只雕着并蒂花的檀木盒子。那盒子并不大,不过尺方大小,却被一把锁头牢牢锁住。她抱着它缓缓起身,眸中印出一副爱怜之色。只很快又换成痛楚,她不明白她素来小心。一举一动都毫无破绽,缘何那环儿会看出来。或者说宋萧缘何得知,她真正的本心。
常姨娘本名一个美字,家中不过是小富之商,在这士农工商的世界里自然是地位低下的。她家中行三。母亲是个还算受宠的妾室,但作为小娘子的她却依然不受父亲的看重的。
及至慢慢的她越长越美,父亲才算开始另眼看她,却是希望借着她攀个贵人家,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但是她却渐渐的发现,只要对上那些男人看她的眸光,无论是欣赏的喜爱的猥琐的。她便都觉得恶心难耐,更何论于别人的碰触。哪怕是家中兄长不小心碰到她了,她都胸中欲呕。
这让她难以接受,待后来,父亲提了几乎人家,她都没敢应下。生怕自己会露出异端。
只这般托着也不是办法,后来她便见到了路姨娘,是在去参加别人家的宴会,她走岔了路,便看到日光里。宛若仙子的陆冰神色高贵、翩然起舞,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是那么的欢快。
她惊恐过害怕过,甚至于怨愤过,但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情。
她爱上了一个女子。
辗转得知,陆冰被送进了知府府里做妾,而她唯一能够接触到她的途径便也是进那郑家。
她同父亲提起,父亲自然是百般的应允。只他们家实在是低微,哪里能够够到知府家中的人呢。
后来,她便谋划了同郑夫人的相遇,本只想着能够在她面前露个脸,却未曾预料到,竟是被她相中,直接便送与了郑珉。
她为了适应男人的触碰,先是寻了男人的衣裳每日里抱在身边,后来便硬着头皮去那人多嘴杂的地方。但郑珉第一次碰她的时候,她仍是紧绷了身子,死死的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郑珉还以为她是害羞娇气,更是疼宠,便愈发温柔小意的磨着她。
她虽然厌恶,但想着若是付出这样的代价,能够站在心爱的人面前,却也是值得的。
渐渐的,她已是适应了郑珉的碰触,至少再不会同第一次那般僵硬无感,反而是越来越柔越来越媚。她知道在这郑府里全靠郑珉,自己才能过得好,她过好了,便也能帮衬着路姨娘。是以,哪怕是在郑珉看不到的地方,她仍能完美的控制着自己的笑容眸光,里面满满的全是对他的恋慕。
只郑珉哪里知道,她脑海中想的全都是他另外一个女人。
而郑珉每次去路姨娘那里过夜,她便辗转反侧几欲发狂,无奈便只能愈发的缠住郑珉,让他只留宿于自己的院子里。
虽说忍得辛苦,但是看到路姨娘对她越来越亲近,两人几乎到达无话不说的地步,她在她的面前一嗔一笑,一怒一骂,总是让她觉得无论是怎样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但路姨娘实在是太单纯了,她那么美好却要遭到这样的待遇,她便想着为她谋划一二。
她叹息一声,想起那日里陆冰的撇清,心中只觉得痛苦难当。
在无人可见的地方,她方能放纵自己,而这放纵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是以,她真的很奇怪,她已经做得那么完美了,到底是怎样被别人发现的呢。
她取了一直悬在身上的香囊,从里面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打开了那把锁头。她伸手,眸光哀戚且温柔,如同看着最心爱的爱人。里面可不就是她最心爱的爱人呢,她知道自己的爱恋不被世俗所容,也从未想过能够和陆冰在一起。
但是却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渴求更多,小小的箱子里,满满的装的全都是从陆冰那儿得来的东西,有她亲自绣的帕子,穿过的小兜儿,写过的字,用过的杯子,甚至于还有她的经带……
常姨娘一一的拂过,眸中满是光华,只很快便又化为沉寂。
这些聊以慰藉的东西怕是不能再留了。
她咬牙,恨得宋萧恨得发狂,但想着以后的时日长着呢,便终是狠了心,摸出了一只火折子。
看着火光渐起,她眸中便忍不住的泛上几滴泪花,抚着自己的胸口几欲哽咽。
很痛呢!
只下一息,木门被人一脚踢开,郑珉神色怪异的看着她。然后便是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将她撞了个趔趄。
那身影却是花铃,她伸手将那明火扑灭,顾不得手上的灼伤,便翻检了一番,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
还真的如同那环儿所说呢?便是冷面如花铃都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但她是低着头的,别人却是看不到。
常姨娘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道:“你个贱婢这是作甚,万一伤了我腹中的小郎,你几个脑袋赔得起。”
宋萧原本就为了花铃的动作而蹙着眉,怕她伤了手,现下听到常姨娘说的话儿,她不悦的冷笑一声,道:“配不配的起,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话间,花铃便已经动作麻利的将那些东西归置一番,捧到了郑珉的跟前,心中却是一阵恶寒,她看到了什么,月经带啊,这常姨娘,还真是变、态。她要回去洗手,至少洗十遍,不,洗白遍。
若是宋萧知道了她的想法定是又要笑,惹得花铃如此崩溃如此跳脱,倒也是个能耐。
郑珉站在那儿,垂眸看着花铃捧着的东西,心中各样的情绪翻腾着,到最后全都化为了恶心。
常姨娘此时也顾不得温柔娇媚,更顾不得腹中的小郎,她猛地往前扑,道:“夫君,你听我解释,是她们陷害我,全都是她们。”
郑珉却是一个动作闪开了。
他紧紧抿着双唇,眸中阴鸷无比,额间的青筋跳动,身子更是紧紧的绷住。这就是他宠爱了两年的女人,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着他的女人。现下回想起以往的所有的事情,他竟是觉得胸口发闷,嗓中发痒,忍不住的便要吐了出来。
他每日里便是和着这么一个怪物变、态缠绵床榻吗?
只要想着他搂着她,而她却在觊觎着他另外的一个女人,他就忍不住的恶心。
不不不,也许两个女人已经搞到了一起,生生的给他带了一……两顶,算什么呢?真的如同那些下贱的仆妇所说,也是绿帽子吗?
“来人。”他大喝,“将路姨娘带过来。”
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给打杀了。
常姨娘差点摔在地上,听了郑珉的话,她面色一白,但口中仍是哭着叫是宋萧陷害于她。
宋萧却是微微一笑。
她睁大双眸,对上郑珉如同看怪物仇视的眼神,便忍不住的一个哆嗦。
她知道自己这下完了。
第四十七章 结果(三更)
她忍不住的跌在了地上,抬眸看了眼屋中站着的几个人,果然从她们的眸中看到了厌弃。
反倒是宋萧,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恨得发狂,却奈何不得她。
她知道,郑珉已然是认定了,因此不论她再如何的去求去哭去辩解,他也是不会相信了。为此,常姨娘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大,竟是带了几分的尖利。
早已没有平日里的婉转柔媚沁人心扉。
只很快,她便收了有些疯狂的笑声,转而变成了苦笑。她不怕自己会遭受怎样的待遇,只怕会因此连累路姨娘,更怕她也同其他人一般,看她的眸光带着不屑和不齿。
她可以忍受这世间万千的痛楚,唯一不能忍受的便是心爱人的厌弃和惊惧。
她笑着笑着,便有大滴的泪水流了出来。
郑珉的脸色愈发的黑了,也不再看她,而是蹬蹬蹬的走到卧室里,想要坐在桌边,但不过方方坐下,又觉得便是连这间屋子都让他作呕,便恨恨的走了出去。
站在阳光大盛的院子里,他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身子便颤了颤。他闭了双眸,忍了好久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神采,然后便看到宋萧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紧紧的盯住她的双眸,害怕从里面看到讥讽和嘲笑。
这两年里,他待那个女人如珠如宝,却曾想她竟是个男人心披了个女子的皮。只要这般想着,他便觉得胸中哽的慌,又愤怒又伤心。更怕的却是再听到如同之前那样的闲言碎语,可是这件事情是真的啊,更是在前日里早早的便传了出去。
他那日就该逼她将箱子拿出来的,不是,郑珉摇头,他那日里作对了,若是这事暴漏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他岂不是更加的难堪。黄氏、侯氏皆是个碎嘴的,她们知道了,那整个碧渊城莫不是都要知道了。
不行,不能让她们出门。
还有那些围观的丫鬟以及何姨娘杜姨娘她们几个。她们会怎么想,该会怎样的嘲笑于他,会在背后怎么的说他。哪怕面上是如何的恭敬,但是心中却是要乐翻了吧。或许转眼便会同别人一番评头论足,将他说的一文不值。
这般想着,郑珉的面上几度狰狞。
宋萧心口跳了跳,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紧紧握住的拳头,轻柔的捏了捏,道:“莫要多想,我会一直同你在一起的。”
郑珉神色微动。看着她的眸光里带了几分的灼热。
他为了常姨娘没少冷落于她,她缘何还会这般的为自己着想,她是不是也是如同常姨娘一样做的是表面功夫,其实心中却是厌弃着自己的。
嗯,不得不说。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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