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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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他-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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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他老是找一些带有性暗示的艺术作品刺激辛意田心中潜藏的那个情欲开关。可惜的是,不是每次都灵验,但却大大提升了他对艺术的鉴赏力,使得他在工作之余不再那么单调无趣。
    辛意田有一次回沈家看母亲,见街上新开了一家主打运动品牌的服装店,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的装修和格局似曾相识,后来才知道这已经是王宜室在上临开的第三家分店,并且她还准备把它开到北京、上海去。王宜室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除了衣服之外,还有箱包鞋帽、围巾腰带等物,样式大都新奇别致,价格实惠,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她对辛意田说:“罗素曾说过,对人来说,不加检点的生活,确实不值一过。以前还嗤之以鼻,经历了一番荒唐,这才幡然醒悟,所幸醒悟的不算迟。金钱和物质虽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不能苟活于世。既然活着,总要活出一个样子来。”
    辛意田惊讶于她的蜕变。两人相逢一笑泯恩仇。
    疼痛和背叛令人刻骨铭心,然而释然才是真正地成长。
    在沈家,沈均和夫妇过日子照例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很快又甜蜜如新婚。沈均和虽然不成材,却被廖诗龄管得死死的。出门打个麻将还得偷偷摸摸,一听老婆来了,赶紧换别人上场,装着坐在一边看牌,这事还常常被大家拿来做笑谈。
    辛妈妈在电话里跟她说沈均安要结婚了,要搬出沈家住。她问对方是谁。
    “她餐厅里的一个主厨,今年三十三岁,没结过婚,有点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脾气很好,人挺忠厚老实的,均安拿得住。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对均安母女那可是一个心眼儿的好。”
    “均安跟琪琪孤儿寡母,有个依靠会好很多。两人在一起是居家过日子,不是房子有多大,车子有多好。再说,均安的餐厅生意不是很好嘛,只要夫妻俩同心协力把餐馆经营好了,还愁日子不红火?”
    “我也是这么说。一开始老沈还嫌人家没文化呢。”
    “那她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好准备礼金。”
    生活就是这样,有许多挫折,也有许多转机,重要的事态度要积极。
    母女俩唠了一些闲话。辛妈妈话锋一转,问她什么时候要小孩,“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均和,比你小好几岁呢,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她嘻嘻一笑,“这个嘛,那要看送子娘娘什么时候给啦。”
    九月的一天,她一个人从医院做完检查回来,让出租车在路口停下,慢慢散步回去。老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背着个书包,不停地朝院子里张望。她走过去笑着说:“姑娘,你找谁?”
    那女孩子胸前垂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见到她像受惊的小兔,脸立刻红了,低下头去不说话,却一直迟疑着不肯走。她笑了笑,心想这女孩子可真害羞,耐心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别怕,看我能不能帮你。”
    “请问,这家人是不是姓谢?”她怯怯地问,声音很低。
    “是。你找谁?”
    她轻轻摇头,“我不找谁。你……你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辛意田颇觉奇怪,但还是热情的说:“进来吧,不过除了大一点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正准备把房子翻新一下,所以里面有点儿乱。”
    入目是一片广阔的草坪,中间点缀着杉树、凉亭、喷泉。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到大宅廊下,两旁开着色彩鲜艳的蔷薇和月季。秋日的天空像清水一样明净,风从不远处的河面吹来,凉丝丝的,消去了空气里仅有的一点暑热。
    那女孩站在一丛黄色的月季旁,不肯进屋,低声说:“我是上临二中的学生,今年高中毕业。我小时候,有一年夏天在河边玩,就是前面的上临河,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当时有人救了我,可是他自己却淹死了——”
    辛意田倒退一步,吃惊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文静的女孩子。
    “那时候我才四岁,什么事都不记得。我也是后来听我爸爸妈妈说起小时候的事,才知道有人曾救过我一命。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救我的那个少年名叫谢厚,也是二中的学生,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我去学校的档案馆查过,知道他那年夏天正要升高三,成绩优异,是公认的好学生。听教过他的老师说,人很聪明,长得也很俊秀。我现在高中毕业了,马上就要去外地读大学,走之前我想知道他父母现在过得怎么样,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她抬眼看了看周围,“我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找到这里。”
    辛意田内心受到很大的震动。谢厚当年救过的那个小女孩如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他仿佛借此复活了。
    “我看到他的家,明明很豪华感觉却很荒芜,才体会到他的死对他的家人来说是一种多么沉重的打击。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年纪还小的她来说,这种感情显得过于沉重,抱歉却无能为力。
    “来,我们进去说。”辛意田拉着她的手,声音略带哽咽。
    “不了,我要走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西部了,以后再来的机会恐怕不多。”
    “去西部?”
    “嗯,我要以他为榜样,去那些真正需要我的地方,帮助别人,同时也是帮助我自己。西部其实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可怕,那里有蓝天、白云,还有雪山,更贴近大自然和生命本身。”她声音不大,眼神却很坚定,仿佛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决心。
    辛意田看着弱不禁风的她,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忍不住说:“那你爸妈呢,舍得你吗?”
    “他们一开始也不赞成,后来了解了我的想法,就不反对了。”她冲辛意田笑了笑,“你别看我娇娇弱弱的,其实很能吃苦呢。”
    辛意田请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哪怕是为了谢厚。
    她郑重地点头,挥挥手走了。
    辛意田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残破的画面向湖水般涌到眼前。直到阿姨走来问她怎么站在大太阳底下发楞,她这才像从梦中惊醒过来,失魂落魄的进去了。
    家里因为要重新装修,东西都在打包,这里一个箱子,那里一个包裹,杂物堆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她恍恍惚惚来到谢厚的房间,亲手把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打包的纸箱里。他留下的东西不多,大多数是书和相册,还有一些生前喜欢的小玩意儿。在一排教科书中间,辛意田发现了一个薄薄的日记本。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轻轻打开来,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笔迹模糊不清,勉强可以辨认。
    上面记载着他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都是一些极其平常的琐事:老师没收了他的漫画,打球擦伤了膝盖,运动会没有拿到冠军……翻着这些日记,她的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中间十多年流逝的时间就像小鸟一样一去不回来。
    突然,其中一篇长长的日记引起她的注意——
    九月一日 晴
    又开学了,高二啦!
    高一的时候总觉得高二遥遥无期,像院子里刚结果的青葡萄,离成熟还早着呢。哪知道一晃眼,回过神来已经是老生啦。高一新生们如雨后春笋一样噼里啪啦冒了出来,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便被时间催着,莫名其妙、慌里慌张地从学弟变成了学长。想到这里,总有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
    开学第一天,照例不上课。各科老师们赤手空拳轮番上阵,口沫横飞的大谈特谈其教授的科目的重要性,老生常谈,听得人昏昏欲睡。上午在无聊中度过。快到中午的时候新书才发下来,多了一门生物。
    下午开班会,班主任许老师对即将到来的新学年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勉励,“高二已经来了,高考还会远吗?”、“高三主要以复习为主,所以高二是最重要的一年”,诸如此类的话,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课间休息也被霸占了,直到快放学才想起来还要排座位。
    听说每到新学期排座位的时候,便有家长给班主任送礼打招呼,甚至通过校方施加压力。许老师在排座位之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直言:“如果有人因为身高和视力的原因,对座位不满意,可以下了课直接跟我说,我会重新安排,请不要让家长出面,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我很好奇,不知道谁想托关系走后门。扫了一圈教室里每个人的脸,却完全猜不出来。
    对于坐那儿,我一向无所谓。座位跟成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的座位很快就定了,中间倒数第二排靠外边的走道。虽说是倒数第二排,其实一共也只有六排,离黑板并不远。
    许老师特意问了我一声:“有问题吗?”我摇头,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搬过去。
    听到她的名字被叫到时,我下意识地抬头朝她看去。依旧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暑假两个月,她的短发似乎没剪过,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和耳朵。
    仔细算来,去年一年整,跟她只说过三次话加起来没有超过十句,内容毫无建设性。有一次还是去厕所的路上,正好是午饭时间。她去我回来,迎面碰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吃了没”,见到她吃惊不已,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样子,当即恨不得咬断舌头!
    唉,想起来就沮丧。
    从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沉默寡言之极,秀气,忧郁,还有神秘,永远独来独往。从初一起我们开始同班,四年下来,不可谓不是一种缘分,可是我对她却依然一无所知。
    许老师对她的座位安排似乎有些犯难,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上,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最后落在我身上。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咚咚咚跳得飞快。果然,预感成真——
    许老师指着她,“你坐谢厚旁边。”
    她开始收拾东西。
    我只觉得热得不行,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摸了摸耳朵,滚烫似烙铁,肯定红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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