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我都会像这样,早些起床,迎接树林,城,乃至整个世界的觉醒。如同风神。
果不其然,隔着幽远的树林,仍可隐约听见龙勒城里传来的人声嘈杂,汽车嘀嘀,小贩也开始叫卖。
目光变得清晰明了,我注视着远方。
耳畔风声隆隆作响。
“姐姐,姐姐!”我转过身望去,宅院里的台阶上,和茵着白色连衣裙朝我拼命招着手,她的瞳孔未经世俗空气的污染,比别人大几号,绽放着明媚,天真的笑容。脸上流光溢彩,让人的心情也明快起来。
我踏上台阶,和茵高兴的地把手伸给我,她的手很小很可爱,带着湿湿的潮气与温度,“姐姐,吴姨把早饭做好了,你快进来吃。”她欢快地仰起脸,朝我笑。
我这个年仅的四岁的妹妹,不懂天上人间,不懂尘世人心,或说不食人间烟火,她太稚嫩太天真,经历的事情太少,不知道的还有太多。
我望着她干净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潭水轻轻地荡漾着,似乎快要溢出来了,我该怎样刚告诉她一些事情,我不能让她痛恨尘世,亦不能让她怜悯世人,更不能让她将来成为拥有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性格的人。
此生全力爱她,陪她长大,让她温和而强大。
妹妹,姐姐陪你长大,好吗?
第四章:静夜(1)
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好吗?
因为,你不清楚,会带来怎样未知的危险。
———题记
微风卷细雨,深夜里,陇西城边缘的一座高大的别墅仍点着微弱的灯光,在里面居住的人们,似乎辗转不眠。
乔枫三岁的女儿匡莹已经熟睡,脸侧在一旁,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如同深夜绽放的夜来香。
一阵凉风吹了过去,尽管窗关着,乔枫仍感受到了寒意。
他没有披衣服,走进院落里,刘伫暝坐在石椅上,看到他,朝他微微颔首。乔枫走过去,伫暝伸手递给他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二人相对无言。
乔枫并不习惯抽烟,他对香烟茗酒不太感兴趣,烟吸进去,呛得他的嗓子,可他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远处闪过人影,乔枫眼睛一花,或者说心一模糊,以为是段颐林。
心中短短地闪过颐林,很快又消逝了,短短一瞬间的感觉,抓都抓不住。
那人走了过来,是陶仲庵。
他看了看乔枫手指尖夹的烟,开玩笑似的对伫暝说:“你不怕兰淑淮变成鬼魂来找你?你让她丈夫误入歧途。”
伫暝头也不抬:“乔枫是刑警,他会武功。”
仲庵迅速地别过脸。
这时伫暝抬起头疑惑地问:“我记得淑淮为乔枫挡了子弹死了呀。”
仲庵:“……”。
乔枫:“……”。
仲庵转过头对乔枫说:“你会武功对吗?”
乔枫似乎很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
仲庵:“不管你会不会武功,看在我们多年朋友患难与共的份儿上……”,“别动手好吗?”
乔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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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澹仰起了脑袋,皱着眉头说:“不是被枪打死的吗?”
乔枫起身离开。
他行走的时候,甚至没有撩动起风。
伸手可以触摸到的东西,叫做真相,不相信吗?
由不得你。
夜凉了,伫暝携起清澹的手,领她回房。
仲庵一人独自看着明月,想要去回想并忘记一些事情,只不过……
不知何处放起了烟花。烟花拖动着长长的尾飞向天空,炸响开来,五光十色,照耀银河。美丽而短暂。
只不过……
太难。
房间里,伫暝拉着清澹,说:“为什么要那样说,乔枫不是故意的,是你妹妹执意要去,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他既然了解淑淮偏执,就不应该告诉淑淮,自己正在办理的,是一个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案件。”清澹笑着,把头扭向一边。
伫暝在黑暗里沉默了,他松开拉着清澹的手。
“青蓼也是因为颐林死的,你又怎么看待。”
“颐林死于青蓼之前,况且,青蓼的四很可能是意外。”
伫暝笑了笑,清澹怔住,“你笑什么。”
伫暝:“青蓼的死并不是很可能是意外,只是有可能而已。而且,如果找到湘月,你可以问她,到底是意外还是自杀。”伫暝伸手抚一抚清澹的脸。
清澹的眼睛很是清澈:“伫暝,你别忘了,湘月只是一个孩子。”
伫暝笑了,“正因为她是孩子,所以她明白,所以她带走自己还有和茵。”
清澹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伫暝收敛了笑容,“我知道。”
第五章:静夜(2)
触目可及的事情,不需要探索。
除非是你自己不愿相信。
———题记
别墅的另一端亮着灯光,日光灯下,琼萧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样的文字:
很多时候,日记的中断总有诸多的理由,很多时候由于时间太晚,第二天没有力气再去回忆。
很多时候,没有力气去回忆。
天朗气清,抛去过去和烦恼,守望未来,遥遥无期,触手不可及。
上帝,为什么我如此之累。
所以说,年少时的血性和誓言早已化为烟芜了罢。
天上是发亮的银河,地下是无边的黑烟,果不其然,意气风发的孩子早已不见了。
…………
迢漪,迢漪,曾经我们相许诺言,可是你临时耍了个花招,昨夜梦中,你一脸狡黠地告诉我,以前我耍你的次数太多了,现在你也要玩儿我一次。
你可知道?妹妹,我嗔怪着上前欲摸你的头发时,你消失了。
现实中有现实。
梦中也有现实。
亲爱的妹妹,你玩儿的小小的花招,让我们此生不能陪伴,此后,若想看见你真实的脸,只能在梦中,也只有短短地瞬间。
以你的离去为开头,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不言不语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日午夜梦回,湘月坐在我的床边,黑暗里我仍然能够看到她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明亮,太过清澈,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的眼睛,那时候我知道,她都知道。
即使我们都累了,她从未想要战斗过,她不知道战斗的意义。
或说她知道战斗本就没有意义。
我相信,她的内心是有怜悯的,可惜,只有怜悯,只能有怜悯,她不想随人流一起,被不知名的时代气场推向不知名的地方。
迢漪,我不了解你,不了解湘月,尽管我们是姐妹。
湘月带和茵离开的时候,我并不震惊,这令我自己也很惊讶,可是细细回想起来……
妹妹,曾经你不告而别离开时,爸爸妈妈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离开的消息,我也没有震惊。
自你走后,现实与梦中皆没有你的影子,一次是湘月做我床边起身离开后,我梦见我们同上的那所小学,我是高年级,你是低年级,你放学后,背着双肩包,站在校门的松树下,焦急地等我,你将要,和我一起回家。
一次是湘月带和茵离开后,我梦见我们曾去过的陇西公园,金秋时节,只看到满园火红的枫叶。
一次在昨晚,昨天湘月的好友秋尹来访,她告诉我们,她曾在一个名叫雨竹轩的茶馆遇见过湘月。湘月问,还好吗?秋尹答,你在问谁,在问什么。
想起湘月总会想起你,想起我,我们是姐妹。
也许并不因为这个,湘月与我们同父异母,只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孩子,从来没有想太多,简简单单地把我们当做亲人,她在黑夜里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对我有着深深的怜悯,却无同情。
妹妹,你走时,想过其他吗?
至此,迢漪,现在只想告诉你,姐姐非常想念你。
第 006 章 :学校里
回首展望过去的光年,黑暗而发光的岁月,宛如朦朦胧胧的雾霭掩着半边天,一边阴,一边晴。
———题记
“姐姐再见!”早晨,吃过早餐后,和茵高兴地朝我摆摆手,宋叔开车送她上学。
“再见。”说罢,低下头理一理自己的衣服,抬起手来看一下表。
“吴姨,时间快要到了,我也先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一点。”
到达校园大约十五分钟之后,上课铃声打响,夏怜妍老师走上讲台。
“同学们,今天是周五,大家周末不会有其他家庭作业,老师给大家布置一项社会调查实践任务,大家随意挑选树木、车辆、绿化等几方面在龙勒城里调查,另外,树木这一项调查老师会陪同,因为我们将去陇西市中心,那一地方绿化建设虽然不太好,但是古树遗留下来的比较多。”
我身旁的南宫激动起来,她对我说:“湘月,我们和怜妍老师一起去陇西城中心调查树木好吗?”
她顿了顿说:“我很想去陇西城看一看,而且本身这次活动就非常有意义……”
她已经举起手来,“老师,我和湘月去调查树木。”
“还有其他人吗?”怜妍目光含笑。
“当然,海漏谙和耿荒尘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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