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花命运的沉沦与救赎:马不停蹄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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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花命运的沉沦与救赎:马不停蹄的忧伤-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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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翼站在画卷前,上下左右地大体一看,然后手一指,说:“外行看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但懂行的稍微一看就能发现,结构处理方面、色彩方面都不到位。依我看,你学画时间肯定不会太长,而且没经过基本功训练。速写没练几年吧?如果速写练习在五年以上,这些问题基本不会在作品里出现。”说着,梁翼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你这种基础恐怕短时间内难有突破,现在高考什么政策?是不是中学老师更了解情况?尚美,我看不如先找个带高考班的中学老师辅导一下。小陈怎么样?他不是基础课教得不错吗?”
  尚美直接说:“小陈不行,他是您教出来的,水平哪能和您比?就得您教。”
  欧阳俊航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梁老师,您果然水准很高,不愧是著名教授。不过,您每月工资多少钱?美院这样的小地方怕是太委屈您这样的大人才了吧?”
  “什么?”梁翼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辨析出了欧阳俊航话里的讥讽和嘲笑。他看看表,脸色难看地说:“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课,其他事改天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拔脚就走。尚美一愣,喊了声“梁老师”,赶紧追了出去。
  已经十月末了,天气在渐渐转凉。原本中午还晴好的天气,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尚美冒着雨,一边喊着梁翼的名字,一边奋力追了上去。“梁老师,您等等,干嘛跟个小孩儿生气?他没别的意思?您别想太多。”
  “尚美,”梁翼停下脚步,神色愤然地说:“跟你说实话吧,那孩子我教不了。再说,他是孩子吗?我怎么看他很有城府,起码比我有城府得多。话里话外,又是下马威,又是连讽带刺的,多大仇啊?干嘛这样整我?”
  “梁老师,您想多了,欧阳不是那种人。他可能是因为太单纯了才会这样。您也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儿都爱表现,说话冲,可是没有恶意。您别生气,您要真生气了我替他向您道歉,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原谅他吧。”
  梁翼深叹口气,脸色缓和了很多。他说:“尚美,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可这孩子我真教不了。不是推脱,也不是嫌他对我态度不好,是真没法儿教。你们可能很熟,你也很了解他,可你要真了解他就应该看得更明白,人家不是因为单纯才这样,人家是不服我,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不服你让我怎么教?没法儿教啊。”说着,梁翼双手一摊,苦笑了一下:“再试试别人吧,你那个小帅哥我没辙,他那一言不发的模样我看着都发憷。真的,别为难哥哥了,教不了。”梁翼拍拍尚美的肩膀,说:“雨大了,快回去吧。回头常联系,请你吃饭这样的事儿哥哥还是很愿意效劳的。”说罢,他挥手招了辆计程车,毅然离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六 茶花山鹊(4)
尚美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计程车无可奈何。坦白说,她对梁翼的离去很抱歉,在她眼里,梁翼一直是个不错的老师,只可惜和欧阳俊航缘分不到。可缘分?什么是缘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不在的东西究竟有多玄妙?或者说,它到底有怎样的一种魔力,能让素昧平生的两个人产生出不同寻常的感受?有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有人却无端地彼此厌恶,毫无接近欢喜之心。她搞不清所谓缘分里究竟蕴藏了哪些深奥难测的玄机?也不明白有些人为何会屡屡和别人没有缘分的交合?而梁翼和欧阳俊航,应该就是无缘人的典型代表吧?两个人莫名排斥、看不顺眼、格格不入、拒绝融合。坦白说,尚美知道欧阳俊航有些个性,但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能把梁翼给生生气走。接下来怎么办?谁来教他?或者说,到哪儿再去找一个比梁翼更适合的老师呢?尚美一筹莫展。
  返回途中尚美走得很慢,一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神情。刚到门口,她突然听见了俞婉婷压抑不住的哭声。同时,哭声里还夹杂着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数落:“你这孩子究竟想干什么?我管不了你了,你气死我算了……反正你和我也不亲,反正你也不姓俞……”欧阳俊航始终没发一言,只有俞婉婷持续压抑的哭诉声不绝于耳。
  尚美推门进屋。俞婉婷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看见尚美突然进来,赶紧背过身去擦拭整理。而欧阳俊航一直站在茶花图前,背对着门口长时间沉默不语。
  尚美走过去,盯着茶花图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婉婷姐,刚才是梁老师说错了,这幅画根本不是欧阳画的。我开始也有点懵,以为真是他的作品。其实这幅画是谢稚柳先生的《茶花山鹊》,我在书里见到过。既然是谢先生的作品,就只能是临摹或印刷品,不可能是真迹。”说着,她转过头,冲欧阳俊航说:“欧阳,即使梁老师说错了你也不该是那种态度,干嘛要那样伤害人家?其实你不知道他是个多好的老师,如果想学画画,梁老师是最好的选择,你这样轻易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欧阳俊航冷笑一下,不屑地说:“连印刷品都看不出来的教授水平的确够高,这样的人不教更好,我还怕误入歧途呢。”
  “你不是要考美院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能把老师气跑!你还有没有点教养?你到底要干什么?”俞婉婷双目含泪,激愤不已。即便是在数落儿子,也是一幅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让人颇为心疼和不忍。
  “尚美,你水平比那个矮胖子高多了,能看出这是谢稚柳的作品,你教我吧,你来当我的老师,我想跟你学。”欧阳俊航话一出口,尚美和俞婉婷都吓了一跳。尚美连连摆手,拒绝说:“这怎么行?这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俞婉婷怒道:“你别胡闹!尚美又不是老师,怎么能像老师一样教你?”
  “怎么不能?尚美也是美院毕业的,现在的工作是平面设计师,晚上还帮出版社画漫画,她教我绰绰有余,太行了!”说着,欧阳俊航扫了俞婉婷一眼,问:“您知道什么是平面设计吧?”
  “怎么不知道?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妈,你妈好歹也是个董事长,能连个平面设计不知道?”俞婉婷冲尚美摇摇头,无奈地说:“你看看,这哪是儿子,这分明是冤家嘛。”

六 茶花山鹊(5)
欧阳俊航没理会俞婉婷,他继续说服尚美:“怎么样?你教我吧。我早有这个想法了,就想让你教,矮胖子教得再好也不稀罕。我正想找个合适时机向你表白呢,答应吧?”
  “俊航,你怎么能这么逼尚美?你不是要考美院吗?考美院就要踏踏实实学习,刚才那个梁老师多好,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俞婉婷一边数落儿子,一边回头抱歉地看着尚美,说:“尚美啊,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再帮帮忙,把梁老师请出来,我们请他吃个饭,让俊航当面给他赔个不是,然后再正式拜他为师。如果他……”
  “谁要拜他为师?”欧阳俊航愤然打断了俞婉婷的话。“我要跟尚美学,是尚美,不是别人。”少顷,他又说:“我不考美院了,继续读经济。但画还是要学,一边学一边跟着尚美画漫画。”然后,他扭头问尚美:“怎么样?我能和你一块儿画漫画吗?”
  尚美说:“当然能,这个没问题,我们一起画。可如果想画得好,还是得跟着老师从基础学起,我恐怕不行,教不了。”她略一思忖,冲俞婉婷说:“不过我可以再帮忙找找别的老师,尽量让欧阳满意。”
  “哎呀尚美,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样,”俞婉婷伸手拿过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张卡片递给尚美。“这是我们公司的VIP钻石卡,只要去公司下属的地方消费,不论酒吧还是会所,一律免费。当然了,你不去送朋友也行,这可是能当现金用的。”
  尚美赶紧推辞:“别别别,您千万别这样,您这样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那哪儿行?拿着,赶紧拿着。”俞婉婷一边说一边不依不饶地把卡直往尚美包里塞。尚美抓起背包,说了声“我先走了”,慌忙冲出门去。
  俞婉婷紧追不舍。尚美很快跑出了院子,跑到了人声嘈杂的马路上。此刻,越来越密集的雨点正呈倾盆之势狂泻而下,尚美顾不上多想,一头扎进了清凉的秋雨里。
  迎着雨跑了一会儿,尚美扭头一看,发现俞婉婷并没有追上来。她长出口气,赶紧一拐弯,拐到了一间药房的屋檐下避雨。谁知,刚站定不久,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尚美一愣,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路边儿上停靠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轿车司机正从驾驶室里探出大半个脑袋,热情洋溢地连喊带比划地招呼尚美赶紧上车。尚美怔了半天,觉得司机有点面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见她愣着,司机立马儿缩回脑袋,迅速挂挡拐弯儿,然后一把方向盘将车开到了跟前。“怎么?尚美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认识我了?”司机笑盈盈地仰着脸,说:“我还请你们吃过饭呢。”
  尚美低着头,目光在司机脸上犹疑不定地来回逡巡。终于,她从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上蓦地想起了什么。然后,她张张嘴,用一种非常轻、非常小、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是、你是刘——昭?”
  司机哈哈一笑:“正是。”
  尚美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没想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刘昭记忆力竟会如此之好,竟会在大雨瓢泼的马路对面一眼认出她来。
  “上车吧,我送你。”刘昭打开了车门。
  尚美连连推辞,可推辞了半天,怎么也推辞不过。实在没办法,只好盛情难却地坐进了副驾驶室。可就在她刚刚坐定的一刹那,突然听见身边的刘昭说了句颇为奇怪的话。刘昭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吗?尚美一头雾水,顿时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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