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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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萝-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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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爱自己也爱每一个人,用爱来救赎自己,所以他也能得到别人的爱,不说我们自家人,大院里谁不喜欢连波谁不夸他?朝夕,我们缺失的爱不是要靠别人给予的,要靠我们自己去寻找,去感悟,你还这么年轻,上了大学人生就掀开新的一页,在爱的包围中生活不好吗?一定要恨死自己也恨死别人吗?其实回过头来想,恨来恨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觉得有意思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心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4)
朝夕听着他的话,下巴哆嗦起来,长长的睫毛蒙上一层水雾。
  樊疏桐重新把目光投向她,怅然地看了几秒钟,丢下烟头用脚踩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只要可以……让你不再那么恨,我怎么做都可以。朝夕,对不起。”
  这么说着,他犹自哀怜地望着她,目光中有一种诚实的哀伤,像是受了伤的小猫和小狗,祈求有人来医治他的伤口。
  眼泪一串串地从朝夕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的表情,使朝夕心里某根执拗的弦,“嘣”的一下子就断了,她一直对他充满戒心,每次面对他,她就会竖起全身的刺。可就是刚才那么一会儿,那根紧绷的弦就断了,她的目光幽幽地在空中飘散着,不知道接下来该作如何反应。继续用最刻薄的话辱骂他?还是扭头就走,置之不理?
  可是不容她反应,樊疏桐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孤独,仿佛这世界就剩了他一人,在孤独地行走。
  她也一样,未来她也将孤独地行走于这世上。
  朝夕高考的头天,刚好是樊疏桐的生日,寇海他们老早就嚷嚷着要给他庆生,他原本提不起精神,可是一大早的,寇海就上门来骚扰了,说已经在喀秋莎定了位置,非去不可,不去他就叫人把坦克开进院子。
  “滚!”樊疏桐当时刚从床上起来,气得直骂,“开进我家院子?攻打司令部?我靠,我不收拾你,我爹也会拿大炮轰走你,都无法无天了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楼,没好脸色。
  寇海哈哈大笑,跟餐厅正在用早餐的樊世荣说:“樊伯伯,我可没想要攻打司令部啊,我顶多是来助阵的。”
  樊世荣一向喜欢寇海,乐呵呵地招呼他:“吃早餐没有,没吃就一起吃吧。”说着还不忘问他,“你助什么阵啊?”
  寇海指着下了楼的樊疏桐:“帮您收拾这坏小子!”
  樊世荣嘴里嚼着咸菜,根本不朝樊疏桐看,夹起一根油条自言自语:“会有人收拾他的,轮不上你。”
  樊疏桐本来要给寇海两下子,这会儿也只能赔着笑:“爹,我已经被你收拾得可以了。”
  “是吗?”樊世荣面无表情盯了他一眼,哼了声,“你的本事大得很呢,我怎么收拾得了你?”
  “您是司令啊,收拾我还不跟收拾棵白菜一样,想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老美对您是闻风丧胆,儿子算什么啊……”樊疏桐不仅脸皮厚过城墙,还很会拍马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樊世荣跟儿子也有些话讲了,尽管大多数时候没什么好话。
  没办法,这小子成天在跟前晃,樊世荣在客厅看电视,他就在旁边唧唧歪歪没个歇停,老头子喜欢看战争老片,什么《地道战》《铁道游击队》,百看不厌,樊疏桐就故意说错话,说鬼子肯定不会这个时候进攻、这人看着就像个叛徒云云。樊世荣开始不理他,由他瞎说,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骂他书读*里去了,这都不懂,这叫诱敌深入,那叫迂回战术云云,樊疏桐故意跟老子争执,他越争樊世荣就越要纠正儿子的错误,就这样父子俩终于搭上了话。
  搭上话就好说了,樊疏桐没事就往老头子的书房里钻,跟着一起研究军事地图,请教这请教那的,樊世荣不理他都不行,自然又骂他狗屁都不懂,一边骂一边又还是解释给他听;每逢周末,他只要没事就跟着老头子出门,樊世荣跟寇振洲经常在闲暇时下下棋,他就在旁边观战,有时候还跟老头子对弈,还非赢了老头子不可,因为他知道他爹这辈子最不肯认输,无论是过去在战场上还是现在在棋盘上,输了,下回也要扳回来。果然,每次他爹输了棋,回家就要跟儿子再较高低,常常下棋下到月亮西沉,一来二去的,父子俩没话也会有话说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心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5)
这会儿,樊疏桐一边啃油条一边拍老子马屁,两不误。偏偏樊世荣还很受用,嘴上是没什么好话,但肯跟儿子说话,这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毕竟是父子,血脉相连,父子间没有真正的仇恨,只要儿子肯放低姿态,老子还能记一辈子不成?樊疏桐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对他爹一直很有耐心,而且是超级有耐心,一天到晚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他爹,时间长了,他爹也就习惯了。
  最明显的表现,有时候樊疏桐因为在外面忙回家晚了,樊世荣还会等他一起吃饭,当然不会直接说等儿子回来吃,而是跟珍姨说:“我还不饿呢,过会儿再说。”而哪天如果樊疏桐有事没跟着他出门,樊世荣还有些不习惯,会骂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正经事不做。跟樊世荣对儿子的马屁很受用一样,樊疏桐对老子的骂也是非常受用的,他乐意被爹骂,宁愿被爹骂,那骂声里分明是浓浓的骨肉情啊。
  比如樊疏桐吃完早餐跟着寇海出门的时候,樊世荣又骂他:“外面的饭菜就那么好吃?*!我看你们*到什么时候!”
  樊疏桐脑子多好使啊,他知道他爹是怪他不在家吃饭,因为今天是他生日,老头子当着他的面一个字都没提过,可是珍姨却早早就买了很多菜回来,自己拎不动,还是叫警卫去菜场帮着拎回来的。老头子没吩咐,警卫敢去帮珍姨拎菜?
  “爹,我晚上回来吃饭,就中午*一下子。”樊疏桐扯着嗓门在院子里喊上了,寇海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真不是个东西!”樊疏桐听到老头子还在屋里骂。
  樊疏桐干脆跳起来喊了:“那也是……你……生……的……”
  “孽子!”樊世荣自然是听到了,狠狠甩下筷子,“不吃了!”
  这个时候连波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了,笑道:“爸,哥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你生的。”说着进餐厅拿起包子就啃上了,“哥可有孝心了,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他今天会去祭拜阿姨,说他的生日就是娘的受难日,他记着呢。”
  “哟,真的啊?”珍姨端着一碗稀饭出来,又惊又喜。
  “可不是,哥过去是不懂事,年纪小嘛,现在长大了自然就明白父母的不易了,爸,你要不信我可以拿哥的钱包给你看,那里面揣着阿姨的照片呢,他一直随身带着,晚上睡觉都放枕头底下。”
  这话说得多动容,樊世荣不吭声了,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陷入了沉默。珍姨当然也帮着说话,啧啧直叹:“真不容易!我就瞧着桐桐这孩子心眼好,小时候哪个孩子不皮嘛,现在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前几天他还跟我说,朝夕早点读完大学就好了,我问他为啥呢,他说快点跟连波结婚啊,让我爸早点抱孙子,免得我爸老了寂寞,没事就找他碴……”
  连波刚好塞了半个包子在嘴里,顿时没了声音。
  珍姨没有注意到连波的表情,继续说:“这孩子说话可逗了,他说我爸在我面前骄傲了一辈子,我敢保证,只要他抱了孙子,绝对会在孙子面前投降……还说我爸是司令,谁都怕他,谁都不敢跟他作对,可是有了孙子就不一样了,孙子在他头上搭窝都没问题,这是天伦之乐,我爸肯定乐呵着呢……”
  “臭小子!”樊世荣又叫骂上了,“有本事他给我弄个孙子回来,我就投降,向孙子投降又不是丑事,就怕他没这本事……”话还没说完呢,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人影走了进来。

第八章 心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6)
因为客厅和餐厅隔着屏风,珍姨和连波都看不到进来的是谁,就听到樊世荣马上换了种语气,很惊喜地叫了声:“朝夕,你回来了!”
  樊疏桐跟寇海还没出军区大院呢,就收到了细毛的传呼,那时候已经有中文传呼了,但不是自己在传呼机上发,而是打电话给声讯台,把你想说的话,想传给谁告诉接线小姐,由声讯台给你发出去。
  “糟糕,细毛他妈又发威了。”寇海把传呼机给樊疏桐看,上面显示只出一句话:我妈要杀了我,快来救我!!!
  在军区大院,谁都知道细毛他妈罗丽娟是出了名的泼妇,别的不说,就说细毛他爸朴远琨同志,好歹也是个上将,经常被罗丽娟抠得脸上挂彩。每次脸上挂了彩,开会的时候朴远琨同志就会耷拉着头,寇振洲瞧见了就打趣地问,家里的母老虎又咬人了?朴远琨就会用一口的四川话骂,妈拉个巴子,要不是看在她是孩子他娘的分上,我早把她剿灭了!樊世荣也难得开玩笑,挤兑老朴同志:“我说老朴啊,想当年自卫反击战,你身负重伤九死一生,愣是挺过来了,怎么就收拾不了一个婆娘呢?要想打败老虎,就得拿出狮子的威风,丢不丢人你!”
  而事实是,每次老朴同志还没来得及摆出狮子的威风,罗丽娟的锅铲就飞过来了,要不就是杯子、烟灰缸什么的满屋飞,奇怪的是,老朴同志战场上躲得过敌人的炮火和子弹,却躲不过老婆的锅铲,狮子没成狮子,最后成了猫。而猫的儿子朴赫兄弟呢,只能当耗子,因为他妈通常在收拾完老朴同志后,余兴未尽,会顺带收拾一下朴赫,熟悉朴赫的人都知道,他的左耳比右耳长,那就是他妈的功劳。
  而这次撩起朴赫他妈虎威的原因是,朴赫在外面谈了个姑娘,本来是玩玩的意思,结果一不留神把对方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用寇海的话说,这叫“把关不严,出了安全事故”。这样的事情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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