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就可笑,他爹爹生平也不是没造过好剑,偏偏留给他的这柄遗物异常难使,丐帮惯用打狗棍法,擅长使棍棒的人多,他夏小雨拿着柄破剑显然不合时宜、格格不入,于是处处受人排挤。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狂风暴雨依旧没有收敛的迹象,此时正是秋天,凉意沁如骨髓,凄风冷雨如刀割在脸,夏小雨难过的回忆了一遍人生顿觉生无可恋,他又饿、又冷,又害怕,脑子里全是百花巷口的烧鸡。
百花巷口的烧鸡滋味甚好,皮软酥脆,香气四溢,想着想着夏小雨又顿时来了精神,就在他沉浸在烧鸡大梦中时,茫茫暗夜中忽地闪过一道凛然刀光。
刀是好刀,断金碎玉,人是妙人,风度翩翩。
那人手持长刀而立,一道闪电朝疏林中劈去,刀光一动,反照在那人脸上,侧颜宛若刀削,剑眉入鬓,眸若星子,他回眸朝夏小雨一望,望得夏小雨浑身寒意更深,那是一双带着十成杀气的眼睛,如黄泉幽冥,仿佛被他一眼看过就注定要死在他刀下。
夏小雨躲躲闪闪地避开了那个人的视线,救他杀他还是两说,这等煞神还是莫要看了。
“滚出来”三个字简洁利落、掐头去尾,冰冷地砸在雨夜大地上。
“谢孤棠”拂义堂的人众口惊呼,即刻草木皆兵,手上刀光霍霍。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扎鬓大汉笑得猖狂,眼角余光朝身边獐头鼠目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随即退后,余下九个人冲出庙外摆出天罗地网阵,却听那伫立在暴雨之中的黑衣男子平静念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在下愁煞刀谢孤棠愿闻拂义堂赐教””
夏小雨连忙躲到屋檐下,他并不打算走,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自己当不了独步天下的大侠,看看别得大侠怎么收拾坏蛋倒也不错,他觉得那个被称作愁煞刀谢孤棠的男子应该有七成胜算,可是终归是寡不敌众,胜负难测,若是最后此人要输了,自己再落跑不迟。
不急不急,看了再说。
刀光剑影之中,谢孤棠以一抵九,端的是英雄人物、豪气凌云,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虽然使得是刀却不缺剑的灵动飘逸,游龙走蛇之间周旋于这群黑衣人之中,刀法出神入化,不消一盏茶地功夫便令那摆出剑阵的九人招架不住,那九人眼见情况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又换了一种阵形逼上。
这次那些人不再追求一击必杀,反而使起了拖延战。
“小心”话音未落,数道暗箭划破天际射在谢孤棠后背之上,登时血流如注,伤了后背再次运刀便颇有些力不从心,谢孤棠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身上血水混着雨水蜿蜒了一地。
地上裂开的小小细缝直将那血水带到夏小雨脚下,夏小雨眼见谢孤棠战得如此惨烈,拂义堂的人又如此卑劣,登时血气上涌,心里头似有个声音大喊道:“夏小雨你个孬种,有本事出去跟这群人拼了,反正左右是个死,你怕啥”
残剑在手,切断雨丝直奔剑阵而去,夏小雨闭眸一顿胡砍,心中凌乱地念起了妖娆剑谱上所书口诀,再次睁开眼只见天地寂静,悄无声息,这一刻,雨势戛然而止,他这才发现眼前的黑衣人皆被点穴,而庙内那个使暗器的家伙已被谢孤棠砍断了脑袋。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出神入化的剑法,原来不过是点穴而已”夏小雨自嘲地努了努嘴,他心知点穴也困不住这群败类多久,便连忙拉起谢孤棠的袖子招呼道:“咱们赶紧逃吧”
谁知谢孤棠在风雨之中如一座石桥,一动不动。
“妈的,你不走老子走了救了你也没一句好话,知不知道老子是拼了命救你的啊”夏小雨嘟嘟嚷嚷,其实都在自言自语,重的话他也不敢多说,生怕激怒了面前这位阎王爷,可是饥肠辘辘又实在想讨点儿好处,不然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谢孤棠犹自一副八风不动的架势,丝毫不介意自己后背的累累伤痕,他见夏小雨欲走不走,思忖半晌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扔到夏小雨手上道:“拿去吧”
夏小雨见到这贵重之物两眼发光,脑子里已经琢磨着能换多少好吃的,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望着谢孤棠道:“你不走吗”
谢孤棠清高的斜睨了一眼夏小雨,夏小雨立刻会过意来这是“不用你多管闲事”的意思。
“那好咯我先走了英雄保重”说着拱手笑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谢孤棠”风雨初霁,天地放晴,那人顶天立地如一樽神邸,手中长刀绽出寒光,夏小雨似乎听得到风中那些人喉咙被割断,鲜血喷涌如花绽的声音,顿时不知自己做得正确与否。
这些人明明是坏人,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角会以颠覆金庸、恶搞古龙的形象粗线,各位看官不喜轻喷,个人不太喜欢金手指全开高大全的英雄人物,一剑妖娆中的各色人物各有各的缺陷,长得漂亮的可能是残废,看似大侠的可能恶到骨子里
、杏花侯
夜雨洗后的山间泛着草露清香,泥泞的小径尚有些湿滑,夏小雨费了好大功夫终于回到了镇子上,若要问他缘何夜宿破庙,他都不好意思向人道明。
他只是流浪着,流浪着,迷了路。
还好尚且记得下山的路如何走,这便原路折返去镇子上寻吃的去了,对于他这么一个文盲、路盲来说,脑海里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一条路百花巷,巷口有烧鸡,想着哈拉子又流了满地,模样颇为不雅。
看来阎王这次将他打入丐帮也不是没有理由,衣衫褴褛,草鞋上布满泥泞、蓬头垢面,半边头发遮住眼睛,身负残剑,无论如何都像个叫花子,他又咽了咽口水望着当铺朱漆的招牌捂着肚子走了进去。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穿得如此寒碜任谁也要看低他几分,那典当行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掂量掂量了一下手中玉佩,狡诈一笑竖起两个指头道:“最多二两银子”
“什么你好好看清楚,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美玉呢你想糊弄我是吗”
“啧啧,还不知道你这是哪偷来的东西,不干不净的,我们肯收就不错了,喏,你不肯当就算了”掌柜将那玉佩推还道夏小雨手中,夏小雨转念一想又觉得本来就是不义之财现在自己快要被饿死了,二两就二两吧,想着又不甘心地将玉佩推了过去。
一来二往,堪堪到手二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夏小雨这个人自安天命思虑了一会儿又觉得无甚挂碍,想着便绽开一个笑脸步出当铺,但觉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吹来的风都柔煦了许多。
就在夏小雨转出门的刹那,那吝啬掌柜将玉佩交到一名小厮手中沉声道:“快,这玉佩是谢孤棠的,看来此人就在这上江镇附近,通知拂义堂的人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夏小雨身上揣了点银子觉得走路都挺直了腰板,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百花巷口要了一只烧鸡大口咬了起来,酒足饭饱之后顿觉人生圆满,那柄古朴残剑被雨水洗刷后不见光泽反而锈蚀的更加厉害,夏小雨越看越不顺眼,这柄剑破到这种程度,卖了都换不了几个酒钱。不过此物乃爹爹遗物,他千不好万不好可还是你爹留下的啊
真是他奶奶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还有那么多人求爷爷告奶奶每日三炷香不断求神拜佛祈求下辈子生在帝王之家。
呸,哪来那么多揭竿而起啊夏小雨摩挲着下巴觉得自己胡子拉扎的形象颇为不雅,老这么出去也不是个事儿,以前在丐帮装叫花子所以必须穿成这样,如今他又不能受丐帮庇佑,何苦再打扮的如此不体面受人欺凌。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谋生之道,做苦力吧,他细胳膊细腿的累死半条命也赚不了多少钱,想去兔爷馆吧,这容姿又颇有那么一点儿倒人胃口,更别说大字识不了几个,当书童都嫌年纪大。
“诶一声长叹,天要亡我啊”又不敢没羞没臊地重回丐帮,身无长物,亦无一技傍身,注定一辈子穷困潦倒,看来大侠梦是做不成了,投井自尽还差不多。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好在兜里还点儿闲钱,他夏小雨没啥大爱好,喝酒倒是一条,盖因烦心事太多,只有在卖醉之中才能得到暂时的解脱。
酒入愁肠愁更愁绿柳垂堤,叶子已有些微泛黄,近处湖面上画舫穿梭来往,才子佳人立于船头赏风吟景,颇是一道明丽风景线,就连石桥上的人也是成双结伴,更衬得夏小雨寂寥清苦,就算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什么显赫身世,更没有剑圣刀神一般的父亲,他就是他,赤条条一个人来,孤零零一个人去如今他该去往何方
想着自己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勾起唇角笑道:“夏小雨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兔爷相公,生来命苦就少长些少爷脾气,谁叫你前世好好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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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命不要偏要学人堕崖自尽,这下投胎投坏了吧”
人的命,无论好坏,生来只有一次。
“诶,听说杏侯府正在招家丁呢”一个青年男子对另一个精壮汉子道:“要不咱也去试试,听说那待遇很不错哩”
“哈哈,小兔崽子,杏侯府的饭你也敢吃这天下众人皆知杏花侯王良琊性子乖戾、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发火将家丁杖责至死,嘿,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在杏侯府做过一阵子后厨,据说那个侯爷啊,诶嘿嘿,练都是些邪乎武功,什么采阳采阴之术,我也弄不明白,反正,反正你别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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