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一头雾水,握着她的手问:“那你又发什么脾气啊?”
钱硕抽出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人家欧阳菲的老公,再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混出点人样啊。”
丁猛也不甚生气,只是不太有底气地说:“丈夫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女人都是这种心理是吧?你怎么不说他比我大十岁呢?十年之后,他有的东西我也能拥有。现在随便你说什么,我不在乎,就当刮耳旁风了。”
“十年之后?你想让我受足十年苦?丁猛,你太狠了吧?我可告诉你,我给你的期限是年底,如果到了年底北风呼呼刮的时候,你还不能搬出这个墙壁结冰的破房子,我就给大款做小去!”
受了威胁的丁猛把一包无花果放到床头柜上,对她笑着说:“这是打特价的,我可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你吃完这个,说话就不会这么冲了。”
钱硕两眼放光,立刻闭嘴,抢上去打开包装无比珍惜地拈起一枚舔了舔,那样子像是吃皇帝的贡品:“多长时间没吃到这么贵的东西了,我还真有点想了。”
看着她一幅很享受的吃相,丁猛自言自语:“我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养不活自己心爱的女人,真想号啕大哭一场。嗳,硕硕,看在我对你一颗真心的份上,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别总想着分手分手的,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可是一支潜力股。”
钱硕气平了些,瞪了他一眼说:“你可别一潜十年,潜成垃圾股。”
丁猛唏嘘:“你以前是多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一个女孩子啊。现在呢?上了一天班,也算久别重逢,你一上来就说要给有钱人做小,多破坏我的心情啊。”
钱硕从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嫌你破坏我的心情呢!要不是不舍得我们之间的初恋情份,我准能钓一个比陈子君还牛的大款。我比欧阳菲长得差吗?她能嫁一个有钱人,我为什么不能?”
丁猛大摇其头,郁闷地说:“这女人哪,最难得的是心地善良,不贪慕虚荣。否则,天天与别人攀比,一脸忿忿不平的表情,还谈得上可爱吗?”
钱磊学着他的语气说:“男人哪,最难得的是要有本事,有能耐。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的男人,谁受得了?谁愿意搭理这样的男人啊?让女人在最美的年华跟你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公平吗?可能吗?”
丁猛被噎得哑口无言,顿了顿,才憋出一句:“那没房没钱的男人,就一钱不值没有可取之处了?看来我很有可能要打光棍了。”
钱硕哂笑:“切!没钱出去挣啊!别人能行,你为什么就不行?没志气的男人,还不如一头撞死入土为安,至少还能节省生存空间,少浪费粮食,少占用空气!”
丁猛被她苛刻的言词逼得节节后退,颜面无存,心痛不已。欲还击又闭嘴,咝咝地直嘬牙,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拿女朋友毫无办法。他无奈地说:“你真长本事了,折磨人不是目的,折磨死人才是目的。真挑战男人的自尊心和忍耐力。”
钱硕冷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有本事别让我折磨呀,离我远远的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拿我练胆呢?当初级培训学校呢?说实话,一般人跪那儿求我折磨我还不稀罕呢!能被我折磨,那是你的福气!”
丁猛真的动了气:“我没有带眼识人,错在与你这个克星解下了不解之缘。想当初我乃*倜傥,英俊潇洒的帅哥,多少漂亮小姑娘对我暗送秋波,我都不为所动,甘心情愿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可我一腔真心,换来的居然是你的冷脸和奚落!”
钱硕不动声色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柔软,笑容如同平静水面投进了一枚小石子,渐渐扩大:“行了行了,别自怨自艾了。是我口不择言说错了。下不为例,我再也不刺激你了。”
第一章(7)锦衣玉食惧空巢
别墅里,陈子君依着母亲而坐,软语温言地劝她:“我就知道这几天您该想我了,正想过去看看您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上回送您的补品服完了没有呢!谁知您先到这儿看我们来了。”
陈母拿一块白底碎花的小手绢擦着眼睛说:“你骗我!你现在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么?自从你遇上了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你的心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老话说得真对啊,有了媳妇忘了娘,连我的子君也是这路货。真让我后悔当年没再要一个姑娘,姑娘是娘的小棉袄,这会儿我上哪儿找小棉袄去啊?你爸他可怜啊,撇下我们母子早早走了。你把我往那边空荡荡的家里一丢,倒在这儿陪这个小狐狸精,你还有良心没?”说着泪珠又涌出了眼眶。
那个在陈母嘴里频频出现的小狐狸精,正尴尬无比地缩在屋角,大气也不敢出。陈母的贴身女仆周嫂,倒是个乖觉的人,顾及着少夫人的面子,只当没听见那刺耳的称呼。
陈子君纵容地笑了:“妈,就算您心里不痛快,现在也应该消气了,您都数落了多长时间了?是我的错!妈,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我亲爱的妈妈的胸怀!所以不要再生气了,看气坏了您的身子。您现在显得多年青啊,我记得以前咱俩一起出去吃饭,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姐弟俩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母高兴了,宛如拧开了的水龙头直往下流的泪当时便止住了。
如果你很在乎一个人,你就会希望她每时每刻是开心的,真不舍得看到她哭泣,她的每一滴泪流在脸上却痛在你的心里。母亲不再哭泣,陈子君也就放心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吩咐家里的保姆:“丁姐,给老夫人上茶!”
谁知陈母威严地抬眼,缓缓开口说道:“这是谁家做儿媳妇的规矩?不知道提醒丈夫看望婆婆,倒反过来要做婆婆的上门,这已经够不像话了。怎么,我这婆婆连儿媳妇的一杯茶都喝不上么?”
欧阳菲听了身子为之一颤,眼里泛出一丝惭愧之意,急忙到厨房亲自沏茶去了。
陈母不屑地抱怨儿子:“这就是你的眼力!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好儿媳妇!切!”
陈子君亲昵地笑着刮了一下母亲的鼻子:“又挑刺了!菲菲也不是不懂事,邪了门了,就是得不到您的欢心。她一见到您啊,就像得了脑血栓的患者,浑身哆嗦,哪里还顾得上礼数啊。”
这个时候,菲菲正捧着一杯茶,不好意思地低头放在陈母面前的酸枝木茶几上,恭敬地说道:“妈,您用茶。”
陈子君怕母亲再说出伤妻子自尊心的话,他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好香的茶啊!嗯,不凉不热,妈,您来一口!”
陈母的眼睛看都不看菲菲,只是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沏茶可是一门学问,她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土包子,见过怎么沏茶的吗?不用品,只一闻,就知道她全无章法,没得糟蹋了好东西!周嫂,你去重沏,让那一位开开眼!”
一听到这话,菲菲面有不悦地直起身来。陈子君见她居然有胆子当着老母亲的面拉下脸来,马上脸色铁青,声色俱厉地吩咐妻子:“去呀!学着点!”
周嫂和丁姐吓得变了脸色,陈母心里倒是舒坦了。她对菲菲,是本能的讨厌。陈子君喜欢佟柔,她是知道的,她也盼着儿子能把温柔美丽的佟柔娶到家。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就是不能把佟柔推到他们陈家来。佟柔嫁了于宽,是她心头的一桩憾事。现在于宽是没了,可是他留下的女儿是在的,这心愿,终究是不能够了的。
这些年来,陈子君在女人堆里混,左一个右一个的女人带到家里来,让陈母一一过目,没有一个中她意的。和儿子一样,她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可是儿子先她而倦,不想再苦苦寻觅能入眼入心的女人,他只要一个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主人。潜意识当中,他接受了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的论调。尽管母亲不接受菲菲,他只想安下飘浮的心,给别人一个成家立业的交待,也给自己一个找到另一半,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交待。
菲菲在厨房强忍着眼泪,任周嫂表演茶艺。感觉置身在这华厦令她窒息,宝贵的青春在荒废,美好的理想在破灭,生活的信心在动摇,她禁不住伤心,成串的眼泪滑过脸颊,扑簌簌掉下来。
对主母的跋扈,周嫂感同身受,菲菲的泪水让她的心也酸酸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受过调教的仆人,人家给她丰厚报酬,她就有义务牺牲自尊任人践踏。
香气馥郁的茶由菲菲亲手奉上来,陈母沉默不动,示意周嫂接过来,她只就着周嫂的手浅饮一口。
这对菲菲又是一项侮辱,但她不敢再有任何不满的表情,母亲在陈子君心里有无比崇高的地位,她是知道的。
陈母清清嗓子,酝酿了一个最成功的不屑的冷笑,质问菲菲:“怎么,今天我说了你几句,你倒委屈了?有什么不满,说出来给我听听?”
“妈,我没有哭,我只是迷了眼睛。”菲菲看看丈夫,脸上的表情透着期盼,也流露着胆怯。可是丈夫只对母亲陪着笑脸,并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菲菲的心咯噔了一下,仿佛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淬到了冷水里,冒出了丝丝白烟。
“看来我陈家虐待你了?你在我们这儿待着不舒服,很难受是吗?当初我警告过你,不要拿下贱的那一套勾引我儿子,你千方百计钻到我陈家来,如意算盘也不会得逞。我儿子被你狐媚了去,我老太婆可是心明眼亮,断不会着了你的道。去,把你这些日子的银行对帐单拿来,我看你是怎么败坏我儿子挣来的血汗钱的。”
菲菲求助地看向陈子君,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慌乱,极力不带一丝异样的表情。
“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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